為什麼有些人會有一股自認為聰明的自信?專家認證:通常自我感覺良好的人,就是笨蛋!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專業之死》,由 臉譜出版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Akson Unsplash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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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經在聚會上遇過那種,一開口便滔滔不絕、連喝口水都沒時間的人嗎?你可能會想,這些人怎麼可以完全沒經過大腦地大放厥詞卻絲毫不感到羞恥,也可能想著,這世界上還真的有人沒知識還自信到了極點。

這種被稱為「鄧寧—克魯格效應」的現象,其實就在解釋為什麼有些人笨,卻越有信心覺得自己不是個笨蛋!(選書編輯:李姿萱)

圖片來源:Akson Unsplash

文 / 湯姆·尼可斯
譯 / 鄭煥昇

首先,就讓我們來面對這個可能的殘酷事實吧。或許有一種可能是專家與素人之所以溝通困難,就只是因為公民普遍程度太差。高教菁英與普羅大眾間的智識鴻溝,如今似乎已經大到雙方無法好好講話,雙方一開口就是垃圾話亂噴。對話與理性論辯之所以無法成事,似乎是因為(至少)其中一方是笨蛋。

這些都是很容易引戰的說法。沒有人喜歡被說是笨蛋:罵人笨是非常有針對性的人身攻擊。這麼重的話,不只影射對方腦袋空空,也是一種恣意而為的「選擇性失明」,講難聽一點這已經構成了道德上的瑕疵(我自己都很不應該地罵過人笨不只一次,而各位讀者恐怕也清高不到哪兒去)。對於與你意見相左之人,你可以說他沒做足功課,可以說他搞不清楚狀況、判斷失準,你可以對他有各式各樣的批判。但你就是不能說人家笨。

不幸中的大幸是「笨」這項指控在粗魯無文之餘,並沒有反映大多數人真實的狀況。因為不論從任何一個指標來判斷,美國人都比幾十年前聰明,或至少也沒有比從前不聰明。即便乘時光機回到二十世紀初,我們也看不到可媲美希臘文明巔峰般的文化與學習風氣。一九四三年,美國大專的入學新生僅百分之六說得出合眾國最早的十三州是哪十三州,並且林肯在他們口中成了美國開國的第一任總統,而黑奴在林肯手中沒有獲得「解放」(emancipated),反而身形日益憔悴而「形銷骨立」(emaciated)。這種結果連《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都看不下去,他們為此擱下了如火如荼在進行中的二戰報導,花了點工夫來哀嘆美國的年輕人的「無知至極」。

越笨的人,越不覺得自己是笨蛋

沒有變笨是一回事,但二十一世紀的美國人能否不被教育跟世界變遷速度的差距給甩在後頭,那又是完全另外一回事了。一九一○年跟二○一○年的美國小學生,都同樣得學習如何計算三角形的邊長,但今天的孩子還得用這點知識來理解永久性國際太空站的存在,而他們的曾祖父母恐怕連車子都沒有看過,遑論飛機或什麼太空站。另外就是疏離感也是沒藥醫的一種弊病,這一點是跨時代的通病。再多的教育,也無法讓漠不關心的人記住自己家鄉的國會議員是誰。

惟話雖如此,至少一部分人無來由自視甚高的問題依舊未解。我們都有困在過派對或晚宴上的經驗, 我說的是那種有人在現場滔滔不絕,不疑有他地把在場所有比他聰明的人當成小學生在演講的狀況,但其實這樣的人只不過是在用連續技秀下限 ,提出一個又一個錯誤或以訛傳訛而渾然不覺,他們從頭到尾都以為自己聰明到令人驚艷。這不是你在幻聽或產生某種幻覺:有人就是會挑自身所知甚少的主題來高談闊論,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這是真實存在的狀況,而科學也終於對此提出了解釋。

話說這是一種被稱為「鄧寧—克魯格效應」(Dunning-Kruger Effect)的現象,其中鄧寧是指的是大衛.鄧寧(David Dunning),而克魯格指的是賈斯汀.克魯格(Justin Kruger)。這兩位康乃爾大學的心理學者在一九九九年一份劃時代的研究中確認了這種效應。簡單講, 鄧寧—克魯格效應是在說愈是笨蛋,就愈有信心自己不是笨蛋。 實際上,鄧寧跟克魯格沒有那麼狠,他們用的標籤不是「笨蛋」,而是比較委婉的「拙於技巧」或「能力不足」。但遣詞用字改變不了這種效應的中心思想,那就是:「這些人不僅老是下錯結論而選錯方向,而且他們還不知不覺於這代表自己的程度太差。」

不要說我們在霸凌「拙於技巧」的人,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有高估自己的傾向。隨便找一個人問他或她覺得自己的各項能力到什麼地方,你就會觀察到所謂的「中上效應」,意思是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能力水準,嗯,在平均值以上。鄧寧與克魯格用冷冰冰的學術用語形容這種狀況是「與敘述統計學之邏輯衝突的結果」。惟這種情形是人性中顯而易見而且屢見不鮮的弱點,幽默作家蓋瑞森.凱勒 (Garrison Keillor) 甚至以此為靈感,在他的廣播節目「草原之家來作伴」(A Prairie Home Companion) 上發想出一整個符合這種人性的神奇小鎮,也就是很多人知道的「烏比岡鎮」(Lake Woebegon)。在烏比岡鎮上,「每個小孩的資質都落在中上」。

按照鄧寧後來的解釋,人都會高估自己,但笨蛋的自我感覺比誰都良好:

我與其他人的眾多研究,都證實了對某組認知、技術或社交技巧欠缺掌握的人,往往會倒過來嚴重高估自身的能力或表現。不論是某種語言的文法、情緒控管的 EQ、推理的邏輯、手槍的保養與安全維護、辯論技巧,還是財金知識,都無法自外於這種現象。大學生在考試交卷的時候會想說自己可以拿到不錯的甲或乙,但實際的分數卻是丙或丁;彆腳的西洋棋士、橋牌選手或醫學院學生,乃至於想要更新駕照的老人家,都同樣會大幅高估自身的實力。

為了考試衝刺的學子,想要維持獨立生活的銀髮族,乃至於對大好前程充滿憧憬的醫學院學生,都寧可樂觀一點而不願滅自己威風。除了在一翻兩瞪眼、實力勝於雄辯的競技運動領域裡,其他時候人都會盡量避免說自己在某件事情上差勁。

「草包」的存在,讓溝通變成一種受罪

搞了半天, 笨蛋反而覺得自己特聰明的真正原因, 在於他們欠缺一種叫做「元認知」(metacognition)的關鍵技能。這是一種「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的能力,一種退一步觀察自己,進而「認知到自己不擅長於某事,方法完全不對」的能力。好的歌手會知道自己走音,好的導演會知道自己拍壞了某場戲,好的行銷會知道某個活動的效果慘兮兮。反之差勁的歌手、導演、行銷則沒有這種自知之明,他們會飄飄然地自以為自己天縱英明。

把這種自以為是的傢伙跟專家「送入洞房」,可以預期必然是災難一場。少了元認知的制衡,惡性循環便會停不下來,身處其中的人會在不知道自己程度不夠的狀況下與專家「答嘴鼓」。這樣的兩個人一定會吵起來,但講話沒邏輯的一方會聽不出自己沒邏輯,沒多久專家就會挫折感爆棚,素人則會感覺受辱,兩人最終只能不歡而散。

更令人氣餒的是有種人會明明是半吊子,卻還自己亂編故事,這種人沒辦法教,正確的資訊他也聽不進去,你說可不可氣。鄧寧形容他在康乃爾大學做的研究是「比較不招搖、不花俏的吉米.基墨脫口秀」,而研究結果也與吉米所言英雄所見略同。雖然分處於學術界與娛樂圈,但他們都認為人就是能胡說八道,就算不學無術也不會感到一絲心虛:

在這個研究裡,我們會先問受訪者熟不熟悉某個物理學、生物學、政治學或地理學的專業概念,結果也不少人宣稱他們知道光子、向心力等真有其事的概念是什麼東西,但好玩的是同一批人也說他們知道天文學裡的視差盤、營養學中的超脂質,以及化學裡的超凝態氯等根本不存在的假術語。在另一項研究中,學者藏了九個虛構的概念,近九成的受訪者至少被其中一個騙到。

更糟的是,「受訪者愈是覺得自己的常識豐富,他們就愈會被無意義的假術語給拐到。」這就是「能力不足」者難以溝通的地方,因為相對於專家,「這些人沒有判斷好壞的眼光。」換句話說愈是草包的傢伙,就愈不可能知道自己錯,別人對。愈是沒料的人,就愈會去無中生有、穿鑿附會。最沒辦法透過學習而有所長進的,就是這種人。

對於這樣的問題,鄧寧跟克魯格提出了不只一種解釋。一般而言,人都不會想傷害彼此的感情,而在職場環境中,即便是主管都不太想糾正能力較差的朋友或同僚。有些活動,比方說寫作或口語表達,則不存在立即而直接的回饋方式。如果是打棒球,你最多連揮三次空棒,就得承認自己不是鈴木一朗了。但如果是語言,你則可以天天荼毒其文法與構句,但你根本不會知道自己的母語講得有多差,別人也不好意思跟你講。

「草包」的存在,對專家與素人間的理性討論構成了直接的障礙,但我們對這種基本人性也不太有介入的空間。 不過現實中倒也不是人人皆草包,尤其天生我材必有用,少有人一無是處。那如果是聰明慧黠的人在嘗試理解複雜事物時,會犯的是哪些錯誤呢? 當然專家會落入的陷阱與謬誤,尋常百姓自然也躲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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