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政治思想家都佩服】寧捨性命,也要追求良善價值!帶你認識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德語是一座原始森林:我的德國觀察筆記》,由 臺灣商務印書館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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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適合閱讀本書的讀者:每個國家的語言都與各地的文化風景息息相關,本書作者曾被派駐德國,他透過自身的經驗與讀者分享「德語」的奧妙。

古代希臘三哲之一的蘇格拉底不僅是一位詭辯的學者,更被視為西方哲學歷史的分水嶺。

蘇格拉底雖然是位哲學家,卻熱衷於「人」的議題;因此也進一步影響了德語的發展。(選書編輯:徐子捷)

圖片來源:pixabay

文/蔡慶樺

「蘇格拉底」不僅是個名字,更是「熱愛智慧」的象徵

德語中有個形容女性的詞:珊蒂柏(Xanthippe),其典故來自古希臘。那是蘇格拉底的老婆,在哲學家弟子們筆下以善妒易怒形象出現,究竟本人是否真的如此,恐怕還有待釐清,不過悍妻形象已深植人心,所以如果形容某人太太是一個珊蒂柏(eine Xanthippe),那可以想像這位某人生活在多大的婚姻壓力中。

但是當然,對於德語世界影響最大的不是哲學家的老婆,當然還是哲學家自己。「蘇格拉底」(Sokrates)這個名字代表的已經不是一個人,還是熱愛智慧的形象。 德文的 sokratisch 這個形容詞,指的就是經過哲學方式審慎思索的,例如「一個非常蘇格拉底式的決定」(eine sehr sokratische Entscheidung)。

蘇格拉底對世人的意義,除了熱愛思考、追求真理外,更重要的是,他對於正確與良善的堅持,即使犧牲生命也不願妥協。

柏拉圖寫的《蘇格拉底的辯詞》(Apologie des Sokrates),從學生時代以來,不知讀過多少次,每一次再讀還是有很強烈的感動。那第一句,也許是政治哲學史上最知名的第一句:「各位雅典人哪,控告我的人的發言,引起你們什麼樣的感受,我不知道……」(Was wohl euch, ihr Athener, meine Ankläger angetan haben, weiß ich nicht…)

雖然這個蘇格拉底面對全雅典公民而發出的第一句,令人印象深刻,但是我始終忘不了的是最後一段。在自辯將結束時,蘇格拉底表示他毫無怨言地接受死亡,並不恨那些投票判他有罪以及控告他的人,但是,他懇求那些即將奪去他生命的人們「一件小事」:

「當我的兒子們長大成人,而你們覺得他們追求財富以及其他的事物,比追求道德還要熱衷,那麼我怎麼折磨各位的,也請你們報復、同樣地折磨我的兒子們;如果我的兒子們自以為是,可是事實上卻一無可取,也請你們去譴責他們,如同我曾經譴責你們一樣:不去追求真正應該追求的,反而自我感覺良好,實際上卻將成一無是處。如果各位這麼做了,我以及我的兒子們都會知道你們做了正義的事。」

說了以上這段請求後,蘇格拉底說出了他人生最後一句話,那德譯文如此清晰簡單動人,抄寫如下:「es ist Zeit, daß wir gehen: ich, um zu sterben, und ihr, um zu leben. Wer aber von uns beiden zu dem besseren Geschäft hingehe, das ist allen verborgen außer nur Gott.」

中文是:「該是我們離開的時候了!我離開,是為了死去,而你們離開,是為了活下去。我們之中,誰會往更好的地方去呢?除了神,誰也不知道。」

沒有任何一部政治思想著作的結尾比得上這一段,能夠讓我每次讀,每次都有落淚的衝動。

寧捨棄生命,也要追求「超越現實的良善價值」

政治思想家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也很重視蘇格拉底的辯詞,在《政治的承諾》(The Promise of Politics)中的 〈蘇格拉底〉 篇,她認為這個審判與定罪,代表哲學家無法說服法官與市民。

「辯詞」雖然是偉大的演說示範,呈現哲學家的思考都是為了城邦利益,但是卻說服不了誰;哲學家不被需要,論證不被需要,真理與絕對標準不被需要,唯一做決定的,是雅典人不負責任的意見。

她寫道:「就歷史而言,蘇格拉底的審判和定罪,形成了哲學與政治之間的鴻溝,這件事在政治思想史上的意義,如同耶穌的審判和定罪在宗教史上的意義。蘇格拉底的死,讓柏拉圖對城邦生活心灰意冷,同時也質疑蘇格拉底思想義理中的某些根本元素,而我們的政治思想傳統就是從這裡開始。」(《政治的承諾》,漢娜‧鄂蘭,左岸文化)

西方政治思想傳統由此開始,鄂蘭此語絕不為過。後世政治思想史中的關鍵問題:真理是什麼?政治修辭是什麼?城邦生活的利益?何謂正義與善?政治洞見與哲學的關係?這個辯詞都是探問的起點。蘇格拉底離開、死去,而他所向雅典人丟出的問題,當代政治思想一直都還在嘗試回答。

蘇格拉底重視的是超越現實的良善價值,是最終的正義,除此之外都不值得追求。在柏拉圖另一本對話錄《斐多》(Phaidon),描述蘇格拉底死前與朋友的對話。 他要朋友們不要悲傷,因為他所捨棄的只是肉體,對於哲學家來說這是再幸福不過的事了,因為高貴的靈魂得以擺脫欲望的拖累,不受干擾地專心一意追求真實。

當其朋友克里同(Kriton)來探望蘇格拉底時,妻子珊蒂柏抱著小兒子哭喊著:「啊,蘇格拉底,這是你的朋友和你交談的最後一次了啊。」

蘇格拉底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的朋友說:「克里同,找誰送這女人回家吧。」

對他來說生無可戀死亦無懼,他離開朋友與妻兒並非應該憂傷之事,因為他所去之處是每一個哲學家的歸處。而珊蒂柏在哲學史上再次以負面形象出現,她不只脾氣暴躁,還只知兒女情長,不懂真理的價值。

法國畫家達維特(Jacques-Louis David)於一七八七年所畫的油畫《蘇格拉底之死》(La Mort de Socrate),勾勒出了哲學家說出盼望雅典人監督他的兒子們要行正義後,與眾人道別,準備離開之際。 畫中蘇格拉底一手準備接過毒酒,另一手仍指著天上,似乎說著有超越俗世的更高良善之物,比起生命更應該被重視 。遠方也許是親友,已做好道別準備,而蘇格拉底的身邊,也許是他的門徒與奴隸,仍處在拒絕接受及哀痛的時刻,即使蘇格拉底說,也許比起雅典人,他才是走向更好地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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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德語是一座原始森林:我的德國觀察筆記》,由 臺灣商務印書館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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