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遠征和戰爭是刻板印象啦!遊牧民族顧家又愛好和平,還是保護環境生態的功臣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十八個地理座標看世界史》,由 臉譜出版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臉譜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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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適合閱讀本書的讀者:「我們今天所處的世界,到底是怎麼來的?」如果你好奇這個問題,就得回到形塑世界的洪流裡。歷史其實並非像編年體般線性發展、以西方文明為中心,而是人們不分種族、地理位置、語言和文化,互相交織影響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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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牧民族就是野蠻、吃飯粗魯、毫無教養可言?人們對遊牧者的認知可能都落於史書作者的偏見,且又因他們四處搬遷的生活型態,導致有許多文獻無法保存下來。

另外,遊牧民族與農耕者並沒有壁壘分明的界線,遊牧者會順帶耕種,定居的農民面臨乾旱、洪水等天災時,亦會以畜牧度過危機。(選書編輯:李姿萱)

圖片來源:© Verlag C.H.Beck oHG, München 2018;圖/Sophia Martineck;文/Ewald Frie 繁體中文版 © 臉譜出版 2020

文 / 艾華德·弗利
譯 / 莊仲黎

游牧民族並非採集狩獵者。採集狩獵者在隨著季節變化的環境裡尋找植物性或動物性的食物來源,而游牧民族則主動改變居住和放牧的地點,因為他們必須保護、照料他們的畜群。游牧民族並不追逐他們的食物來源,而是 主動改變畜群的食物來源 ,以便讓這些食物的利用達到最大化。因此從歷史的角度來看,人類的生業方式首先乃由採集狩獵轉為農耕和畜牧,而後才在農耕的生物學限制裡,形成了游牧的生活方式。

游牧地區的氣候對農業的定時播種和收成若不是太乾、就是太冷或太熱,因此人們便在一定的地理範圍內,依照水、草等條件,以流動性放牧的方式飼養某幾種動物,如山羊、綿羊、牛、馬、駱駝。牲口的粗放式飼育需要較大面積的草地,因此游牧民族必須以週期性遷移的方式逐水草而居,所以只能以帳篷、蒙古包或可拆卸組裝的小木屋充當住所,並帶著住所遷居四處。

游牧民族以這種方式存活下來,如果他們想讓自己變得富有,勢必會造成別人的損害。 為了避免使用過的草地被過度放牧,他們會明確限制放養的牲口數,以及相關家戶的人口數。 當游牧者想擴大畜群規模時,就需要使用更多草地;當瘟疫或自然災害威脅到畜群的生存時,他們就必須另擇草地或用、搶奪定居者的資源,上述兩種情況都會造成衝突。由此可見,游牧者和定居者的交界地帶,始終存在著雙方的交流與對立―我們在本書第三章 〈巴比倫〉 已經檢視過這一點了。

遊牧民族和農耕者沒有明確分別

游牧的生活方式究竟出現在哪個年代,實在很難說。不過,考古學研究成果卻已顯示,在西元前一○○○年以後,中亞地區採行定居的農民已和游牧者有所區別,而且經過一段時間後,人們已開始騎著馬和駱駝,而不再只把牠們當作載重和拉車的獸力。騎馬的游牧民族於焉誕生, 他們本身就是一種高度機動性的文化 ,而且還以特殊的方式影響中亞地區。根據專家估計,在蒙古人尚未統治中亞的十三世紀,中亞地區的馬匹高達世界總量的一半。當今野馬已在中亞完全絕跡;至於我們在下一章所要討論的美洲大陸,則又是另外一個世界。

騎馬游牧民族所留下的軌跡,首先顯現在出土的考古材料裡。但後來他們也出現在定居族群(從中國到歐洲)稍微晚近的文獻資料中。這些文獻資料所談論的野蠻游牧民族,既令人感到陌生、不可靠,也顯得難以捉摸,而且飲食習慣不文雅,舉止粗野魯莽,社會行為毫無教養可言。我們對游牧民族的認知恰恰來自那些對他們懷有成見的作者,因此也連帶受到他們的主觀看法的局限,而容易將游牧民族套入這種觀點裡。幸好許多游牧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字, 只不過四處搬遷的生活方式讓他們較少書寫,也讓他們許許多多的文獻資料無法保存下來。

許多涉及游牧民族的文獻,都形成於危機時期,因此在內容上充斥著游牧民族的入侵、遠征和戰爭,而且還清楚強調著他們與農耕者的差異和界線。然而, 游牧者在日常生活中並沒有那麼好戰 ,與農耕者的區別也不明顯。通常這些採行移居與粗放式畜牧的民族會順帶從事耕種,而且在危機時期還會試圖提高農耕的產量。英語系國家的相關研究不也指出,「純粹的游牧者就是貧窮的游牧者」?然而另一方面,定居下來的農民在面臨農業危機時,也會轉而畜養牲畜而成為移居的放牧者。由此可見,這兩個世界之間往往存在著過渡地帶,而非有某條清楚的界線。

此外, 氣候的變遷也促使他們必須在某個區域內移動 。在這些過渡地帶裡,游牧民族和和定居的農耕世界為了滿足各自的需要,雙方始終會進行交流。城市和鄉村的居民向游牧民族購買馬匹、牲口、肉類、獸皮及其他產品。從前中國人透過北方的游牧民族,而輾轉引入原先只存在於中國西邊的驢子,後來這種外來物種便成為中國重要的運輸獸力。至於游牧民族則需要城市的貨品,畢竟那是他們無法生產的東西。在中國和北方游牧民族之間的邊界上,便形成了由中國朝廷所控制、但也會因其政治意志而關閉的邊境市場。至於中亞及西亞的綠洲城市,則缺乏像中國朝廷這種強勢的控制力。

遊牧民族藉「征服農耕國家」結束遊牧生活

哪些是游牧民族? 斯基泰人(die Skythen)、薩馬提亞人(die Sarmaten)、匈奴(die Xiongnu)、匈人(die Hunnen)、烏孫、土耳其人、韃靼人及蒙古人都曾被載入文獻資料裡。 這些名稱不一定涵蓋那些曾經從歷史的暗處冒出而後又消失的族群,畢竟實際的情況很有彈性。中亞游牧者的家庭會組成擁有共同的家務和帳篷的草場共同體(Weidegemeinschaften),這樣的組織可以被視為擁有氏族血緣關係的同盟, 提供了照顧支援、與人結拜,以及策略聯姻的可能性,從而在沒有家庭的地方建立起家庭 。氏族可以在政治上相互結合,以形成更大的同盟,但這些同盟的內部卻結構鬆散,而且大部分是基於特定的目的而組成的,背後並不存在成員屬於同一民族的概念。這類同盟是以領導者或成員的出身地區來命名。當同盟瓦解時,各個草場共同體或家庭便可以加入其他的同盟,並冠上它們的名稱。因此,定居民族的文獻記錄者可能會產生這樣的印象:他們的國家會突然受到大量匈人或蒙古人的威脅,但後來他們也同樣突然地消失。然而,沒過多久,似乎又出現了另一支完全不同的「騎馬民族」!

較大型政治性同盟的形成乃基於各種不同的理由,它們可能是貿易、戰爭或分配戰利品的同盟,具有領導能力、並可獲得他人信賴的人,便在同盟裡扮演關鍵角色。家族成員會傳承這種超凡的領袖魅力(charisma):一個成功領導人的兄弟、兒子或孫子,比其他毫無背景的人更有機會取得領導權。領導人的資格必須藉由本身的作為來證明,既然是同盟的一分子,這麼做應該是值得的。

領導人必須有所成就,畢竟失敗就和貪婪一樣,有害而無益。領導人需要物資貨品來分配給大家,在適當的條件下,貿易是達成這個目標的一種方法,而搶奪和襲擊則是另一種方法;至於耐心和等待都不是選項。因此,在定居的農耕民族眼裡,草原國家雖具有掠奪性和強烈的能動性,但卻持續不了多久。游牧民族也同樣認為,持續性確實是他們本身的一大難題。由於 游牧的生活方式無法讓他們聚積和保存財產 ,故而大型同盟便不斷面臨本身在戰勝「文化高度發展的」國家後,接下去該有何作為的問題。通常他們會下定決心,接收他們打敗的定居農耕者的國家,因為這表示他們可以就此結束游牧的生活。他們會依據可能性的高低而要求被征服者進貢,而且大致上對進貢的物品感到滿意,但卻也不忘威嚇被征服者:如果不服從,將會受到暴力相向。

非洲、歐洲、小亞細亞以及兩河流域的游牧民族與定居的農耕民族雖有接觸,卻沒有形成較大型的政治組織。反而中亞地區的游牧民族在歷史上曾多次形成大型統治組織,這很可能起因於他們和中國的接觸。對他們來說,中國是一切的基準點:中國擁有漫長、完全無法撼動、高度發展的文化傳統。在他們眼裡,中國的主要城市都相當富裕。中國在很早以前,便已出現國家的結構,而且始終持續不墜。當中國的勢力擴展到中亞草原時,便迫使當地游牧民族不得不做出回應。不過,中國朝廷卻在境外地區積極尋求可以交流的夥伴,以便了解游牧民族的想法,並從他們那裡獲取可供國家運用的一切,特別是馬匹。

戰爭和貿易會促使游牧民族形成較大型的戰爭同盟和貿易同盟。 中亞游牧民族的大型同盟喚起了本身的能動性,甚至在相距甚遠的中歐(正如前一章 〈拜占庭〉 所談到的),我們仍可察覺到這種能動性的作用。至於由西而東的效應―也就是歐洲國家的建立,及其緊密的結合與戰爭的發動―對東方(且擴及中國)所產生的反向作用,卻是在中古世紀結束後的近代才逐漸產生的。然而從歐亞大陸中部的角度來看,近代以前的歐洲實在距離太遠,不僅不起眼,而且還是小國林立的地區。

第一個較大規模的游牧同盟的出現,和西元前三世紀末期漢朝所建立的大一統帝國有關。當時漢朝對北方游牧民族採取攻擊性的政策,因為在朝廷眼中,匈奴這支興起於北方的游牧民族正是掠奪和洗劫的代名詞。當時軍事行動和防衛措施輪番進行,而防衛的核心就是繼續修築中國長城,以便遏止匈奴的強盜行徑。之後中國和匈奴締結和約,中國提供匈奴絲綢與美饌佳釀,甚至送出多名公主與匈奴和親,當作和平共存的保證。匈奴同意後,便不再要求漢朝朝廷將公主遠嫁和親。因為匈奴與中國交界地區,以及取得中國貨物的通道平穩安定,而獲得內部和外部的強化,於是也得以在中亞草原擴大本身的勢力範圍。但漢朝朝廷並不樂見匈奴在西邊如此擴展自己的勢力,便嘗試占領遠方西域的土地,並與中亞游牧民族合作圍堵匈奴。漢朝這項對外政策最終成功瓦解了境外的游牧同盟。

中國文獻所記載的「匈奴」跟西元四世紀危害波斯及歐洲的「匈人」是否直接相關?這個問題至今仍無定論。嚴格來說,匈人就像所有的中亞游牧民族一樣,並不是一個「民族」,而是一個「游牧同盟」。歐洲人知道匈人生活在窩瓦河的另一邊,但後來卻受到他們如世界末日般恐怖的侵襲。匈人的騎兵和弓箭手戰術相當新穎,而且在戰爭中的表現極其殘酷。然而,他們後來卻放棄在占領地區移民墾殖,而讓戰敗的歐洲人摸不著頭腦。西羅馬帝國曾為了安撫匈人而送上貢品,甚至還使用過匈人的軍隊。匈人同盟在西元五世紀中葉以後便逐漸瓦解,但他們在歷史上卻留下響亮的名聲:法國人和英國人在第一次大戰時,為了指出德國人的殘酷以及粗鄙的文化,索性稱他們為「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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