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 P 與被中國統一的距離】如果柯文哲懂中國的「賽局模式」,就不會狂嗆小英是挑釁者

【我們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

台北市長柯文哲近日將炮口對準總統蔡英文,聚焦美中台與兩岸關係,像是抨擊蔡總統的「親美抗中」戰略,稱她是兩岸關係的「挑釁者」,即便在聲量上,柯文哲真的因此有上升,但這樣的「發話」策略與立場,真能贏得中國好感嗎?

本文透過「賽局理論」來告訴讀者,在主權議題上柯文哲不只掉入自己的陷阱,而且狂攻擊蔡總統的策略,恐怕也不一定對他有利。為什麼呢?一起來看。(責任編輯:徐子捷)

圖片來源:中央社 ,未經授權,請勿轉載。

文/  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打油詩人

【引文】柯文哲表示,事實上小英政府在處理兩岸關係,「戰術上都對,但戰略結果不是很理想」,比方年初習近平《告台灣同胞書》40 週年談話,小英政府的預測很準,大概講話內容預測、要回應的劇本都相當完整,也在第一瞬間很迅速的回嗆,而媒體說她「撿到槍」、「辣台妹」,也對她在跟前行政院長賴清德的黨內初選競爭當中,民調確實有上升,「但面對那種集權國家,特別是極權國家老大被你回嗆,所以他只好軍艦、飛機開始繞台灣」。

這段的意思大概是這樣:

習近平:「一國兩制台灣方案。」

蔡英文:「台灣人民不會接受一國兩制。」

柯文哲:「蔡英文妳挑釁中共!」

「軍機繞台」是蔡英文挑釁中國的後果?

柯文哲恐怕錯了。對面那個極權國家的老大被嗆,並不是緊張情勢升高、戰機繞台灣的要件。用比較學術宅的語言來說 ,它既不是充分條件,也不是必要條件。

為什麼不是充分條件呢?因為如果中國政府想的話,它大可以在老大被嗆的情況下選擇「不升高情勢」。例如有些時候 ,發生了沒面子的事,全網刪帖就好了。

為什麼不是必要條件呢?因為可以被視為台獨、引起喧然大波的遠不只「嗆老大」而已。大家記得周子瑜事件吧?她嗆了誰了?

有趣的是, 柯文哲可能想都沒想過,只要中國官媒有需要, 他的「親美友中」也可以被操作成台獨,因為他不但把對岸叫作「中」,還將之與美國並列。 現在對面沒戰他這個,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反正他不是總統。要是他真的去當總統還講親美友中,他多半一樣會被當挑釁。

老大被嗆既不是情勢升高的充分條件也不是必要條件,那真正的條件是什麼呢?

其實這樣的語言恐怕太靜態了,我們得從更動態的賽局分析開始。

柯文哲有理解「極權國家」最在乎的是什麼嗎?

柯文哲最近讀了《孫子兵法》,但大概沒有讀過《戰爭論》。在後者裡面,克勞塞維茲有個很有名的論斷:「沒有純粹的戰爭,戰爭都是政治的延伸」。在中國的脈絡下,我想談的政治是中國政府的統治正當性。

柯文哲提到極權國家,極權國家這個特質的確是重要的,但不是什麼老大被嗆會生氣這麼簡單。 極權國家的政府統治沒有民主的正當性基礎,因此一向必須找到至少最低限度說服民眾接受統治的理由。 在改革開放前,政府主要的正當性來源是階級鬥爭,用階級敵人的存在來團結人民、擁護政府。 到了改開以後階級鬥爭行不通了,所以只好往外找敵人。台獨、日本、美國,都是政府收在口袋裡,隨時拿出來打的牌。

這種遊戲相當危險,具體的玩法其實相當複雜,如同柯林頓政府的副助理國務卿、UC San Diego 的學者謝淑麗(Susan Shirk)在其著作《中國:脆弱的強權》中指出的:愛國主義一方面是政府推動的官方意識形態,目的是讓人民炮口一致對外;一旦脫離政府控制,它卻也可以是民間指責政府的口實。

分析中國的「賽局模式」,就懂為何柯打蔡是錯的

中國政府培養狼性,於是不得不與狼共舞,而關鍵在於如何培養並同時控制人民對美日以及台獨的憤怒,並且營造「政府可以解決這些問題」的形象。 如果不小心人民太憤怒了,政府反而必須出來緩解、壓抑愛國運動。過去幾年中國民間的各種愛國運動經常搞到最後變成基層政府打壓 、中央政府呼籲民眾理性,就是這種恐怖平衡的例證。

簡單講,中國政府與人民間的賽局是這樣的:政府要維持民眾對境外勢力適度的憤怒、確保伴隨憤怒而來的、對政府的期望不要太過份,然後滿足這些期望。而 只要政府還需要利用這個賽局,他們就會不斷製造「台灣人搞台獨」的敘事, 適度地讓群眾憤怒,然後做出一些低成本的演出滿足群眾的心理需求。

這絕不是你「不挑釁中共」就沒事的。挑釁的定義隨時會變 ,只要不夠統就可以被叫做台獨。只要他們需要,柯文哲的親美友中、郭台銘的國旗帽,都可以是台獨。

對面的賽局是這樣玩的,台灣這邊就得有相應的策略。我不是說中共反台獨只是演戲、台灣很安全。要是發生什麼事情讓中共無法封鎖資訊壓抑民憤,擦槍走火是可能的。如何兼顧和平與主權,那是一門專業的技藝。

但是首先,你得要知道人家的賽局長什麼樣子。

而首先中的首先,你得知道這賽局從來就不是「台灣挑釁與否」那麼簡單。

柯文哲真正的問題其實還不在於他對蔡英文發起了錯誤的攻擊。真正的問題是,如果台灣的政治人物無視於這個賽局的本質並相應地尋求和平與主權兼顧的策略,滿腦子都是不要挑釁,那這個「不挑釁」的原則加上對岸浮動的挑釁標準, 再加上台灣的多黨政治,三者的互動會發展成另一個相互逐底(race to the bottom)的賽局。

假設台灣有兩個主要的政治 A 咖,張三和李四吧,張三要是沒有李四統,那張三就是台獨份子。要想不挑釁中共,張三就只能比李四更統。那李四也不想挑釁中共,所以就只好比張三更統。最後會變怎樣?

台灣與統一的距離有多遠,這個賽局能夠讓張三和李四交替玩幾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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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原作者 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打油詩人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 連結 。首圖來源:  中央社  ,未經授權,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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