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專欄】也許不刻意設定,就是造就斜槓的第一步

【為什麼我們要選這篇文章】

跨界如何成為“IP”,這呼應時下的流行詞彙「斜槓」。兩位跨足不同領域的權威人物,一位從出版書業跨到文化創意產業,另外一位則是從建築領域到文學創作。他們立足基礎和專業,將理想與志業寄託於給廣闊的未來。(責任編輯:翁筠茜)

左:王榮文 / 右:阮慶岳。

文/洪辰芳

如果以國人平均餘命 80 歲來計算,一個人應該能在這個世界上度過 2 萬 9200 天、70.08 萬小時、4204.8 萬分鐘⋯⋯。不過,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能經歷過的、能完成的,相當有限,但有些人,卻能在這段期間將生命的廣度無限開展,過上一個多重身份的人生——過去人們稱之「跨界」或「π型人」,時下流行卻叫這是「斜槓」(slash)。

例如他,出生於嘉南平原上一個近海低窪的小村落,大學主修教育,畢業後卻從事出版業,在亞洲還沒什麼人懂 IP(智慧產權)是什麼的時候,他就把 IP 玩得淋漓盡致,是一代大師、無數經典的重要推手;一直在台灣苦哈哈地推動數位內容平台,但 20 年後他的想法被亞馬遜創辦人貝佐斯在美國實現;因緣際會下和好友們頂了一塊國有地開店做生意,卻做成華文世界最具代表性的文創園區。

又或例如他,父母是外省知識菁英,但自己對故鄉最原初的記憶卻是本土色彩濃厚的屏東潮州;拿到賓州大學建築碩士,擁有美國與台灣建築師執照、擔任過大學系主任指導學生,建築評論著作等身,專業學經歷無懈可擊,卻又另外出版了四本短篇小說、四本散文、七本長篇小說等個人創作,旁人看來都覺得累了,他還樂此不疲,胸中已開始聚斂下一本創作的素材。

第一個他是王榮文,是遠流出版公司董事長/擁有華文最知名的IP金庸的出版發行權/台灣雲端書庫推動者/華山文創園區經營者。第二個他則是阮慶岳,是元智大學藝術與設計學系教授/建築師/作家。在不同的場合個別問他們,為什麼會走上斜槓人生?竟然得到不約而同的答案: 因為閱讀、因為文學

「那是我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文學的震撼力。」

「我從小非常推崇胡適,寫日記都寫胡適體,」王榮文回憶,自己出身食指浩繁的農家,經濟並不寬裕,但母親卻鼓勵他能念多久就念多久,他自己從小就展現對文學的興趣,高中時期參加校刊社,1967 年考上大學上台北,也特地到當時批判時政最著名的文星書店朝聖,雖然只是文字,卻有可能翻轉輿論、民心、甚至政府,「那是我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文學的震撼力。」

分析起來,王榮文的斜槓應該是垂直延伸——以文學出版為基底,向下往不同的產業拓展:出版、數位內容、文創園區,加上他的性格開放、活潑,容易與人為友,思維常能跨領域,也因此儘管出版業日益艱難,但他卻仍能為台灣守住華文出版總舵主的招牌。「我在思考華文朗讀節時,想的是以出版產業為核心的跨界整合,所以不只是聽和讀的活動,與之有關的設計生活和家具行業都被我設想到了,希望能帶動一個新的閱讀生活產業,」王榮文說,傳統與閱讀相關的傢具或載具可能只有書、桌椅、燈,但現在還會納入手機、平板、耳機、唱片、餐飲等,都可在華山這個文創園區中落實商業模式。

相較之下, 阮慶岳的斜槓則是水平並行的 ——文學是感性的創作,而建築是理性的勞動。阮慶岳坦言,自己也是從小就熱愛閱讀,在淡江念建築系時,就一個休學學生的故事,拿到校內舉辦的第一屆五虎崗文學獎得主。但他一直很確定自己對建築這項專業的掌握度和能力,「文學是興趣,我從來沒想過把它當作職業,」他說。

以細膩刻畫人性著稱的阮慶岳「我的小說情節全都是虛構,如果你相信了書中情節是真的,我會感到很安慰,」他微笑說,很多評論家看完《東湖三部曲》,都堅信書中所描繪那一位本土籍、一生吃苦耐勞的女性林秀子就是他的母親,甚至認為他有戀母情結,「但其實我母親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在大陸出生的外省女性,」不過一直無人向阮慶岳求證,他想說明也無可奈何。

照片由華文朗讀節提供,攝影:張普熏。

年初出版的長篇小說《神秘女子》也遇到類似的狀況。這本書的構思,只是因為有一位女性讀者持續寫信給阮慶岳,他以此為創作開端,但內容情節是全然虛構。沒想到書出版後,那位真實世界中的神秘女子竟然開始相信書裡的情節跟她有關,還特地寫信問阮慶岳,她的手機有幾通未接來電,是否阮慶岳也如書中男作家一樣瘋狂找過她。在在都顯示出他感性創作的功力。

至於該怎麼鍛鍊自我心性,才能達到斜槓的跨領域思維?阮慶岳自我剖析:建築是專業,就像科學家或牙醫師,只要達到約定俗成的水準,可以被保障在一個狀態,不能說是舒適圈,但相對穩定;創作是感性,小說家可能很快就被淘汰,也不是越寫越好,「但寫作對我來說就是應該要做的事情,就會一直寫下去,並且不斷自我挑戰,」 他說。

同樣的,分析、專欄、評論、散文是理性,只要想法+知識+資料整理,就能定時定量產出;但小說由不了你,會卡住、會寫不出來,但想寫的時候一天 3000 字。阮慶岳坦言,他寫《黃昏的故鄉》時,就只是坐火車回到十歲前住過的潮州鄉走了一圈,把過去的記憶強化一下,連過夜都沒有,就回來完成了 16 萬字的長篇。

重要的是,理性和感性能力都得持續精進

重要的是,理性和感性能力都得持續精進,並適時交互應用,才能完成任務。阮慶岳舉例,寫長篇小說時,由於結構性和要傳達的目的需要比較複雜的鋪排和經營,所以必要時也會把理性的部分拿過來使用。

人生至此,還會再開創其他可能嗎?明年即將滿 70 歲的王榮文說,出版是志業,從 20 幾歲至今,他把它當作工作、生活、娛樂,現在、到未來都是,只是他也無法清楚描繪這個行業未來變成什麼樣的形式、會在什麼地方繁榮。

阮慶岳也說,他能走到這裡,都不是自我意志的安排的,只是一直做想做的、愛做的事,至於未來會怎麼樣?他也不知道。 也許不刻意設定,就是造就斜槓的第一步吧

阮慶岳的著作《神秘女子》,攝影:張普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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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經青鳥書店授權於 BuzzOrange 刊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青鳥書店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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