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看到的是 GDP 成長、國泰民安,那為什麼我們還是感覺不幸福?

【我們為什麼選這本書:《為什麼 GDP 成長,我們卻無感?》】

每當政府想向人民證明執政績效時,總會拿出 GDP 作為依據,例如提出去年比前年 GDP 成長了多少,讓人民信服政府是有能力的。

根據 蘋果日報 ,台灣去年的 GDP 創下 3 年來新高,然而為什麼即使 GDP 成長了,人民卻沒有感受到實質的快樂?GDP 的設計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責任編輯:翁筠茜)

圖片來源:Mike Lawrence,CC Liscened。

文/Dolin66

GDP 指標無法衡量人民的幸福程度

GDP 會出現在人類的歷史中,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解決當時的美國政府沒辦法衡量經濟政策實際成效的問題,再加上適逢經濟大蕭條時期,美國的小羅斯福政府必須制定經濟復甦政策, 將恢復經濟成長當成施政的主要目標, 因此 GDP 才會被設計成僅衡量產出的經濟指標,而後來 GDP 指標也正式成為通行國際的經濟指標,各國政府也採用統計一國的經濟表現。

此經濟指標的設計有當時的時空背景與經濟環境等條件限制,也有其明顯的目的,現在各國仍持續使用 GDP 指標來度量經濟表現,並成為制定政策的重要參考依據,但如今全球經濟早已擺脫 1930 年代衰退的窘境,持續不停地追求 GDP 成長,就會引發許多問題,其中最嚴重的就是,GDP 完全不管經濟產出背後的成本與代價,曾經與台灣並列亞洲四小龍的南韓,2018 年已經要挑戰已開發國家的人均 GDP3 萬美元門檻,迫我央行以台灣購買力平價(將物價差距剔除後的 GDP 統計數值)後 GDP 仍高於南韓來解釋,但卻很少人看到,南韓 GDP 數值突飛猛進的背後,付出了多少的代價

在所有的 OECD 國家中,南韓有規模最大的家庭負債、第二多的派遣工員工總數(沒有合約及國民年金保障的非正式員工),以及最高的自殺率與最低落的幼童幸福指數。 南韓政府透過扶植三星等十大財閥,的確貢獻了全國 76% 的 GDP 產值,卻只雇用了總勞動力 13% 的員工,於是擠不進財閥工作的年輕人貧困且看不見未來,擠進窄門內的菁英又面臨過勞問題,然後看著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財閥後代,繼續獨占社會上層階級,社會貧富差距進一步擴大,已經成為南韓維持社會穩定的隱憂

因此,當政府只以 GDP 成長作為衡量經濟成長的唯一指標,幾乎都要面對不當開發對環境造成的傷害、持續舉債對未來子孫的不良影響、針對特定產業補助造成資源使用無效率及國家產業嚴重傾斜、弱勢匯率造成人民購買力持續下滑等的副作用, 但決策者看到的只有 GDP 年增率(或稱為經濟成長率)達標,全台灣處於國泰民安、歌舞昇平的表象

隱而未現的貧富不均

GDP 指標的另一個問題在於,它只能反應國家的總體產出,並不能反應這些成果的分配狀況 ,依據朱敬一教授利用財政部財稅資料中心資料,從 1997 年統計到 2012 年的研究指出,台灣前 10%所得者占台灣總所得比,從 23%,一路升至 2012 年的 36%;而前 5%所得者,占比從 16%成長到 25%;至於前 1%所得者占台灣總所得比例,也從 6%增加到 11%,就可以知道政府不計代價拚回來的 GDP 成長,卻沒有雨露均霑地分到每個人民身上。

更糟的是, 這些收入前 10% 甚至前 1% 的高收入者,主要的收入都來自於股票等資本利得,這也顯示了 GDP 指標無法反應的另一個問題,台灣的經濟制度明顯偏向資本方,資本利得的稅率明顯低於薪資所得, 且又享有許多稅賦制度上的折抵 , 而多數人民又都是受薪階級,自然會覺得政府只關愛資本方,進而激起仇富與仇商思想在社會上蔓延。

這邊想要提醒各位讀者,追求財富的自利行為,本來就是資本主義讓社會進步的動力來源。所以從總體經濟的角度切入,政府應該思考如何藉由稅賦設計,來平衡資本利得與薪資收入稅賦不平等的問題,進而改變有錢人不必靠上班薪水謀生、用錢滾錢就能迅速累積財富;市井小民面對房價飆漲、荷包縮水,卻是難以翻身的現況時,反過來想的是,從個人理財的角度出發,既然政府現在的制度偏向資本利得,那正確的努力方向應該是,盡可能增加自己或家庭關於資本利得的被動收入,這樣才能避免自己陷入因結構性問題導致薪水不漲的死胡同中,為自己與家庭贏得更多的收入餘裕與生活彈性。

財富不是幸福的唯一指標

GDP 指標只能反映國家整體的經濟成長狀況,對於人民的生活品質、快樂與否及幸福價值等攸關人民生活良窳的範疇,則完全未列入估算與評價。美國的猶太裔心理學家亞伯拉罕. 馬斯洛(Abraham Maslow)將人生的需求由低至高區分為「生理(生存)需求」、「安全需求」、「愛與隸屬的社交需求」、「尊嚴需求(包含自尊與被他人尊重)」及「自我實現需求」等五個階段 。當低階的需求被滿足後,人就會嘗試尋求更高階的需求滿足,而愈高階的需求被滿足了,帶給人們幸福與快樂將會更為巨大且持久。

經濟滿足約略等於免於匱乏的安全,屬於安全需求中的一部分;換句話說,金錢財富對於人生來說,僅屬於第二階段的需求滿足,所以用 GDP 這樣純粹反應總體產出的指標,作為衡量政府施政是否符合民意的指標,實在是太過短淺了些 。再從個人的角度出發,除非收入真的無法達到最基本的食衣住行物質水平,不然將累積財富作為滿足生命需求的手段,其成效不會太好。適度的慾望可以成為讓人上進的動力;但過強的物質慾望,只會成為摧毀幸福的炸藥。對於物質生活到底是「需要」還是「想要」,值得每個人靜下來好好思考。

依據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史迪格里茲(Joseph Stiglitz)與沈恩(Amartya Sen)等學者所組成的「經濟績效與社會進步評估委員會」(Commission on theMeasurement of Economic Performance and Social Progress)於 2009 年提出的報告中,人類福祉是牽涉到健康、教育、個人工作、環境品質、社群關係以及物質生活水準等多個面向,所以我個人認為,衡量人民生活水準的指標應該要更全面性,像是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在 2011 年發表了「美好生活指數」(Your Better Life Index),此指標即是將一般民眾作為量測方法的主體,並且鼓勵人民去學習參與那些會影響日常生活之政策的制定流程。

簡單來說,「羊毛出在羊身上」,要了解人民是否過著幸福的生活,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詢問一般大眾的意見,而若能以這項調查結果去引導各項政策的制定與決策,也是間接提升了人民對政治的參與度。OECD 更列舉了以下十一項攸關人民生活幸福的指標項目:

OECD 人民生活幸褔指標
1. 自有住宅(Housing):是否擁有自己的房子;房屋狀況是否良好。
2. 收入狀況(Income):薪水、工資、利息、收租費用、公司利潤、其他收入… 等等。
3. 工作狀況(Jobs):是否有正職工作;或是長期失業。
4. 社群網絡(Community):人脈資源;交友圈的品質;親人朋友的支持。
5. 教育水準(Education):教育程度;教育品質;學歷;識字率;閱讀技巧。
6. 環境因子(Environment):主要是空氣和其他各種環境汙染。
7. 政治參與(Governance):投票率;國家政策制定的透明度。
8. 衛生保健(Health):平均壽命;主觀的健康狀況。
9. 生活滿意度(Life Satisfaction):主觀的對目前生活品質的滿意調查。
10. 治安好壞(Safety):犯罪率;傷害或兇殺案件發生率。
11. 工作與生活的平衡(Work-Life Balance):工時是否過長、休閒與自我照
護時間的比例、雙薪家庭的比率。

經濟成長絕對不等於國家進步,更不等於人民的生活水平與幸福程度 ,爾後若聽到政府公佈某項政策,在最後來這麼一句:「這項政策的成功,可以提高我國的 GDP 成長率 X 個百分點」時,千萬別以為這就是政府拼經濟的唯一方式,更別認為這些拼經濟的政策都沒有副作用,更期待政府能慢慢從「GDP 成長上癮症」中解脫,因為 GDP 指標不足以引領台灣邁向新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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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蘋果日報》〈好消息!台灣去年 GDP 2.84%創 3 年新高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為什麼 GDP 成長,我們卻無感?》,由遠足文化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Mike Lawrence,CC Lisce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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