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是如何變成高層次的外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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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瑞士留學生,回國後就面臨要接班老爸的政權,不但沒有任何經驗還被韓國專家質疑政權根本會很短暫,但他還是靠著鐵腕撐過來了,他是金正恩。

金正恩前幾年不斷對外放話,一下吵著要用導彈攻哪些國家,一下說要發展核武,讓國際頭痛不已。不過經由川普今年的談判,金正恩不僅決定棄核又跟南韓握手言和,跟之前完全判若兩人,也開始用正規的外交方式與各國領導人見面,他到底葫蘆裡賣什麼藥?
(責任編輯:黃梅茹)

文/吳洛瑩

北韓領導人金正恩上任後積極發展核武,多次試射射程可達美國領土的導彈,為何長期以來不停「搗蛋」,造成國際社會頭痛的北韓金氏政權,近來突然選擇轉向正當外交管道,金正恩的葫蘆裡到底賣了什麼藥?

金正恩 釋善意  功勞歸美還是韓?

川普政府將金正恩的外交政策轉折,解讀為向美方的最大施壓屈服,認為對朝前所未有的制裁手段,以及一觸及發開戰威脅,都讓金正恩不得不低頭。

對於不少南韓民眾和支持文在寅政府的人而言,金正恩願與美韓展開對話,是因文在寅精巧敏銳的外交手腕,文在寅能促成韓朝之間的和平和解,同時不讓美國對北韓開戰。

美國網路媒體《Politico》認為,上述兩種說法把大部份的功勞都歸於美國與南韓,忽略這可能是金正恩謀劃的策略。 到目前為止,所有人都在金正恩的遊戲規則裡,未意識到這給美韓聯盟製造了巨大的風險,也讓美國在半島的利益變得不穩定。

兩韓專家喜歡說,金正恩重視生存高於一切,但是「如何」尋求生存才是重點:自我保護的同時也可以發展其他近期或長期目標。

金正恩的外交手段也是他多年來所追求策略的一部分。 透過與川普交手,金正恩設了很多盤棋局,把自己的地位一步步往高處推去。

半島統一為北韓終極目標

金正恩於 2011 年父親金正日去世後掌權,不僅繼承了朝鮮金氏家族的獨裁統治,也承襲了統一兩韓的長期目標。 無論是對外或對內的談話中,金正恩都傳達堅定統一的態度 ,雖然從北韓的角度來看,提到統一的細節並不多。但是外界普遍認為, 北韓的條件之一,應包含取消美韓聯盟,或是美國駐軍要撤離南韓。

儘管北韓對統一的想法不可能跟南方相同,為吸納朝鮮、或是將民主政體向北擴展,但北韓(甚至是左派的南韓人士),仍長期將美國描繪為阻礙統一的大石。南韓對統一的想法,當然不是金正恩心中所想,但是因爲統一是一個有點抽象的期望,也沒有確切的期限。

金正恩初即位權弱 採「先安內後攘外」

金正恩心中有更具體的想法,在朝鮮官方的言行之中,一覽無遺,恰好利於促使朝鮮走向統一的終極目標。

金正恩首先尋求 抓牢政權 ,確保不受內部挑戰者的威脅。第二, 企圖實踐和展現可靠的核武威嚇手段 。第三,金正恩 欲提高人民的生活品質 。最後一點,他還要 提高北韓作為擁核國家的地位 。直到最近,他的優先任務一直是前 2 點。北韓取得重大進展的同時,金正恩以目前的魅力攻勢,正爭取後 2 項目標也能實現。

這 4 個優先目標與北韓遠大的統一抱負結合一起,是金正恩為讓權力得以延續的合理反應。

金正恩先前首度掌權時,面臨缺乏正統性的挑戰,因為年輕的他毫無經驗。身為受過瑞士教育的千禧世代,在長子繼承制的文化中,又是最小的兒子。許多韓國專家當時並不看好金正恩能勝任國家領導人,認為他無法掌權太久。

但是,金正恩上任後幾乎立即處決和剔除一長串的北韓資深高級官員,據統計遭他除之而後快的重臣逾 300 人,包括被視為北韓第 2 號人物的姑丈張成澤,也容不得他留下。

外界一直以來,無法清楚確知,金氏政權的恐怖統治是代表金正恩實力穩固,抑或是透露出政權的不穩定,但是,若從陣營人數來看,金正恩準備好與政權競爭者一較高下時,已取得重大進展。

年輕幼主 擁核自保

同樣的觀點可以套用在核武議題。

先前金正恩在國內的權力仍危機四伏時,外界期待他放棄唯一能阻擋美國入侵的武器,簡直是天方夜譚。 北韓的國安理論中,沒有放棄核武這套說法 ,這是唯一能保護「祖國」不受美國攻擊的最後防線。

此外,北韓核武計畫,背後牽涉龐大的官僚體系和菁英培,產生完整核子「產業」的科學家、工程師、相關維護和供應鏈。

朝鮮核武企業所付出的資源和人力成本,意味著去核化(denuclearization)可能是對內樹敵的舉措,更何況是由一位尚未得到認可的「幼主」來宣布。因此,金正恩才會在 2013 年宣布北韓同步發展核武與經濟,採取「並進路線」(byungjin line)。

在歐巴馬(Obama)和川普(Trump)主政之下的美國,要求北韓在經濟與核武間做出抉擇,不可兩者兼得,但是北韓從不吃這套。

一切都是金正恩的精心布局

正因如此,美國的北韓政策,只會把金正恩推向發展核武,造成過去 6 年朝方進行 4 次核試爆和 86 次導彈試射。這樣看來,若說是因美國對朝施加最大壓力,把金正恩逼回談判桌,是一荒謬的想法。

隨著北韓於 2017 年 11 月 28 日成功試射,射程可達美國領土的洲際彈道飛彈,金正恩立即宣布已經完成國家核武力的歷史大業,並選在「文金會」之前,召開「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大會,特意宣布下一階段將北韓經濟列為優先發展項目。雖然目前尚無法確定,但北韓內部未來可能進行重大經濟改革。

無論如何,過去 5 個月金正恩展現一場全面的外交攻勢,與他 2016 到 2017 年間的對外的姿態,有著天壤之別。

金正恩從 3 月秘密前往北京會晤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緊接著 4 月與南韓總統文在寅的歷史會面,還有即將到來的「川金會」,一夕之間全都成為舉世矚目的焦點。

左擁核武 右抱外交

自 2017 年 11 月試射「洲際彈道飛彈」(ICBM)後,外界除了看到金正恩本人活躍參與各方元首級的會晤,北韓官方也積極與國際社會互動。

北韓外交部長訪問俄羅斯、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主席訪平壤、恢復北韓外交部與歐美卸任官員的非官方會談,當然還有金正恩胞妹金與正參加平昌冬奧等等,所有這一切,都無法以川普的「最大壓力說」或是文在寅「機會主義」來解釋事件時間點,也難以說明金正恩對全球的精心設局。

金正恩在 2017 年追求核武打擊能力提升的同時,也進行有意義的外交活動。隨著他的政權逐漸穩固,核武打擊能力更加強而有力,朝鮮對外所有的外交政策讓金正恩與提升北韓經濟、國際核武國家地位的目標愈靠愈近。

透過外交 換取制裁的喘息空間

金正恩「實現了國家核武完成的歷史大業及飛彈強國的偉業」,也讓北韓的核子地位成既定事實。

即使北韓仍會因持續侵犯人權的惡名,以及不透明的經濟體制,而無法全面重返國際社會,但是繼續 以外交手段在檯面上走跳,也是一條聰明的途徑,能阻止國際社會、尤其是中國,嚴格執行愈加強烈的制裁懲罰。

因為 外交是一個低成本的途徑,可以換來他國鬆綁對北韓的制裁,幫助提高朝鮮人民的生活水準 。同時,向南韓遞出和平的橄欖枝,又可取得北韓所需的經濟投資和援助。目前已談到雙方可建立能源走廊,從俄羅斯經北韓再延伸至南韓。

兩韓關係靠攏,將造成美韓之間產生更大摩擦,也讓 2017 年華府提議對朝發動「預防性戰爭」的意見,只能保持緘默。

金正恩借力使力

金正恩正在玩一場多層次的遊戲。

若是以金正恩單一動機,或是以為他有主要目的的角度去思考,是把現實過度簡化,小看了正確的外交作為,確實可立即成就許多事情成真。例如,北韓把自己美化為「和平的」核武國家,不應遭受美國嚴苛的制裁。 金正恩的外交策略,鼓動外界對美韓與朝的和解進行公開討論,反而有助於讓他目標「美夢成真」

金氏政權穩固後要延續,需要國內經濟情況改善,人民生活水準提高,金正恩藉欲良好的外交形象實踐他的目標,這樣北韓還需放棄核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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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合作夥伴 上報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挾核武為北韓保命仙丹 金正恩是披著外交羊皮的狼 〉。首圖來源:youtube 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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