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人在德國】我和敘利亞難民一起上德文課,深刻感受來自「歐盟」的歧視

【為什麼我們選這篇文章】

我們可能以為,像歐洲這麼多元的社會,族群間互相包容與尊重是像空氣一樣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可惜事實是這樣的,只要人們停止學習,拒絕了解不同文化的人,偏見、歧視、傲慢,依然會從他們的舉手投足中表現出來。

對於這樣的人,我們除了向他表達不滿之外,幾乎沒有辦法與他對話了,因為他們只有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世界才有可能像他所想像的那樣運轉。(責任編輯:高聖雅)

文/張傑

之前為了在德國生活,我旅居於德國西部的小城市杜伊斯堡 Duisburg 上德語課。

德語班上共 19 個人,以國籍來分,佔最多數的是從敘利亞逃出來的 12 位同學;沒錯!敘利亞的戰火,迫使他們遠離家鄉,逃到德國。這些孩子的年紀都不大,二十出頭歲,我廝混碩班,每天想著下課後和同學去哪玩,抱怨教授給的英文講義太難的歲數。

他們來上德語課,是為了準備考 DSH,通過這項考試才能夠申請德國的大學。這一天我們在課堂上學的是 Ich lerne Deutsch, um in Deutschland zu leben.(我學習德文,以便在德國生活)。

教室裡的我們不單討論德文文法、字彙,為了要融入德國社會,老師時不時也會提到政治上的想法和文化上的差異,我總只是聽聽。教育與文化的關係,可以很明顯感受到亞洲人在課堂上的「無言」;和外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想到什麼就大聲說出來的情況很不一樣。

這堂課聊到了渡假這個主題,有個敘利亞同學問了去義大利的渡假消費高嗎?老師和同學細細碎碎地左一句右一句,分享意見。老師問了那位提問的來自敘利亞的同學,如果要出境德國是不是需要申請簽證,那個同學說要有簽證才能去。

就在那位同學語一落的瞬間,一位同樣二十歲左右,來自克羅埃西亞男孩,大聲地笑著,並說道:「我去不用簽證,因為我是歐盟的人。」然後全班不知為何有默契的都沒人回話,就這樣安靜了五秒;任憑他那大大的笑容乾掛在那慘白的臉上。

為何他陳述一件客觀的事實,卻會引起課堂上所有人的冷漠與沉默呢? 因為他說的時機和方式,讓即便只是簡短的兩句話,仍就完整道出他心中認為克羅埃西亞比敘利亞優秀的看法;這種用貶低他國的方式而取得自我國家認同及優越感,就是一種該死的傲慢。

因為歐盟的關係,在此體系內的國家人民可以自由進出其他國家,也能夠擁有合法的居住及工作權。這是一個非常多元、歧異性很大的社會環境,大街上你豎直耳朵仔細聽,一定會聽到該國語言之外的語言。我本來以為在越多元的社會中,這種傲慢會因為相互理解和尊重而減少。 但在歐洲生活後,我認清現實和我以為的之間那巨大的差距。雖然不是所有人,但仍能看到部份的人用口音、用膚色、用五官輪廓、用服裝來劃清彼此,區分你我,他們覺得自己比其他人優越。

面對這些傲慢,已經不能期待透過教育來讓他們瞭解什麼是尊重,因為這些人很多都停止學習了。現在我遇到這種情況的處理方式溝通,告訴對方你因為他的言行或舉止感到不愉快;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感受,就算他不以為然,但這方式至少讓他知道地球不是他想得那樣轉,有人是不認同他的想法的。

推薦閱讀

台灣民主不是以人民為主──被「特殊族群」控制資源的台灣,比較像是獨裁者社會
說「轉型正義撕裂族群」太膚淺了──我在奧地利最殘暴的集中營裡,看到人性最光明的一面
被取消的美國「哥倫布日」:民族的成就,不該建立對其他族群的血腥掠奪之上

(本文經原作者 張傑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 原文在這 。 首圖來源:Nicolas Raymond, CC Licensed.)


想看到每天《報橘》精選好文?趕快把我們加入你的 Telegram 好友

 

點關鍵字看更多相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