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大一經濟學概念,告訴你為什麼「鞭刑」無法杜絕酒駕

【我們為什麼選這篇文章】

前陣子有人在「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台」上提案,未來對付酒駕要用鞭刑。該提案火速通過,但也引發一個待討論的問題──加重刑罰,真的有助於嚇阻犯罪嗎?

本篇文章用一個經濟學中很基礎的概念告訴你,為什麼加重刑罰無助於「抑制犯罪」。註:欲看更詳盡和不同觀點的討論,可點此看原文留言。(責任編輯:黃靖軒)

文/Hao Chuang

許多人都聽過「邊際效用遞減」這個理論,這個理論的另一個面向就是「成本遞增」。例如說:如果一個月收入三萬元的人,開車超速要罰三千,那麼月收入一百萬元的人,應該要罰十萬才有同樣的嚇阻效果。

同樣地,如果政府對一個財產只有三十萬元的超速駕駛開罰三千元,那麼政府開給郭董的超速罰單,就應該是三十億元才對。(註一)

當然,郭董這樣的大老闆不會自己開車,但很多公司都有公司車,公司車超速應該要罰公司還是罰駕駛個人?如果公司有責任,那罰款要依照公司的規模或者年度獲利來決定嗎?還是依照決策者(例如說主管)的薪水來決定?(註二)

這個例子,應該可以很清楚地解釋「法律並不完美」這件事。

一百年跟兩百年徒刑,對罪犯來說有什麼差別?

而這種不完美,不僅只是法律條文的技術問題。而是法律本身也面臨了邊際效用遞減的宿命:刑法對再犯者有加重刑度的設計,但如果犯罪者不在乎更重的刑罰,或者更重的刑罰失去意義(例如說一百年徒刑和兩百年徒刑的實際執行都不可能超過人類生命),那麼即使法律定的多麼「顧及比例原則」也不可能產生同樣比例的嚇阻效果。

更甚於此的是,從法律的效用本身來看,這個「嚇阻」本身也面臨了邊際效用的遞減。理論上,越嚴格的法律下,社會的犯罪率會越低。但是嚴格的程度和效果呈現「邊際效用遞減」的現象,一開始的時候提高刑度可以很明顯地減少犯罪,但不斷提高刑度並不能同比例地減少犯罪。到最後,不管法律多麼嚴格,犯罪率都不會下降,更不可能是零。

就以人類社會幾千年來面對的最普遍的幾種犯罪:竊盜、性侵、詐欺來說,法律實行了幾千年,修改了無數次,幾乎可以說是「臻於完善」了,但這些犯罪並沒有絕跡。

邊際效用遞減說明,為什麼加重刑罰無法抑制犯罪

以台灣來說,最近二十年來,暴力犯罪發生率下降了八成以上。二十年前每十萬人有 48 人發生暴力犯罪,但現在只有 9 人左右,不到五分之一。 這二十年來台灣社會經歷了許多改變,但法律其實並沒有更加嚴厲,反而是更寬鬆。這甚至違反了「刑罰-犯罪」的嚇阻原理。其原因非常複雜,但是和社會的進步有絕對的關連性 。(註三)

也就是說,不管從理論上(邊際效用遞減)還是從實際上(寬鬆的法律並沒有增加犯罪率)來看, 法條(刑罰)本身都失去了「抑制犯罪」的功能 。反而是其他因素(註四)對犯罪率造成明顯的影響。

編按:邊際效用遞減法則 (The law of diminishing marginal utility) 是指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如果一種投入要素連續地等量增加,增加到一定的量後,所提供的產品的增量就會下降,即可變要素的邊際產量會遞減。(資料來源: 台灣 word

犯罪與暴力是牽涉到整個社會的複雜問題,原因並不僅止在於法律刑罰手段的寬嚴與否。犯罪先於法律,法律是犯罪發生之後的處置應對手段。消弭犯罪的方法有許多種,事後的處置只是其中之一。

僅使用法律這一種「事後手段」,想要達到減少犯罪的目的,這種思考模式不僅在因果上有時間上的無理性,更在「手段競合」的觀點下,出現「邊際效用遞減」的危機:如果僅使用法律這一種事後手段,那麼在犯罪率下降到某個邊際點之後,法律的效用會遞減到趨近於零。

註一:邊際效用遞減的另一個形式就是「成本遞增」。在租稅政策上,海耶克也舉了馬克斯在資本論裡對稅率的看法來解釋他的累進稅率主張的邊際效用理論基礎。

註二:這不是胡亂舉例,因為有些公司(像是新聞媒體)會指示員工「不要管超速罰單,飆快一點」,大老闆趕飛機的時候也會叫司機開快點,就連普通人都偶爾會叫計程車司機開快一點。

註三:此處引用內政部統計資料「暴力犯罪人口率

註四:例如生活水平的提升,讓貧困者減少,從而減少了經濟動機的犯罪。社會道德的提高,讓國民普遍摒棄暴力崇尚理性,減少了衝動型犯罪。形事偵查手段的提升,增加了破案率,減少了隨機犯罪的誘因。諸如此類非關法律本身的因素才是影響犯罪率的主因。

(本文經原作者 Hao Chuang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輯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請見:連結。首圖來源:Victor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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