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專欄】鐵窗林立見證台北人的薄臉皮和沒安全感——從「怪房子俱樂部」談建築的價值

【為什麼我們要閱讀這篇文章】

繼上次的怪房子俱樂部分享講座後,本場邀請建築文化工作者林淵源擔任與談人。 除了創作的天馬行空外,重新思考建築的現實面,怪房子背後的期待又是什麼呢?(責任編輯:余如婕)

文 / 柯鈞彧

(創作者雷震宇的怪房子畫作策展)

透過生活我們建造了城市,透過城市我們看見了生活。

九月上旬,怪房子悄悄的降落在青鳥書店,默默地汲取臺北城市人的點點滴滴。這些歪斜不規則的房子,有的狹長看似直入雲霄,有的看起來動力十足漫遊在空中。而這些超乎現實的建築,其實正是從你我的日常所構築出來的。我們說的一字一句、一舉一動都為怪房子提供了能量。

有別於大家常講的,要將自己融入到一個地方,設想自己是當地居民,觀察人們生活的方式。雷震宇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臺北人,選擇反其道將自己抽離臺北人的身份,用一個觀光客的角度去看這座城市。他說物件用不同的觀看形式,都將會變成另一種想法。

「怪房子就像青苔或黴菌,在微觀的世界裡不斷滋長,這些畫作是動態的而且仍持續在繁殖,那股力量蘊藏畫作的底下。」〈房子在想什麼〉 的作者——林淵源在看了怪房子後給予了這樣的感想。而正恰恰符合雷震宇自己對於創作的闡述:「我認為創作像植物一樣一直在生長,而每一個狀態都以一個不一樣的方式在生長。」

已經擁有 20 年建築資歷的林淵源,卻努力的忘記自己是一位「建築師」,如此一來,才能拋開建築師的框架,用另外一種心情看待這個世界。是天真無邪的小孩?又或是充滿好奇的冒險家?他們為生命編織的故事,全將寫在他們自己的城市地圖上,獨一無二。

生活中的微小,都能在生命中蕩起陣陣漣漪,他們以各種姿態呈現,正如雷震宇的怪房子以及林淵源在建築裡看見的故事。青鳥書店很幸運的邀請到了他們在九月十號的晚上,一同來與觀眾們談談建築、談談生活。

(主持人為青鳥書店店長蔡瑞珊、與談人林淵源)

聚落迷走

林淵源一開始便明確地講道任何事都不能脫離商業而獨立,而我們要想的是如何讓商業走上一條優雅的路。

他因為中國的扶貧專案而前往河北考察。中國的扶貧專案意在縮減貧富差距,期望將較為貧窮的村落做快速遷村或是建設集合住宅等,而原本的村莊則作為保留或是重新建設。

林淵源坦承當在看到當地農村建築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覺得很美有如電影場景,建築工法質樸沒有矯飾,且能看到大量生活的軌跡和時間的疊砌,甚至還能看到現代主義建築的影子(他舉例道農村土牆上的數個小窗口與柯比意所建造的廊香教堂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另一方面是這個村莊是被列為國家級貧縣,其實是不堪居住的。而中國其實並沒有足夠的經費來維護已遷離的聚落,這些村落面臨的是被夷平的命運。

為了解決貧窮,所使用的裝配式建築(組合屋)是必要手段,但卻也絕對無法與原本的建築相提並論。建築作為文明的乘載體,該如何讓未來的人了解過去的歷史是大家值得思考的。

被問到該如何維持古蹟的美好同時又能擁有完善的保護措施讓他免於天災人禍的侵襲,林淵源答道,在新與舊的矛盾之間並不會馬上選邊站,在旁人看來美好抑或是值得保留的文化遺產,其實對於生活在裡面的人可能有諸多使用上的不便。

他並舉出迪化街的例子,當外人反對迪化街的新興建設時,住在迪化街的本地人卻是希望變成城市大樓的,而在這裡,文化的保留不再只是停留在設計面的美學,甚至牽涉到經濟面和政府、當地居民的使用經驗,不能非黑即白。

文明的發展是一連串經濟活動的演變,如何做保留?如何有機的繁衍建築?林淵源認為技術在未來是一個可以努力的方向,與其爭論保留與否,不如在科技工法上創新,在舊有的建築下融入全新現代化的建設。

(與談人林淵源)

怪房子俱樂部

鐵窗、被凌亂招牌包覆的一棟房子、有綠樹的仁愛路,這些總是被我們忽略的日常,都成為了雷震宇眼中的風景。透過抽離臺北人身份的他決定開始發展他自己的城市,希望建立起一座旅行地圖上找不到的城市,有因為聽到親子之間談話出現的 〈毛毛蟲公車〉、因為剪一顆頭太貴而出現的 〈黑心理髮店〉,大家認為再平凡不過的生活風景,透過雷震宇的詮釋,也能生長成為一間獨特的房子。

而雷震宇也透過自身的生命經驗作為靈感來源,不管是老師神秘的面罩或是自己祖母因藥物而散發出的藥水味,都悄悄得經過轉化成為一棟棟怪奇的建築。雷震宇善用觀察,分解又重組了自己的城市,他的建築正是建造在生活的當下之上。

他也為我們說明了青鳥裡的幾件作品,他講道寂寞男孩其實是反映自己,住在高樓裡一坪大的房間裡。旁人或許認為寂寞男孩的空間這麼狹小,但其實不然,他的世界很大,心裡的滿足感與充實遠遠溢出一坪大的空間。內心的自由,成為了遨遊世界的關鍵。

(怪房子俱樂部分享講座第二場圓滿結束)

建築是生活的縮影

林淵源曾提到在河北看見唐代的城鎮建築,裡面後來又入住新的聚落,不同年代的建築一直累加融合,在草原裡順著生活的需求發展,不僅看到了生活的痕跡,更是一個時代的證明,他說看遺址好像在看一個切面,在切面裡面看他的故事與身世。

回到臺北市身上,面對觀眾對於鐵窗的疑問,他說這已經不是設計美學上的問題而是民族性格的層次,他認為臺北的人普遍封閉臉皮薄,而對於領域感以及生活的不安全感,並透過鐵窗建構出一個安心的地方。而這樣的一個民族性格未來是否會改變是很值得去觀察的。我們在鐵窗文化中見證了臺北的生活個性。

無論是林淵源或是雷震宇,他們對於建築的創建以及思考都是透過生活本身的觀察想像,讓自己浸淫在日常裡,從中汲取養分,繼而長出觀點以及創作,就好像蔡瑞珊在座談中朗讀 〈房子在想什麼〉 裡的一段話:「無論群居或是獨住可能都不是快樂與否的重點,真正的關鍵是你選擇的生活方式或是你被生活方式選擇了。」

(參與講座觀眾)

(本文摘錄經 青鳥書店 授權於 BuzzOrange 刊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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