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看台灣】「中國風」節目在台灣曾經很潮,但為什麼現在只剩老土的大陸尋奇?

【為什麼我們要挑選這篇文章】

BuzzOrange 有非常多立足台灣去探討中國的文章,但究竟對岸是用什麼視角觀察台灣呢?《台灣論談》是由一群長期關注台灣政經環境的中國媒體人經營的微信號,《BO》將開始精選、轉載其中內容。

以下文章原標題 〈你們別打了,這可是兩岸第一次合作啊……〉,一起看看,這段台灣鮮少人知道的「中國節目史」。

(責任編輯:余如婕)

【說在前面】

前兩天,知名藝人凌峰打算繼續拍攝《八千里路雲和月》。在特定時代背景下,這部片子曾經釋放了無數人的跨海鄉愁,而如今,即便凌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會欣賞其中的濃郁中國風?

港台的文藝節目,都曾經走過一段回望大好河山,引人遐思與悵惘的片子。現在充斥眼前的,只有泛娛樂而已。鄉愁,似乎正變得越來越奢侈,越來越不合時宜。

歷史的發展不見得都是線性的,反而經常是螺旋向上,看似變化成長,實則不過在比原地稍高一點的地方打轉。

凌峰(圖片來源:台灣論談 提供。)

海峽兩岸 30 年來的交流其實也是如此。如今與 30 年前相比,似乎少了很多禁忌與障礙,但是更多的禁忌與障礙卻以看不見的方式無所不在。或許反而是兩岸剛剛開放的 30 年前,在背負著衝撞體制與時代鄉愁的重量之下,才更顯得彼此的交流更加真誠可貴。

曾經在台灣紅極一時的電視節目「八千里路雲和月」就是一個好例子。

1987 年,台灣雖然在社會壓力下開放大陸探親,但是對於電視、電影到大陸拍攝依然有嚴格的限制。藝人凌峰卻一心衝撞體制,以「先斬後奏」的方式,找來大陸中新社以及台灣電視公司幫忙,頂著有可能被台灣政府貼上「附匪藝人」標籤,甚至全面封殺的風險,前進大陸各地拍攝「八千里路雲和月」。這是台灣第一個以大陸風土民情為主題的電視節目,也第一次打開了台灣民眾對於陌生祖國的眼界。

(圖片來源:台灣論談 提供。)

凌峰曾在一次訪問中,笑談當年在大陸拍攝期間的趣事。他說有一次在西安兵馬俑拍攝,當地武警前來收錢,「給他 300 塊,我們拍 3 分鐘」,結果一開拍對方就開始算時間,「我跟他說前 5 秒不能算,那是『帶頭』,5、4、3、2、1。那個不能算!」但是對方是「農民兵」,哪裡聽得懂電視術語,最後雙方一言不合扭打起來。

凌峰說,當時陪著劇組的中新社製作人是個大姐,看到他跟武警打起來,在旁邊一直歇斯底里大喊:「求求你們不要打啦!這可是海峽兩岸第一次合作啊!」

在那個兩岸交流基本為零的年代,「八千里路雲和月」以鏡頭帶著台灣民眾第一次走進神州大陸,​​看到了以前只能在歷史或地理課本上才能讀到的地名,看到了生活在廣大土地上的每一張紅撲撲的臉孔,第一次把鞏俐、騰格爾、王洛賓帶進台灣,甚至還拍到瞭如今被稱為「小冬皇」的知名京劇老生王佩瑜的童年時期。

豐富的內容,加上凌峰幽默風趣、親切生動的旁白,一時蔚為風潮,不但創下極高收視率,就連保守的國民黨高層官員都會私下討論:「這星期拍哪裡?哦,什麼時候才輪到我的家鄉?」

由於「八千里路雲和月」的成功,台灣電視界也吹起一股大陸風,同類型節目曾經數不勝數,甚至還出現以大陸為主題的益智節目「江山萬里情」。

「江山萬里情」節目組,注意背景地圖,由 台灣論談 授權提供

節目中由知名藝人郎祖筠穿著陰丹士林旗袍所演出的固定人物「郎姑」,以京片子說出的口頭禪:「狀況來了問題不大,郎姑來幫你搞定它」,以及節目口號「江山萬里情,中國人,真行!」都曾經紅遍台灣,大街小巷人人朗朗上口。這股風潮後來還影響了香港無線電視台推出同類型節目「江山如此多 fun」,主持人更是鼎鼎大名的才子黃霑。

(圖片來源:台灣論談 提供。)
1994 年鄭伊健鄭秀文參加“江山如此多 Fun”
(圖片來源:台灣論談 提供。)

然而 90 年代中期,李登輝掌握實權,開始一步步「去中國化」、推動「台灣意識」之後,這些節目便失去了觀眾的支持,一個個逐漸消失。「八千里路雲和月」在風風火火 6 年後,終於在 1995 年劃下句點。1996 年,台灣舉行第一次總統普選,李登輝當選後挾帶著超級民意上台,更是與「大中華」漸行漸遠。

20 年後的今天,台灣本地製作、以大陸為主題的節目,只剩下一個「大陸尋奇」,而且完全不復當年風光。在年輕人心目中,「大陸尋奇」就是一個專門給老年人看的 “old fashion”,非常「不正確」。

《大陸尋奇》(圖片來源:台灣論談 提供。)

30 年前獨自挑戰體制,開創「八千里路雲和月」奇蹟的凌峰,近日也說打算重新拍攝「八千里路雲和月」,卻感慨「不知道可以在哪裡播」。

與當年兩岸開放交流之初相比,如今或許掃除了許多看得見的障礙,但是也由於各種利益糾葛與人為操作,反而在人心中埋下了更多看不見的障礙。今昔對比,不由得喟嘆哪,「兩岸交流,若只如初見⋯⋯」

當年的「八千里路雲和月」,很有時代特色,凌峰的解說也挺有趣:

(本文經原作者 台灣論談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輯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你們別打了,這可是兩岸第一次合作啊……〉。微信公眾號:台灣論談。首圖來源: 台灣論談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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