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汙是台中落後台北的原因──問題不在火力發電,而是台電打死不更新機組

關於都會城市的發展,我們對台北以外的都市關注總是不夠多。

「在你心中,台灣哪座城市最適合居住?」最近一份 民調 指出,台中市連續兩年在「宜居市」中排行第一,有超過 8 成台中市民認為台中是六中最棒、最適合居住的都市。有多少人認同這份民調結果?副總統陳建仁似乎對這個結果有些不同看法,他在五月到台中參加論壇時,雖大讚台中生活機能比台北好,但也同時加了一個但書──除了空氣汙染這一項。

提到空汙,許多人可能會想到中國霧霾,但空氣汙染是全球議題,也是近幾年在台灣城市治理上,被高度關注的項目。今年,行政院提出「空氣污染防制策略」,政府、台電加上民間投資,要用 2,150 億元救空污;其中包括政府投入 365 億(含空污基金與公務預算)、台電投入 101 億元、民間投入 1,684 億元等,目標是要讓 PM2.5 年平均濃度在三年內改善 18.2%。

台灣 PM2.5 污染嚴重程度世界有出名

台灣空汙究竟多嚴重,需要政府投入百億元來改善?

根據天下雜誌 2014 年一篇 報導 ,世界衛生組織(WHO)蒐集全球近六百個城市的細懸浮微粒濃度(不含中國城市),結果發現嘉義、高雄和金門都高到可列入前十名內,居第七、九、十名;另外與 OECD(經濟合作組織,成員國多為已開發經濟體)的 36 個國家比較,台灣的懸浮微粒濃度是「世界第二糟」。

除了這份三年前的報導,最近還有另一項數據證明,台灣空汙嚴重到甚至能在「殺人排行榜」上留名。

台大公衛學院今年六月和衛福部國民健康署合作,研究台灣「致命危險因子」, 結果發現 PM 2.5 暴露名列第四,前三則是高血糖、抽菸和高血壓。專家直言,多數危險因子可個人控制,但 PM 2.5 是難以控制的環境影響,「就算搬家也沒有用」。這證明空氣汙染是需要我們嚴肅面對的課題。

天龍國外的現實世界,中部空污問題亟待改善

而台灣由於工業區集中於中部,彰化、台中、雲林、南投是幾個空汙最嚴重的縣市。這幾年台中市雖然在減低空汙上做了不少努力 獲得蔡英文肯定 ,但全世界第二大的火力發電廠座落於台中,也是不爭的事實。

長期以來,這座位於台中市龍井海邊的火力發電廠,被公認是台中市空氣汙染的主要來源。去年七月環保署長李應元參訪台中火力發電廠,也除期盼電廠在降低空污上能「好再更好」。

根據市長林佳龍的 數據 ,台中火力發電廠每年產生的空氣汙染物,佔全台中市整體排放量 8 成,換言之,只要台中火力發電廠持續運轉,台灣中部的空氣品質就很難優化。

然而,台灣火力發電佔總發電量將近八成,在蔡英文宣布無核家園目標後,火力發電的重要性短期內只會增加,因此,台中都會治理就面對一個挑戰:如何有意識、有計畫的降低火力發電廠產生的污染?

台中火力發電廠升級與否,決定台中都會區的未來

從技術的角度來看,火力發電並不等於嚴重空氣汙染。機組升級改造,是全球火力發電廠控制空汙排放的主流作法。

台電在相關技術上並不落後,今年(2017 年)在林口電廠引入「超超臨界鍋爐」機組,就有效改善碳排放量。「超超臨界」聽起來很像七龍珠裡面超級賽亞人的招式,但其實它是目前較新型的火力發電技術。透過利用超過水的臨界點的蒸氣高壓、高溫燃燒煤炭,驅動汽機產生穩定電量,超超臨界不僅效率較舊發電機組提升近 10 %,同時減少每度發電產生的用煤量和二氧化碳排放量近兩成。

簡單說,超超臨界就是一種既能讓發電更有效率,又能有效減燒碳排放量的機組。雖然不能完全讓空汙歸零,但至少能做到改善。根據台電的預估,林口火力發電廠改換新機組之後,單位排放量可較舊機組減少超過 60 到 70 %。

雖然在林口機組更新後,台電 宣布 台灣火力發電將進入「超超臨界」的新時代,但是,對於台中都會區影響鉅大的台中火力發電廠,火電機組更新進度的規劃,目前仍然是「零」進度。台中火力發電廠作為台灣發電的主力、還是全世界第二大發電廠,機組升級替換的規劃對於台灣空氣汙染問題至關重要,然而,台電的主管機關經濟部和台電高層對於台中火力發電廠的機組升級,至今仍沒有明確的規劃。

台電:台中 PM2.5 嚴重不是我們的錯

台中市長林佳龍曾經針對台中火力發電廠的機組更新, 對中央「開火」,要求經濟部管管台電,比照林口電廠更新台中電廠機組,改善中部地區的空氣汙染日益嚴重的窘境。除要求台電更換機組外,台中市環保局也嘗試透過縮短台中電廠操作許可的換證年限由五年改為二年的方式,希望台電解決問題。中市環保局還在地方權限內 加註 條款,要求台中電廠生媒使用量到 2020 年一月要減量 40%,即是從目前年使用量的 2,100 萬減為 1,260 萬公噸。

然而,地方政府的策略並未產生效果。台電發言人林德福對於台中火力發電廠的升級問題 回應說 ,目前台中火力發電廠十個機組都還沒到除役時機,目前無法立刻改成超超臨界機組。另外,對於林佳龍要求將一到四號機四部污染問題較嚴重的舊機組改成較環保的天然氣機組,林德福只 表示 台電目前已準備發包逐年改善燃煤機組的空汙防制設備,不打算更新機組。

了解 ,目前台中火電是採「友善降載」方式,只要當天 PM 2.5 濃度過高、空汙指數過高或台中市府有需要,就會降載。另外台電雖然 正在評估 兩座天然氣機組做為替代能源,但目前仍在走環評前期評估作業,預計 2026 年才會完工運轉。而至於生媒減量, 台電只說「在不影響全國供電安全下,將全力配合」,並未保證達標。

換句話說,台電對台中市府要求升級台中火力發電機組,以降低單位排放量的要求,回應並不明確,而且打算繼續以「你叫我降載我再降載」的消極方式處理火電對台中都會區造成的空氣污染。

雖然台中市府認為「台中火力發電廠排放量佔全台中市整體排放量 8 成」,但 台電高層提出反駁表示 ,台中 PM 2.5 嚴重,但台中火力發電廠並非元凶,台中地區工業及產業固定汙染源對 pm2.5 貢獻度約 9.9%,中火僅占不到 5%。地方政府與經濟部下轄公有事業經理人各說各話,受到最大傷害的,卻是地方居民。

非核家園,我們的政策配套真的夠完整嗎?

假設台電提供的數據正確,那麼不到 5% 的 PM2.5 排放佔比,因此台中火力發電廠不需要考慮更新機組。台電這樣的立論是否有理,恐怕不是台電自己說了算。就算空汙不一定來自火電,台中火力發電廠作為全世界數一數二大的火力發電廠,總發電量超越全台三座核電廠,難道不應該積極思考機組的汰換更新以追求進步、減少汙染?經濟部作為主管機關,在這個影響國民健康的問題上,可以保持沉默嗎?而台中市府在推動台電更換機組的作為上,是否還有更多可為之處?

我們時常嘲笑中國空汙嚴重,但在火力發電技術的演進上,他們卻走在台灣前面。內蒙古今年建造一座全世界最大的火力發電廠,承包工程的托克托發電公司這幾年不斷加大環保設施投入,多項環保指標都走在行業前列。該公司在 2014 年就完成了 10 台機組脫硝改造,每年可減少氮氧化物排放量 4.02 萬噸,其煙塵最大排放濃度更是均低於中國標準限值。

蔡英文宣布了無核家園已成定數,代表短期內火力發電會繼續成為台灣發電的主力。台中電廠發展 30 多年,過去曾為台灣經濟發展提供厚實基礎,但在 2017 年的今天,台電應該思考如何讓這座全台最大的發電廠轉型,因為台中火力發電廠面對降低空污問題的態度與作為,正反應中央推動非核家園的配套是否完整。

(本文提供合作對象轉載。首圖來源:攝影家 9 號 – Photographer No.9 CC licensed)

本文資料來源:

環境資訊中心:2150 億救空污 林全拍板 2019 年 PM2.5 降 18%
天下雜誌: 空污 健康的隱形殺手
中央社: 台大公布 3 大死亡危險因子 遠離能保命
中時電子報: 為供電掛保證?小英率媒體訪林口電廠
林佳龍臉書
蘋果:【更新】台灣首個超超臨界燃煤機組明年商轉
聯合: 林佳龍開火 要經部管台電空汙
新頭殼: 林口 3 部超超臨界燃煤機組 排放標準接近燃氣
聯合: 世界最大火力發電廠 落地內蒙古
聯合: 林佳龍要求中火更新設備 台電:除役後改裝
自由: 陳建仁: 台中市生活機能比台北好很多 除空污這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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