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奇案】能和關羽並列「武神」只有他──為何關公變關聖帝君,岳飛只剩「盡忠報國」?

【我們為什麼選這篇文章】

提到岳飛,我們可能只想到他「盡忠報國」,秦檜很奸、宋高宗是昏沉,但你知道岳飛是唯一一位能和關公並列武神,死後曾經成神變成岳聖帝君,最後卻被「趕」出了武廟嗎?

就讓這篇文章,告訴你歷史課本沒說的岳飛。(責任編輯:黃靖軒)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文/ 米絲肉雞  (神話故事說書人)

一、前言:

上回我們提到 關羽成為關聖帝君的一半 ,雖然歷史上戰功平平,但隨著宋代說書人的喇叭嘴提攜下,名望一飛沖天,鐵粉宋徽宗將關羽的封號拉到武安王的地位,明神宗萬曆爺爺更是加封到「三界伏魔大帝神威遠鎮天尊關聖帝君」!

沒有意外的話,關羽哥哥成神的路上應該自此一帆風順,每天坐在寺廟裡吸香火過著退休般的快意生活,慢慢的獨霸「武聖」的威名,但是,關羽最大的宿敵出現了,那就是宋朝第一,甚至也是唯一的名將-「岳飛」。

二、岳飛生平介紹:

有一種人,你永遠不會希望自己像他,但看著他,滿是佩服!如果將中國歷史打開,問我最佩服誰,當是岳爺爺岳飛。而在認識神格化的岳飛之前,我們需要先從歷史的角度來了解這位在操守上,盡乎完美的一個人。

(一) 他勤儉:
身為一國大將,岳飛永遠都是粗茶淡飯、粗麻破衣,連家裡老婆小孩也一樣,朝廷賞賜下來,也是分給底下的將士。

(二) 他孝順:
岳飛的媽媽有痼疾,而岳飛常親手調羹,照顧媽媽的疾病,人家是憂國憂民的大將軍尚且如此,看看坐在電腦前無所事事還對媽媽不禮貌的你們有多厲害!

(三) 他不好女色:
另一個大將軍叫吳玠,很希望能跟岳飛當朋友,送美女過去想拉好關係,岳飛看一看美女,說聲「不好意思!我有老婆!」就原封退回了。

(四) 他治軍嚴謹:
投名狀名言「搶錢,搶糧,搶娘們。」岳家軍已經被專業訓練到「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打擄」。據說有一天,有百姓想開門接納岳家軍到家裡休息,岳家軍們擔心打擾百姓,沒一人敢進去。

(五) 他戰無不勝:
生平兩百餘戰,戰無不勝,岳飛領兵前,金國人打北宋,簡直就是斬瓜切菜。但岳飛一出手,連戰皆捷,怎麼打怎麼贏,打得金兵不要不要的。

(六) 他居然還是搞文學的!
岳飛跟關羽兩人有一個共同興趣,那就是看春秋,對此,元朝史官評論:「史稱關雲長通《春秋左氏》學,然未嘗見其文章。飛北伐,軍至汴梁之朱仙鎮,有詔班師,飛自為表答詔,忠義之言,流出肺腑,真有諸葛孔明之風」

(翻譯:關羽看半天春秋,也沒看他寫什麼東西出來,人家岳飛寫的東西,那滿載於文字間的忠義氣息跟諸葛孔明一樣。)

這麼樣的一個聖人,就可惜政治智商太低,領兵在外,往往不受主君控制。又宋高宗由於當年從開封逃到臨安,心理創傷太大,導致睪丸有問題,生不出小孩,岳飛居然還跑去跟皇上說:「為了世界和平,我覺得要趕快確定一下你死後換誰當皇帝唷!」身為武將跑去插手立儲問題,徹底惹怒大老闆宋高宗,注定了悲劇性的結局。

那年,岳飛以「莫須有」的罪名入獄,宋朝有慣例,犯人接受審判時,必須把上衣脫掉,大理寺上,官員們一字排開,坐在位置上看著岳飛,法警把岳飛上衣一脫,這一脫,「刑場上的空氣都結凍了。」官員們看著岳飛背上「盡忠報國」四個大字無不低頭不語,幾個道德感高的當場就離席不審,不願意殺這位愛國大將。

歷史上精於領兵作戰者不少,西楚霸王項羽,楚漢相爭時的韓信,唐朝李靖,明朝戚繼光,這些人無不是當代英雄,但論起道德操守,與岳飛一比,可真是懶 X 比雞腿,誰是雞腿我就不說了。

三、岳飛何以為死?

不管是精忠,又或是愚忠,大體而言,史學家沒有人否認岳飛是忠臣的這觀點,但岳飛的宿敵「秦檜」到底是不是奸臣?這就值得再議,要探討岳飛為何成神成聖,我們需要更高層次的探討,而則必須聊到三個人:「忠臣岳飛」、「奸臣秦檜」以及「昏君高宗」。

(一) 忠臣岳飛

岳飛這傢伙是宋朝最著名的「主戰派」,身為主戰派在名望上可說是得天獨厚,拿三國時代來講,周瑜、黃蓋他們當年力勸孫權主戰曹操,他們當然是忠臣,那主和派難道是奸臣們?

那時主和派老大是「張昭」,孫權的哥哥孫策死前跟弟弟說了一句「外事不決問周瑜,內事不決問張昭。」周瑜、張昭都是肱骨賢臣,而孫權在兩難之間,選了主戰。畫面拉回宋朝,岳飛是當年的周瑜,但高宗卻不是當年的孫權,而這又要從現實面跟情感面來談:

在情感面上,有兩個小故事,高宗很討厭岳飛這傢伙,剛剛有提到岳飛政治情商很低,明知道高宗性能力有問題,生不出小孩,還跑去諫言早立皇儲,當時高宗冷冷說一句:「立不立太子,是你這個武將能插嘴的嗎?」

或許現在的人很難體會,但是「立太子」這個議題在古代是最禁忌的話題,本質上其實就是一樁期貨投資,談的人往往心理安的也不是好主意,每個人都希望能擁戴的太子未來成皇帝後能夠成為功勳元老,每一代的權力交接都是大波瀾,岳飛提這事無論在哪朝都是大不敬,何況是以重文輕武為基本國策聞名的宋代,岳飛的軍人身分更是讓高宗對他的不滿多了幾分。

再來,岳飛的道德操守也是一個問題,有一年,高宗擔心岳飛的兵力太高,未來有謀反的可能,於是想削岳飛兵權。岳飛每一天腦海中就想著掃蕩金兵,恢復中原這樣的國家大事,聽到被削兵權,鬧小孩子脾氣,乾脆到廬山躲起來,當起宅男不問世事。

高宗無可奈何,拉下顏面勸岳飛回來,岳飛東拉西拖,三催四請才回來。岳飛回來的路上想一想,也覺得自己莽撞,看見高宗皇帝時,急忙認錯,高宗臉上帶著微笑說:「我不生氣!」但又補了一句太祖遺訓:「犯吾法者,唯有劍耳!」

白話翻譯就是你這次不算犯法,因為犯法的話,老子就宰了你!自此,基本上高宗在心底就根本的討厭岳飛,但大家想想自己學生時代,跟人吵架時最痛恨的事情是什麼? 那就是看到跟你吵架的人居然在班上人緣還很好! 岳飛深得民心,是當時全國偶像,宮女、太監、文臣、武官,有一大半都仰慕岳飛,這樣的人更是該殺。

最後以現實面來看,我們在談宋朝的時候,往往會認為他是個有錢的朝代,人民生活富裕,但宋高宗這一代,國家剛經歷靖康之恥,整個北方都被丟失了,經濟狀況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據說當時整年歲收一千萬,光岳家軍就要用掉七百萬。

宋朝以前遇到這種狀況往往就是讓將軍自行募款,但宋朝後當然不可以這麼幹?為何?你讓岳飛自己去籌錢,那岳飛這批軍隊就有可能回不來了,宋高宗就是勒緊褲腰,也得由自己去出錢養岳飛,讓軍隊們知道誰才是老闆,岳飛最多只能是個高階主管。而岳飛的北伐實際上在當時經濟情況看來,也的確是難以支撐。

(二) 奸臣秦檜

秦檜是奸臣,岳飛的高大光偉締造了他的陰險狡猾,但要當奸臣沒那麼簡單,真要說的話,當忠臣容易太多了,只要想盡辦法找死,基本上就有 87%機率成為忠臣流芳百世,但要權傾天下,隻手遮天,安撫內外所有政敵,討得君主歡心,最終成為一代奸臣,這個難度絕對是傳說等級,更別說秦檜不是一代奸臣,他是萬代奸臣,我相信縱使到我死後,無論有多少翻案文章出來,他一樣是奸。

要明白秦檜的奸,應該要了解的是為什麼秦檜得「奸」?這又要談到古代權力架構的根本原因,「神格化的皇帝」,皇帝是天之子,做什麼事情都是替天行道,是老天爺在人間的代理者,這份法統是所有臣民看到皇帝要跪下來的原因,所以儘管皇帝權力很大,但同時,也有很多事情不能做,好比「談和」。

談和,就是好聽版本的「投降」,身為國家的最高領導者,講這種話是絕對不行的, 他需要一雙白手套去代替自己幹這件髒事 ,照理來說,有需求就有供給,但是想要買「談和商品」的高宗,卻沒辦法在國內找到一個話語權高的大臣,終於,秦檜出現,提供了一個市面上沒有的商品「談和」,於是高宗興高采烈的掏出信用卡斗內了秦檜,這筆訂閱,一次就訂閱了 19 年。

秦檜這傢伙壞事幹不少,我小的時候覺得他很笨,當你權傾朝野以後,幹嘛做這麼多壞事呢?你就是把錢拿出來禮賢下士、造橋鋪路、獎勵地方公共建設,名聲不就馬上一飛衝天了嗎?就像周星馳電影《九品芝麻官》一樣,我如果是秦檜,就花錢買幾個說書人,在天橋底下把秦檜仁民愛子的故事分成九集,天天循環撥放。

就因為你我有這樣的想法,所以我們當不上奸臣,只能當走卒,儘管史上沒有記載,但我認為秦檜的壞,是故意為之,為什麼? 唯有秦檜壞,才能讓高宗不壞 ,皇帝是要面子的,如果秦檜真跑出去到處跟人講說,不好意思,不是我要害岳飛,是皇帝老子叫我辦的,估計他這宰相位做三天就被拉下來。

現在秦檜的確壞了,高宗最多在歷史上只會落得昏君的罵名,昏就是笨蛋,笨蛋聽起來比壞蛋好多了。

(三) 昏君高宗

真要說高宗昏,我覺得也未必,當時高宗面臨著兩個選擇:

其一、支持岳飛打金人,優點是有機率恢復中原,但是打輸的話,國家絕對亡國,而身為亡國之君的下場只有死。另外打贏的話,也未必太平,岳飛說不定取而代之。

其二、支持秦檜談和,優點是當時金兵連年征戰實際上也乏困,這場議和估計可以保南宋至少 50 年和平。缺點,忍受千古罵名,永遠當一名昏君。

在理想與現實之間,高宗看看岳家軍每年七百萬的支出,選擇了現實,而這份現實的代價就只有斬岳飛,只有岳飛死了,全國主戰派才會閉嘴。

據說高宗斬岳飛前,也曾想反悔,跟秦檜說,「岳飛是忠臣啊!」秦檜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宋太祖,也曾是忠臣。」這句話擊碎了高宗僅存的良心,要知道,縱使岳飛真不想反,如果打敗金兵,立下千秋萬載不世之功,底下的人也會跳出來勸岳飛當皇帝,為什麼?

岳飛就算不想享受榮華富貴,底下的人也想當公爵王爺啊!到時候,什麼天有異相、漁夫撿到傳國玉璽之類的八卦就會湧現了。

四、岳飛死後

岳飛冤案,到孝宗時開始平反,一直到明代時,因為朱元璋打得是蒙古人,跟岳飛打得一樣都是外族,所以就不斷神格化岳飛,一直到明神宗時,岳飛在官方體系上,已經不只是個偉人了,他成了神,跟學長關羽一樣,成了聖帝君:

乂 Oo「三界靖魔大帝忠孝廟法天尊岳聖帝君」Oo 乂

我們之前有提到,中國第一代戰神是蚩尤,第二代是姜子牙,至於這個第三代可說是兩人並列,因為明太祖後,廢除了「武廟」制度,不過後代皇帝又蓋了「關岳廟」,所以這兩人同時成了第三代的戰神。

一直到清朝,清朝皇帝沒辦因為清朝是滿人,滿人就是以前的金人改名來的,換句話說,岳飛的強項是「打祖先」啊!這一層歷史背景,惹得康熙生氣,所以就岳聖帝君就被趕出武廟,此後,中國信仰上的武神就是關羽一人了。

五、後記

這篇好像不是很好笑,不過我覺得岳飛之死,本來就是一篇所有人都笑不出來的故事,有時候活在那樣的時代,做什麼都不是自己的選擇。

有一本元代的書裡面有一段話:「猜忌,天下之亂源也。主疑臣則誅,臣疑主則反;主疑臣而不誅則臣疑而反,臣疑主而不反則主疑而誅。」

只能說,能夠活在這樣一個吃飽飯就能上網罵政府打屁聊天哈啦的時代,真算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幸福。

怒髮衝冠,憑闌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作者 岳飛

(本文經原作者 米絲肉雞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 「中國篇」:岳聖帝君-武穆岳飛!〉。更多神話故事請見 米絲肉雞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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