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川普教會我們的:「新」自由主義,以及「新自由」主義

【我們為什麼選這篇文章】

新自由主義已死,但我們可能其實沒弄懂:

1. 舊的自由主義是什麼?
2.「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m)是什麼?
3.「新自由」主義(New Liberalism),又是什麼?

請當今美國總統來為們上一課。(責任編輯:鄒家彥)

從川普當選的那一刻起,我們就隱約察覺,往後的日子將會截然不同。

攤開川普勝選的分析報導,許多都從「川普做了什麼」來討論,例如他不同於以往政客的形象和言談、他的保守主義和隱然的白人至上論, 但很少人從「民主黨的缺失」來剖析那次的選舉結果。

川普之所以能勝選,除了自己的優勢之外,必然也要掌握對手的劣勢。

因此,我們想從 新自由主義的沒落、身分自由主義(identity liberalism)失效 兩個面向來討論。或許可以提供讀者一個不同的思考向度,重新審視標籤文化、政治正確性,或民主的價值與意義。

「新」自由主義/「新自由」主義?

在進入正文前,我們先來談談 Neo-liberalism 和 New Liberalism 這兩個詞。

儘管在中文翻譯裡都是「新自由主義」,但兩者的思想其實是完全不同的。因此,為了幫助後文的理解,在這裡有必要先做出區分。

在英文裡,neo-和 new 的確都有「新」的意思,但新的方法卻不同。

New 代表的是不同於舊的,也就是一種修正,中文對應起來就是「新自由」主義。和傳統放任市場自由貿易,以及保障人民權利的自由主義相比,「新自由主義」在肯定自由貿易的同時,也主張政府力量應該介入,以提高弱勢族群的力量。

至於 neo,則含有「將舊有的思想移植到現代」的意思。所以說,「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m),其實就是把以前的那一套思想複製到當代,並稍做一些現代化的調整。在內容上,就是秉持市場貿易的精神,再加上 21 世紀全球化的色彩。

而促使川普登上總統大位的很大原因,正是因為歐巴馬和希拉蕊等民主黨員背後的「新」自由主義開始瓦解。

新自由主義末路,川普主義誕生

事實上,把「新自由主義」這個標籤貼在民主黨上並不合適,因為 民主共和兩黨其實都已經向資本主義靠攏,因此才會有川普主義(Trumpism)這樣的詞彙誕生。 他的出現,實際上是打破了這兩黨的政治慣習。

到底新自由主義走到了什麼末路,才會導致川普的崛起呢?

經濟學史家,同時也是經濟學家凱因斯(J.M. Keynes)傳記的作者史紀德斯基(Robert Skidelsky)表示:

「由小羅斯福、凱因斯,和歐盟創辦者等所代表的第二波自由主義*1,已經被全球化的經濟模式給摧毀:

在藉自由流通的貨物、資本以及勞力追求理想平衡時,卻又需要承擔相伴而來的經濟犯罪、收入極端分配不均、高失業率、低度就業*2,以及政府在社會福利方面的削減。

經濟上的不平等摘下了民主的面紗,讓人們看見權力在那背後是如何的運作。」

註解:
*1 其實就是前文所說「新自由」主義
*2 工作者受雇於一個他無法充分發揮長才的職位

柯林頓歐巴馬的「新自由」主義,沒讓美國人生活變好,是川普當選主因

上面這段話具體而微的點出了全球化的困境。即使秉持著各國之間毫無阻礙流通的美意,結果卻是弊端叢生的。因此,在川普對移民極盡歧視的言論背後,我們看見的不只是一群玻璃心的白人中低產階級,而是在柯林頓與歐巴馬等民主黨總統任內,生活品質仍不見起色的美國人。

歐巴馬任內的確對此有些象徵性的表示,但他對華爾街犯罪不聞不問、拒絕對次貸受災的屋主提供緊急救助,以及無視,甚至是助長了美軍在外的犯罪問題,都成為壓倒新自由主義的最後幾根稻草。

因此當我們對川普背後的民粹力量,以及他所擁護的新保守主義嗤之以鼻的同時,這些簡單的標籤背後,其實是有一大群人,的的確確因為新自由主義而蒙受傷害的。

沒讀大學的白人,有三分之二投給川普

無獨有偶的,那些白人中低產階級在希拉蕊的選舉修辭中,幾乎是消失的一群。

美國在各種層面上都是一個大熔爐,因此從選戰的角度來說,顧及不同族群的訴求似乎是理所當然的。 希拉蕊在競選過程中,屢屢提及拉丁裔、LGBTQ 族群等相對弱勢的團體,但卻忽略了最大宗的白人階級 。這群人也的確反過來扭轉了整場選舉:在沒有大學學歷的白人中,有三分之二投給了川普;同時,超過八成的美國白種福音派(evangelicalism)也支持川普。

有人可能會質疑,既然身為多數,又是相對的既得利益者,為什麼有被提及的必要?

首先,差異性是事實,也應該被肯定。但如果過度強調這些不同的標籤,卻忽略了彼此的共性,在一場國內選舉中其實是相當危險的。既然同在一塊土地上,即使彼此有不同的身分標籤,但集體的命運卻是緊緊相繫的。只是同中見異,宛如見樹不見林。

其次,社群媒體貼在這群白人身上的標籤,實際上也只是一種簡便的敘事方式。這樣一來,不但可以 將川普的勝選簡單地化約為「白人優越論復活」、「成功將全球化危機轉化成選票」,也可以撇清新自由主義的責任。這群人不見得反對一個差異化的美國,但選戰中那些政治正確的修辭,卻屢屢將他們描述成弱勢階級。關於這點,也可以參考筆者先前有關川普當選神預測的文章,其中也有白人成為弱勢的討論。

這次選戰中,身分自由主義已然失效, 或許我們需要的是「後身分自由主義」(post- identity liberalism),也就是視美國人為美國人,並開始著重群體的利益 ,而非過度傾向個別群體的訴求。

如果想恢復民主的光榮,就應該正視民主的價值:民主不只是人權的保障,還有國家與「國民」之間的權利義務關係。

(本文提供合作對象轉載。首圖來源:Ninian Reid, CC licensed)

參考資料:

1. Trumpism could be a solution to the crisis of neoliberalism
2. Goodbye, American neoliberalism. A new era is here
3. The End of Identity Liberalism
4. The Crisis for Liberalism
5. 澄清被混用的新自由主義——兼談對 New Liberalism 和 Neo-Liberalism 的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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