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勝選不是偶然──從一件性侵案的誤判,看出民主黨口中的「自由主義」有多荒謬

【為什麼關注這個議題】

川普確定成為準總統至今,也是時候重新檢視如今美國社會如今面臨的最大問題:政治認同的動搖。如今西方主流的「身分自由主義」已經受到了極大的衝擊,過度理想化般地講求政治正確、卻做不到多元的身分自由主義已經面臨挑戰。

(責任編輯:林芮緹)

Jef Boes, CC Licensed

暨英國公投脫歐成功後,又一大事件震撼了全球:川普當選了美國總統。相信你我身邊很多人都懷疑世界怎麼了?似乎在身邊同溫層之外,有一個我們無法了解的群體,他們在網路或媒體裡的聲音可能渺小,但實際的人數與影響力卻強大。

現在新一代的許多年輕人,毫無疑問地接受了強調包容多元、多種族、全球性、關注性別、弱勢議題的自由主義,但是大力鼓吹這些議題與身分的美國民主黨,卻輸給了川普。

近日,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 Mark Lilla 在《紐約時報》上面發表了一篇論述,質疑現在盛行在美國,民主黨所擁護身分自由主義 (identity liberalism),並不能成為自由主義的核心論調,並認為後身份自由主義 (post-identity liberalism) 才是美國該走的路,引起廣大迴響。

身分自由主義走偏走窄了

Mark Lilla 提到,近年來,美國自由主義已經轉為對種族、性別、性取向的道德恐慌,而這股恐懼扭曲了自由主義想要傳達的訊息,並妨礙了它在統理政治時的凝聚力。

希拉蕊的政策,都在向 LGBT、非裔、拉美裔美國人、女人們喊話,但她並沒有對每個小群體都照顧到,像是白人勞工階級,就被忽略了。雖然希拉蕊花了極大的精力時間和金錢,警告大眾川普選上後會是個怎麼樣的災難,事實上,橫跨美國東到西岸,一般選民並不覺得希拉蕊選上的話,於他們而言有什麼差。

民主黨傳播的身分自由主義,達到一種有點荒謬的境界。

Stuart Taylor and KC Johnson 有一本書《Until Proven Innocent》描寫杜克大學長曲棍球隊裡發生的一件性侵案件,裏頭被懷疑嫌犯的運動員被質疑的原因,竟然只是因為他是一個順性別 (cisgendered:生理性別、自我性別認同和社會性別三者統一者)、異性戀的白人男性,但結局證明他是無辜的。

而身為一個白人的異性戀直男竟然就不正常了?這說明了對於身分自由主義,對於包容的執念,演變到最後往往會走往極端的反方向 (Too often, an obsession with tolerance has created an intolerance of its own)。

「多元性」的問題

Walter Benn Michaels 是伊利諾大學芝加哥分校的英語系教授,他觀察到一個問題:自由主義派的擁護者,滿意於現下的多元性 (diversity),卻忽略其中存在明顯的不公 (想想常春藤大學裡學生來自多種族,但其比例…、各企業 CEO 的男女性別比)。

「我們認為在大學課堂裡,有不同膚色、不同種族的學生很重要,因為這些學生在這裡的出現代表了他們各自所屬的群體;事實上,清貧的白人勞工階級小孩,會覺得出現在哈佛大學裡有錢的白人小孩,跟他們是同一群體,是他們的代表嗎?不會!他們會覺得這些有錢的小孩進的了哈佛,而像我這樣的人不會。」

埃默里大學的教授 Mark Bauerlein 則認為,現在的學生對於多元性這個詞已經過分敏感了,校園裡的討論都太過傾向自由主義派,一個白人若在種族議題上不同意一個非白人的意見,就會被貼上標籤,這裡彷彿容不下其他異議了。

「這個所謂的多元性意識根本不會在公共議題上帶給我們豐富多元的意見,相反地,這根本只是裝腔作勢,帶著極強的本位主義與憤世嫉俗。」

自由主義應該關注共同而非差異性

美國自由主義的起點來自於關心群體的共同利益,而不是狹窄地分化整個國家的人為許多中小群體,並關注他們的個別利益。Mark Lilla 認為後身分自由主義應該專注於能夠影響到絕大部分美國人民的議題,而一些具有身分認同象徵、更為狹窄的議題,如宗教、性取向等,會把有潛力的自由主義盟友給嚇跑。

如同 Mark Lilla 在文章結尾中所述,他幾年前曾經參加一個討論小羅斯福在 1941 年演講的聚會。在那次聚會裡,有男人、有女人,有黑人、有拉美裔、有白人。

聚會開始的時候,大家先一起唱國歌,Mark Lilla 望向群眾,被一張張非常不同,但專注地共享此會的人們的臉給打動。當小羅斯福帶有磁性的嗓音從音響中播放出來,說著「言論自由、信仰自由、免於貧困及免於恐懼的自由」,並希冀『世上所有人』都擁有這四個自由;那刻,Mark Lilla 看見了現代美國自由主義的根基。

批評:白人優越式的自由主義

當然,有許多學者,反對 Mark Lilla 寫的這篇文章所倡導的自由主義走向。

Katherine Franke 是哥倫比亞法法學教授,她認為他的同事 Mark Lilla 寫的這篇文章,倡導的是一種白人至上的自由主義。這種自由主義認為生活與政治的共同利益,應是建築在光潔無瑕、中立的的白人領域,並視其他非高加索人種或女性群體的抗議為情緒化的抱怨,忽視了這些異義反映的事實是來自是許多被折磨、性侵、在飢餓中生存、甚至死去的人們。

「Mark Lilla 擁戴的自由主義矮化了這些人遭受的苦難,甚至於造成這些苦難的權力系統,也被視為無關緊要」Katherine Franke 說後身分自由主義只認那些認同美國是「山頂上的光明之城 (a shining city on a hill)1」的為盟友,任何反抗的聲音都宣示了不忠誠。

正視理想與現實的差距

自由主義視傳統道德價值與家庭結構為鐐銬,崇尚無拘無束、自由表達的個人主義。基於這種想法所創造出的社會,理想上應該是一個各色人種、各種宗教、性別、性取向的人都能快樂生活在的一個多文化的社會,但事實上,脫離了傳統家庭的束縛、離開了自己所屬的群體,許多人在面對這個大千世界時感到無所適從與孤寂。

自由主義與左派的擁護人士們在 2016 年連連挫敗,是時候該重新回想自由主義傳統的開端所堅持的是什麼?核心價值又是什麼?令人感覺不快的真相反映了許多現有的問題,惱人的過度的政治正確也是時候該重新回到正軌了。

[1] 雷根總統告別演說時,已「a shining city on the hill」來形容美國即使在艱苦的大環境下,依然屹立不倒。

  1. The End of Identity Liberalism
  2. Finally, a debate about identity politics
  3. Questioning ‘Identity Liberalism’
  4. Neoliberalism is dead. Long live new liberalism!
  5. Can Nationalism Create A New Fusionism On The 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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