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信任的年代:人民不再相信政治菁英是為人民服務,更覺得民主不過是政客的遊戲

【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

如今,我們看見人民不再信任政府,不再信任所謂的專家學者,更不信任民主是存在的。

在許多自由社會,尤其是美國,金錢和特殊利益催生了一個脫離普通民眾的腐敗政治階層,這些社會菁英們大多只對私利感興趣,而且免於被問責。——台灣,亦如是。

(責任編輯:林芮緹)

如果選票本身幾乎無法帶來任何實質改變,那民主到底是什麼,只是一個遊戲嗎?(路透社)
如果選票本身幾乎無法帶來任何實質改變,那民主到底是什麼,只是一個遊戲嗎?(路透社)

文/羅傑‧科恩

人們經常引用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的話講:「反駁民主的最佳方式就是和普通選民進行 5 分鐘的談話,」但更重要的是,他在 1944 年 10 月 31 日於下議院真正說過的話:

「在體現民主的所有事物中,最根本的是一個小人物走進一個小小的投票間,拿一支小小的筆,在一張小小的紙上劃一個小小的勾—多少虛華辭藻,多少冗長辯論都無法削弱這一點的重要性,其程度是壓倒性的。」

回顧本世紀的前 16 年,沒人能說政治、經濟和金融菁英們沒有犯下一些非常嚴重的錯誤。他們帶來了歐元危機、伊拉克戰爭、2008 年的大衰退、日益加重的不平等,以及中產階級的收入停滯(至少直到去年美國還是如此)。

這些錯誤產生了影響極為深遠的後果,他們卻令人震驚地免於受罰。這些都沒有逃過小小投票間裡拿著一支小小的筆的小女子的眼睛。

難怪人們越來越覺得專家們是為自身目的在玩騙人的把戲。普通人覺得這個體系被人暗中操縱,菁英分子參與其中不是為民眾服務,而是為了斂財。

這是一個沒有信任的年代。從不曾有哪兩位總統候選人像川普(Donald Trump)和希拉蕊(Hillary Clinton)那樣不被信任。

前面提到的嚴重錯誤發生在一場技術旋風襲來的過程之中,它導致工廠移至海外,移民湧入,在為那些位於全球化浪潮中心並瞭解情況的人提供巨大機遇的同時,也令許多偏遠地區和被社會拋棄的人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民主只是一個遊戲嗎

在我們自由民主的社會裡,很多人感覺自己正被無法控制的力量拋過來,扔過去。在這方面,希臘人感觸尤深。最近幾年希臘進行的全國選舉(次數可不少)暴露出,選票本身幾乎帶不來任何實質的改變。

那民主到底是什麼,只是一個遊戲嗎?

還有另一場旋風,文化的旋風。就像西爾維•考夫曼(Sylvie Kauffmann)曾經提到的,當波蘭外交部長維托爾德•瓦什奇科夫斯基(Witold Waszczykowski)說世界一定不能只朝一個方向前進時(朝著各種文化、種族的新混合體,朝一個騎自行車者和素食者的世界前進),顯示出的是本土主義和反自由情緒的復甦。

所有這些憂慮因聖戰恐怖主義和其他暴力引發的不安全感而加劇。紐約發生的爆炸事件,和明尼蘇達州一座商場內的持刀襲擊事件還在調查之中,但不管源頭是什麼,它們都會對已經頗為緊張的美國大選產生影響。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川普、法國的馬琳‧勒龐(Marine Le Pen)登上舞臺,英國脫歐,民族主義政府主導了中歐,德國右翼政黨另類選擇黨崛起,專制模式風行。

簡言之,自由民主面臨各種挑戰。

馬克思曾經指出,歷史會重演,第一次是悲劇,第二次則是鬧劇。英國脫歐則是一個例外—它既是悲劇也是鬧劇,是一場由謊言煽動的災難,由一個小丑激發,在騷亂中達到頂峰。

 

特殊利益催生腐敗的政治階層

那一刻,我們目睹了一個不爭的事實:戰後世界和自由民主制度賴以傳播的基石—自由貿易、自由市場、更開放的邊界、基於事實的辯論和不斷深入的融合—已經崩塌。

我對短期的未來感到悲觀,但從長遠看,又是樂觀的。

之所以悲觀,是因為這些問題無法迅速得到糾正。政客們不得不費盡心力,才能贏回民眾的信任。

還有一個嚴重的問題存在於哈佛大學的史蒂芬•沃爾特(Stephen Walt)曾描述過的狀況:「在許多自由社會,尤其是美國,金錢和特殊利益催生了一個脫離普通民眾的腐敗政治階層,這些社會菁英們大多只對私利感興趣,而且免於被問責。」這種狀況必須終結。

民主必須不負所望—不只是對富人,還有最弱勢的群體。這是我們近些年收穫的一個根本教訓。

當民主在廣泛的範圍內創造財富,它與資本主義之間就不存在對立。但如果情況並非如此,對有些人來說,民主的價值就變得不那麼清晰。在民主國家主權、開放的全球市場和大規模移民之間,就會產生巨大的矛盾。

解決這些問題的辦法不是修建圍牆。西方社會需要的是發展教育,促進創新,創造機會。存在極大不確定性的時代已經來臨。

但我依然對自由民主的復原能力充滿信心,對小投票間內的小人物充滿信心。希臘知道,民主理念有著頑強的生命力。

 

選民遲早會恢復理智

技術已經打通了這個世界。不管是普丁、習近平還是川普,沒人能粉碎這種互聯性。也永遠沒有人能壓制人們追求自由的心,無法壓制他們想要生活在唯一與這種願望一致的政府形式之下的渴望。

要實現自由主義,需要接受人類的差異,要有能力通過民主制度調和這些差異,還要能接受多個甚至相互衝突的真理。在一個趨向兩極化和詆毀成風的年代,這似乎是一個高不可攀的志向。但民主制度有一種習慣,那就是振奮精神,接受挑戰。

民主需要被挑戰,這與獨裁不同,後者害怕面臨廣泛的挑戰,因為它們可能會因此垮掉。但對民主而言,挑戰也意味著重生。

 尊重選民的智慧。他們遲早會恢復理智。1945 年剛剛打敗希特勒幾個月,邱吉爾就在一場選舉中被趕下臺。哪裡看得到什麼感恩。但 1951 年,他便再次贏得了大選。

(本文經合作夥伴上報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紐時精選】信任危機的年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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