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妖怪圖鑑》:妖怪是人心與文化的鏡子

文/ 蔡依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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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生活中的有趣插曲

本來是在讀 Dan Ariely 的 「不理性」三書 ,不過,週末上台北開課,週五晚上,團隊一起去吃館子時,在路上看到了「魔神仔」的海報,非常喜歡,順手拍下,傳到臉書 ,黃菁樺醫師與 Tai-Shuan Lai 醫師指出,這其實是《台灣妖怪研究報告》的內容,黃醫師還附了連結,手滑馬上下訂。今天中午到貨,下午同仁炊書,晚上就急著把他看完了!

我很喜歡這個主題,原因有幾:

• 我小學看「中國民間故事」,怕的都是中國鬼;國中看日本漫畫,怕的變成日本鬼;大學看好萊塢電影,作夢忽然又跑出吸血鬼。我對於妖怪與鬼神社會缺乏內在一致性 (internal consistency) 感到不耐,也很快的理解到,這些超自然想像其實都有很強的文化性,是人類對於未知世界的腦補。

• 台灣近百年,接連被中國、日本、中國國民黨接連統治,文化上強烈受到日本、美國與中國國民黨影響,加上本土多族群文化,到底會有怎樣的鬼神妖怪想像?

• 前陣子「幼稚園的萬聖節:文化殖民與解殖建議 」一文,相關的文化討論。

看完書後,我相當喜歡這個企劃,從內容、策劃、插圖、設計,都很喜歡。或許他並沒有「直接」告訴我們什麼,卻是讓我們「瞭解自己」的過程中,非常重要的趣味文本。

先舉個例,像是「黑狗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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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的學名取得非常用心,Nigra- 字頭表示黑-canis 字尾是狗 ,也就是英文的 canine;toros- 字頭表示精壯-onyx 則是爪子 ;taiwanus 則是台灣。(我非拉丁文專家,如果有錯還請專家指正。)

這樣的細節,給明明是鄉野傳說總整理的條目,增加了一點「類科學」的氣味。為我們這些生物醫學訓練起家的人,帶來大量的樂趣!

為什麼會有樂趣?因為民間傳說「黑狗精」與嚴謹的「生物學命名規則」,混搭。這是從傳統台灣到知識台灣的一代人,才能理解的業內趣味。

  • 妖怪是文化,語言也是。

在所有妖怪的圖鑑上,壓上日文簡要說明,把惡趣味又提升一個層次:帶點歷史想像、學者色彩,可信度似乎又多了些。

這個動作本身就在暗示讀者:你認定的知識建構,真是那麼牢不可破嗎?會不會許多鬼扯內容,用英文日文寫,你就信了?即使是在美國混不下去的人渣,到了台灣都變成好紳士好體貼的潮男?用日文描述的創作,忽然好像有了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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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插畫家們不動聲色,一以貫之的畫完所有的妖怪,文案創作也很嚴肅盡責地寫完 XD

  • 研究報告實為三本小書

《台灣妖怪研究報告》 其實由三本書組成,以上根據鄉野傳說所創作的圖文,是《臺灣妖怪圖鑑》,第二本則是純粹搞笑的《妖怪觀察記錄指南》,煞有介事的介紹該如何正確前往觀妖,非常認真的耍白癡內容,很療癒。第三本《妖怪見聞錄》很有意思,尤其一開始的「妖怪學跨界論壇」,是用訪談的方式,記錄八位「妖怪關係者」的看法。

這八位,包括科學觀測者、文化研究者、文學家、文獻整理者、創作者等,不管你信不信妖怪或鬼神的存在,這八位應該都至少有一位對你的胃口。其中,對於文化的深度論述也不缺,非常令人激賞!

我最喜歡的,是陳器文回答:「為什麼妖怪總想修練成人?當妖怪有法力,不是比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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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延伸思考

對於文化想像、妖怪理論,或台灣第一妖怪「魔神仔」有興趣的朋友,這是非常值得一看的有趣文本。藉由此書,您可以繼續開展以下的思考,得到屬於您自己的答案:

• 為什麼這本書中,妖怪多為台灣妖、原住民妖?司馬中原筆下的中國妖卻非常少?為什麼中國妖無法在台灣民間成為強勢共同記憶?或者,中國鬼、中國妖,藉由怎樣的變形,進入台灣文化?

• 從品牌建構的角度看,台灣的民間妖怪鬼神文化缺了什麼,沒辦法像日本、歐美的鬼文化,構成強力的文化傳播力量?

• 台灣妖怪與鬼文化論述缺乏系統,與台灣文化缺乏主體性,是否有關?

• 為什麼本書以中文書寫之外,仍針對妖怪,加上日文圖說、拉丁文學名、英文名稱?

理性 /不理性;科學 /不科學。

這三本小書,用科學形式去與民間文化混搭。其實也呼應了我正在讀的 Dan Ariely 三書 ,用科學去定量人類的不理性。只是方法與角度截然不同,自然,也構成了不同程度的趣味與深度。

Dan Ariely 的三本 我也快看完了,過陣子向大家報告。

《台灣妖怪研究報告》

《誰說人是理性的!》+《不理性的力量》+《誰說人是誠實的》

用閱讀與行動,找到未來。(公益計畫:購書回饋金捐款醫勞盟)

(本文為 蔡依橙 醫師授權刊載,原文連結:《臺灣妖怪圖鑑》:妖怪是人心與文化的鏡子 ,非經允許、不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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