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簽證上 TWN 代表的不是 Taiwan:ISO 組織及國家編碼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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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菜市場 政治學 張晏綸(國立臺北大學法研所碩士生)

編按:馬習會引起大家對於國家定位、名稱的高度重視。此篇專題文章寫於馬習會前兩週,主要是因為,前陣子「台灣國護照貼紙」的事件引發網路上的熱議,行政院出來警告說使用護照貼紙是違法的。接著就有許多人在網路上面表達對於貼紙的正反意見. 本文主要想告訴大家,簽證上面的 TWN,其實背後是有故事的。

最近看到 一則新聞 ,一位台灣人在其 臉書專頁 表示,他前往肯亞旅遊,當地海關把發給他的簽證黏在一張 A4 紙上,並於國籍欄處填寫 TWN。臉書專頁上提到:「肯亞連『中華民國」護照都不承認勒!簽證貼在哪?貼在一張 A4 的影印紙上啦!但就算不承認護照,上面國籍寫什麼?寫 TWN!」,無論是新聞的連結或該臉書專頁上,似乎有不少留言都持正面態度。

看到「TWN」時,我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順著記憶回去翻了一下自己的護照,發現我在 2008 年入境烏干達時,烏干達海關發給我簽證的國籍欄上,也是填寫「TWN」。啊哈!原來東非高原上的兩個國家都選了站在台灣這邊呢!

但是,回頭接著看了幾則留言之後,「ISO 3166-1」這幾個字開始出現,李組長的眉頭也開始皺了起來,看來案情並不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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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想過「TWN」是什麼意思嗎? 

國與國間的交流增加後,為了方便各種不同軟體及資料庫交流,秘書處設於瑞士日內瓦的 國際標準組織 (ISO) 出版了 3166 標準,其全名為「Codes for the representation of names of countries and their subdivisions.」1

兩碼的英文現在常見於國家網域名稱,例如.tw,三碼的英文是為了比二碼更詳細描述國家而制定,三位數字碼則是為了方面不用拉丁字母國家或系統而設置。我國在 3166-1 中代碼是「TW」、「TWN」或「158」。

所以,嗯,我國的國家代碼不是「ROC」。

為什麼不是「ROC」呢?把時間點回到 1974 年 12 月,ISO 公布了 3166 標準,公布時的國家名單來自聯合國統計資料辦公室。好巧不巧,在這之前的一段時間,1971 年的 10 月 25 日,發生一件比紀念台灣「光復」更重要的事情。這件大事,以前的說法是 「排我納匪」,後來的說法是 「退出聯合國」或「失去聯合國會籍」;最近開始,官方提倡「正確」的講法是 「失去聯合國代表權」。參考閱讀:菜市場政治學,〈 什麼是「多數決」?投票表決方式簡介 〉,裡面有談到這個失去代表權的小故事

但是,實際上聯合國大會 2758 號決議中寫的是:「立即把蔣介石的代表從它在聯合國組織及其所屬一切機構中所非法佔據的席位上驅逐出去 」,十足的老共用詞。

也因此,在這件大事之後才推出的 ISO 標準裡面,「TW」、「TWN」或「158」的名稱是「台灣,中國的一省 (Taiwan, Province of China)」。

不過,看了網站之後才發現,ISO 註記的方式是這樣的:在 short name 的欄位註記 Taiwan, Province of China,在國家的 full name 上面為空白,另外還有一欄是 「Independent(獨立)」,後面註記則為:No。這也是為什麼目前網路上已經有一些發現這情況的人留言表示:TWN」的意涵並不如一開始想像中美好

 台灣的編碼方式截圖:https://www.iso.org/obp/ui/#iso:code:3166:TW
台灣的編碼方式截圖:https://www.iso.org/obp/ui/#iso:code:3166:TW
 中國的編號:https://www.iso.org/obp/ui/#iso:code:3166:CN
中國的編號:https://www.iso.org/obp/ui/#iso:code:3166:CN

激情過後醒來特別痛。

中華民國(台灣)與 ISO 的法律戰

鑒於 ISO 3166-1 被許多企業或組織使用,不少國人在使用外國網站時需要註冊或填寫地址時,在國籍欄的下拉式選項中發現了 Taiwan (Province of China) 的註記,皆難以接受,民眾除了寫信跟 ISO 反應之外,也將意見及憤怒湧進了外交部。

2007 年 7 月 20 日,當年駐日內瓦辦事處處長沈呂巡(現任的駐美大使)以 ISO 侵害我國姓名權為由,在瑞士法院提起訴訟,要求 ISO 改正使用「中華民國(台灣)」的名稱。

其實這是很聰明的一步,畢竟台灣要去衝撞聯合國體制有其困難,但是如果針對一個 國際非政府組織 提起訴訟,問題就相對的簡單了。

在程序階段,ISO 主張台灣不是國家,不具原告適格,要求法院駁回案子。其實,每件訴訟案件都一樣,最基本的事情,就是在程序上先把對方打成不適格,案子就不用進行實質審理,面對台灣這種少數人承認的國家,無論是誰來當 ISO 的律師,這樣的主張都是很合理的。

沒有想到,2008 年瑞士日內瓦邦初審法院程序上裁定, 原告中華民國(台灣)具有國家的所有特徵,政府對其領土具有主權,並且有效行使;至於它是否為聯合國會員,以及是否和瑞士有邦交,與本案訴訟無關 ;因此,原告具有國際法人地位,有權成為訴訟主體,具有訴訟權利,全案可進入實質審理。

真是台瑞友好。但是還是那句老話,激情過後醒來特別痛。

進入實質審理後,一路打到最終審,2010 年 9 月瑞士的 聯邦最高法院以三票對兩票認定本案因我國所提出之訴訟具有政治目的,案件爭點為一個政治問題,不能由瑞士的民事法院裁決,將這個訴訟以「不受理」處理 。不過瑞士法院於判決中仍肯定我國有權作為訴訟當事人之一造,符合國家要件,具有國際法人地位及訴訟當事人能力。(參考閱讀: 外交部聲明

一個政 (ㄓㄨㄥ) 治 (ㄍㄨㄛˊ) 問題

因此「TWN」在 ISO 3166-1 仍是代表中國的一省,但是在瑞士法院的判決先例中,台灣具有國家特徵可以在瑞士提起訴訟。

像這種混亂的認知,在這個世界上比比皆是。在國與國的雙邊交流上,或許對方國家會給予台灣「實質承認」,但是一旦觸及更深一層,宇宙中就會有一股來自東方的神祕力量來阻撓,原本支持我們的國家就會……嗯,軟掉。

等等,這跟我讀到得不一樣,我記得在《牧羊少年奇幻之旅》這本書中,撒冷老國王對將出發尋夢中寶藏的牧羊少年是這樣說的啊:

「當你真心渴望某種東西時,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完成」。

百思不得其解的我,幾經思索之後終於頓悟,整個宇宙的確都聯合起來了,只不過這本書中的牧羊少年不是我們。

所以整個宇宙聯合起來阻止我們使用自己的名稱。

寫到這裡我還真的不知道該繼續寫些甚麼,反正看完的人知道為了「TWN」這三個英文字母的排列組合代表麼意思,這也就足夠了;或許哪天我們可以寫出屬於自己的《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吧!

【ISO 是什麼?】

ISO 組織的全名是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Standardization,其縮寫是來自希臘文 isos,有齊一與平等之意思,並非英文或其他語文的名稱縮寫)3166 標準又分為 3166-1 標準國家代碼、3166-2 國家或地區的主要行政區代碼,以及 3166-3 被取代的 ISO 3166-1 代碼的代碼。3166-2 和 3166-3 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在 3166-1 中,各國皆有兩碼、三碼英文以及三位數字碼之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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