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確不同意,每次發生難以理解的社會案件,最後總是歸咎『社會生病了!這是整個社會的問題,我們都要負責』。為什麼我要替他們負責?台灣有多少人比他們過得辛苦,心情不好有傷害別人嗎?這些嫌犯還不一定是社會底層人士,更何況就算不滿意生活,跟殺人又有什麼關係?我們都很認真過生活,也都希望這個社會更好,把大家都拖下水實在不公平。」
東森新聞台主播吳宇舒針對 7/20 晚間在新北市三峽區以及台北捷運中山發生的兩起隨機殺人案件,發表了以上觀點——但是,吳宇舒主播,非常抱歉我完全無法認同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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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嘛!你們這些既得利益者,有沒有一點銅鋰鋅啊?
「如果被砍的人是妳,妳還會有同理心嗎?」我完全可以猜中既得利益者會繼續回這句話,然後順便推導到「這種亂砍人的應該被判死刑」的神結論。可是,就像談廢死根本不是談「原諒」罪犯,探究誘發「無差別殺人案」不斷發生的社會結構因素,也不是為加害人脫罪——花惹發,想辦法導正這些結構問題,不就是為了避免再發生這種鬼事嗎!
手握當前社會稱羨的資源:正妹、高教育、高薪水、新婚異性戀者,並且因新聞工作者角色受社會大眾擁護,吳宇舒卻用傲慢的態度對社會問題大聲一呼:「為什麼我要替他們(無差別殺人案嫌犯)負責?」妳拿了社會那麼多好處,現在卻說這個社會跟妳一點關係都沒有,啊不就好棒棒?
妳說「台灣有多少人比他們過得辛苦,心情不好有傷害別人嗎?」「就算不滿意生活,跟殺人又有什麼關係?」所以如果住在這個社會的人傷心了、受挫了都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發洩情緒,這樣妳會覺得比較對?這樣就符合妳說的「為什麼我要替他們負責」?
妳說「這些嫌犯還不一定是社會底層人士」,所以如果是社會底層人士犯案,妳會比較同情他們、覺得情有可原?這句話首先就犯了歧視病。
妳說「我們都很認真過生活,也都希望這個社會更好」,所以妳的意思是罪犯通通都不認真過生活,不像你們穿戴華麗坐在辦公室吹冷氣播報新聞好認真?
這個社會病了,住在裡面的人也病了,妳受這個社會滋養卻冷漠地說這跟妳一點關係都沒有。
———- 從死囚身上學到的這課,希望口出狂言的既得利益者們學著點 ———-
David R. Dow 是一位專門替死囚辯護的美國律師,他在 TED 演講中分享到,百分之八十的死刑犯都來自破碎的家庭。即便你無法贊同廢死,甚至認為從鄭捷開始的所有無差別殺人犯,都應該被處死,但能不能先退一步往大處想:如果我們能從一開始就杜絕生產「鄭捷們」,廢死不廢死是不是就不再需要被討論?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IWKvm2OwsU
在死刑犯成為死刑犯前,我們能做什麼去阻止他?這個「社會」能做些什麼,介入他們失序的生活,將他們推出那條成為死刑犯的不歸路?
從這些人在母親肚子裡時、童年時、念小學時、國高中時期,以及在他們因輕微犯罪面臨少年法時,每個時期都有「社會」可以介入「導正」的機會——但很顯然地,台灣社會過去沒有好好做到,甚至到了今天出現像吳宇舒這樣的新聞媒體從業者疾呼:為什麼我要替他們負責?
即便你認為社會 / 大眾在道德上沒有責任避免生產出罪犯,但我看不見如果社會負起這個責任會有什麼壞處。我們都在這個社會裡生活,沒有理由冷漠地說這個社會的問題與我們無關。新聞工作者更是,就是因為關心社會,才選擇從事新聞工作的,不是嗎?
(圖片來源:pearlsareanuisance, CC Licens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