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大學最快殺死學生!那些年,我們差點出不來的劍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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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尖大學的精神疾病問題越來越成為社會的焦點,《The Guardian》在<How Cambridge University almost killed me>一文中,說起這些名校怎麼讓學生進得去卻出不來,有的人真的永遠都出不來。追求卓越、要求完美的菁英文化,讓許多學生都產生厭食症、憂鬱症、躁鬱症等問題,也讓許多人選擇暫時休學調整自己。

在牛津大學發生的事,台灣一點也不陌生,大學生自殺、情殺新聞時有所聞,沒上新聞的問題更多。大學到底怎麼差點殺死學生?以下是 〈How Cambridge University almost killed me〉 的探討:

記得爸媽常說,在他們那個年代,聯考要多難有多難,好多人埋首苦讀、重考好幾年,家裡出個大學生就要放鞭炮了!雖然答案卡隨便填就能上大學,但也不是每個人都只想混四年拿文憑,尤其踏進學風自由的大學校園之後,因為接觸到的人事物更加廣泛,隨著視野的拓展,不管是社團、雙主修、實習,還是有許多人選擇盡可能充實生活,努力在學生時期為自己增值,而不是老愛修營養學分又不去上課。

然而,每多兼一份工作、多投入一個社團、多拿一堂課就是多一份負擔,取捨的重要性油然而生,因為你絕對不可能太貪心,完成每一件想做的事,甚至做到一百分。

 Morwenna Jones 從小到大一直是眾人眼中的好學生,能夠就讀劍橋大學對她來說當然是美夢成真,但是沉重的壓力讓她喘不過氣來,她因而察覺到頂尖學府校園內高攀不下的心理健康問題。如果你和她一樣也是個完美主義者,不妨看看她是如何面對壓力再重新出發。

「有一回,我有兩個星期沒有離開過我的房間」

我一直是他們眼中所謂的好學生。2011 年,我 18 歲,得到兩個 A 等和另外兩個相當於 A 等的成績,運動方面我也在行,人緣也不差。我是許多社團的社長。然後我就準備到劍橋主修英文了,目前為止一切看起來都很好。

只有一個問題是,我罹患了飲食失調症。在大學生活正式開始的前兩年,我的身體狀況起伏劇烈,可以有一個星期骨瘦如材、食不下嚥,午餐時間都拿來整理筆記。然後在下一個星期,我又恢復正常,毫無節制的進食,這樣的循環一再發生。

逼不得已,我告訴爸媽這樣的狀況,前往兒童和青少年心理健康輔導中心諮詢。我每個禮拜要報到一次,並向 Lucy 解釋我的症狀應該和「追求卓越」有關。她總會耐心聽我說完,並要我要持續記錄每天的飲食狀況,直到劍橋開學的前八週。

十八個月後,父親開著車,而我在副駕駛座上,劍橋校園則在煙雨濛濛的情境下消失在身後。僅僅一年半的時間,我宣告投降。我不再因為我可以一天工作八小時或看八百頁的小說而認為自己是個有天賦的人。因為在劍橋,大家都能做到。

從劍橋畢業那天,超過 1/5 的學生有鬱悶的狀況。(該不會是煙雨濛濛的天氣使然吧(鬧)

這可能聽起來沒有糟到我應該要抱怨?難道就讀頂尖大學就應該知足了嗎?的確,我終於找到一個地方能去除過去別人認為我不正常的表現,我不再是第一名,我的體育能力也沒那麼強。

2013 年 1 月,我決定退學。當父母親來接我的那時候,其實我已經兩個星期沒有離開過房間了。兩年來,我一直以完美之名扼殺自己,不能耽於任何比最好還差勁的可能。終究,長期累積下來的抑鬱狀況連帶引起嚴重的飲食失調。

頂尖大學的流行病

實際上,我並不是唯一飽受完美折磨的人,由於飲食失調和抑鬱症雙面夾攻,讓我更難拿到好成績。去年一項調查顯示,在劍橋有 21%的學生被診斷患有抑鬱症,另外 25%的人則有輕微症狀。在我的學院裡,28%都有過飲食失調情行。具體調查 1200 名學生後,發現有將進 20% 的人苦於心理方面的問題,更有 1/10 的人能有過自殺念頭。跟據劍橋內部調查,每年估計有 50 至 60 名學生自殺未遂。

心理壓力對劍橋的學生來說有如家常便飯,因此有很多人選擇 intermit,簡單來說就是休息一下。

Katt Parkins 就讀於劍橋邱吉爾學院二年級,亦是飽受折磨的其中一員。「這已經完全影響到我的生活」,她可是在 11 歲就有飲食失調的症狀。「我一定要把事情做到最完美,不然就乾脆不要做啊!」。她在今年二月 intermit,只因為無法忍受過低的成績。「我深受完美著迷,假如我表現太差,只會使我的健康狀況更糟糕。」

在英國,很多大學學生苦於意識到,他們只是一些正常大小的魚,一同擠身於一個很大的池塘裡。還有一個問題是,即便讚美和批評,都會被視為同情。原本精力充沛、活潑洋溢的年輕人都逐漸深受心理負擔的痛苦。

牛津和劍橋是一套緊密連結的大學系統。在這個系統中,極度積極進取的這群人幾乎共享生活圈,始終是幾個世紀以來不變的模式。「你必須完全專注在課業上,遠遠超越其實也應該放點心思的個人事務上」。

像她這樣的學生在牛津和劍橋到處都是,正因如此一位牛津的學者 Nicola Byrom 才在五年前成立了學生關懷基金會,而當時她還只是個研究生。因為自己也飽受折磨,才更想提供學生相關照護。

「和一群競爭激烈的人生活在一起非常不容易,光是週遭的氛圍就足以讓你喘不過氣,我認為牛津和劍橋的學生可能還樂於承認自己也包含在這群心理健康有問題的人,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是被挑選來足以達成最高目標的人。」

認清事實,完美主義錯了

但事情有了變化。牛津中學的校長 Judith Carlisle 已經開始進行一項計劃,希望擊退「無益的完美主義」,灌輸學生正確的觀念:「沒有每一件事情都做對一點關係也沒有」。

校長的目標是讓學生知道,完美主義或許的在某些時機派上用場,但以遠程目標來看,卻不是必要條件。並鼓勵學生接受「隨它去吧」、「沒有人是完美」的觀念,更要去除「追求若無法達成,就像地球毀滅」這樣的觀念。當然也包括了選擇大學這個項目,「假如無法就讀牛津會讓你難過至極,那你一開始就別以它為第一目標,即便進了牛津反而有可能毀了你的一生」。

最後一句話或許聽起來令人困惑,但它歸結了一些矛盾,假如我的高中提供了類似的計劃,也許我就不會砸大錢來蒙受身心俱疲的痛苦。劍橋的壓力將我擊垮,但也正是如此我才得以跳脫,從一個新的角度審視我的學業生涯。

畢竟無法放下,才是真正的失敗。

Meredith Leston 和 Elise Morton 分別就讀於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皆意識到處在競爭壓力極大的環境下學習是個非常大的挑戰。「摸透人類的腦袋一直是我熱於學習的所在,這也是一路走來引領我到牛津求學的原因,更是我願意投注一生的事。而這些都必須建立在我能定義自己是誰的情況下,然而在大學註冊那天以後,我才發覺自己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Morton 表示同意地接著說:「我記得在二年級時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做了那麼多事,卻不知道為何而做。雖然覺得自己的生活過得還不錯,但就如同假象一般,似乎並非如此,事實上我每天都在哭,卻好像自己戳瞎眼睛,視而不見。我不得不問自己,為什麼要這樣?我不想回答『哦,這就是劍橋啊。』,但劍橋文憑這張紙的確造成我心理上很大的壓力。」

儘管如此,他們都沒有後悔選擇牛津或劍橋。Morton 在今年畢業,主修現代和中世紀語言,現在在洛杉磯讀書,還兼職一心理健康諮詢師的工作。「大學面臨到的挫折幫助她重獲新生,雖然一開始難以接受自己並非完美。但是一旦接受了這個事實,反而能夠創造出更多可能性,也有能力承擔更多壓力。」

我只是個學生,放過我自己

當然,所有大學裡都有學生面臨上述這些問題,只是頂尖學府應該是比例最高的地方。大學新生活對大部分的人來說都是個壓力,但絕對不要孤軍奮戰,不管是家人或朋友,還是心理治療師都能給予你絕大的支持和幫助。

一月份再回到劍橋,老實說很緊張。我覺得我克服了一些焦慮,但還是不確定自己能應付的程度有多少。我從圖書館借了一本書,坐在街上的咖啡廳裡埋首於論文長達一周的時間。每天在那裡待四個小時,直到夕陽落下。這是我踏進劍橋大學,第一次享受地閱讀書籍每一頁的內容。

八個月後,我的完美主義已經死了,我也不曾懷念。去年底開始我不再去心理健康中心,也在六月停止療程。也許飲食失調的陰影會永遠留在我的腦海裡,但也已經康復得差不多了。我仍然小心翼翼,不要飲酒過度,或不小心在別人家睡著,並盡量避免讓我感到疲憊的環境。我覺得現在的自己已經有足夠的能力應付生活,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

精益求精很好,但沒有人是完美的。

(資料來源:theguardian;圖片來源:Mihnea Mafteiedbrambley,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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