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三月太陽花學運之後,政治版圖重新洗牌;九合一選舉國民黨大敗後,不論是泛藍泛綠或是民間勢力,都開始醞釀屬於自己的政治團體。2016 年總統與立委選舉,可以看到新創小黨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綠黨社會民主黨聯盟、時代力量、民國黨,以及軍公教聯盟黨等,紛紛推出自己的立委候選人,試圖依循柯 P 模式跳脫藍綠大黨,打造自己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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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小黨候選人因為沒有錢雇用宣傳車,只好推自己的菜籃車掃街

  • 政黨經費都從哪裏來呀?

當然,選舉並不容易,競選廣告最便宜的價格也要上萬元,加上各種面紙文宣發送,沒有一點財力,候選人單靠掃街拜票,實在難以匹敵一面一面大廣告。還不到選舉日,許多小黨總部早已捉襟見肘,努力辦募款餐會,挨家挨戶懇請小額捐款。相對而言,國民黨換了候選人後,恐怕從公車廣告、招牌看板、文宣設計,都要重新更替過一輪,但國民黨似乎沒有如此明顯的募款壓力。

政黨和人民之間的關係十分微妙,雖說政黨的定義是人民不同意見彙集而成的政治團體,卻也會因為執政與否,而對人民的生活有不同的影響力。如果一個政黨在執政後,可以透過執政角色將錢從政府匯到自己的戶頭,該怎麼規範呢?如果一個黨擁有富可敵國的黨產,他有沒有可能使用這些經費去做政治交換呢?到底這些政黨的錢是怎麼來、有沒有任何的管道可以了解,以及我們如何可能約束政黨作為,都是相當重要的問題。

  • 小黨林立,台灣卻沒有政黨法!?

放眼各個民主進步國家,諸如德國、韓國等,都有明確針對政黨、人民和國家之間的權力關係進行約束與限制的法律。為了不讓黨派在上任後因為執政或是其他管道而不當獲取財產,做出破壞民主的決定,阻礙黨派間公平競爭,多數民主國家會制訂《政黨法》來做出規範。不過,目前台灣卻沒有專門為了規範政黨而設立的政黨法。

事實上,從戒嚴後就有許多人討論人民在政治上的結社自由,政黨法對於公民權的保障十分被重視。在台灣,目前政黨適用的法規是《人民團體法》中的政治團體專章。然而,不同版本的政黨法卻一直在國會卡關,遲遲無法通過。早已解嚴並且民主的現在,到底是誰一直擱置這份能夠進行政黨監督、公開透明的一套的政黨法法案?

其實,最大的反對角色就是國民黨。

  • 一張圖讓你看懂現在台灣政黨黨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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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圖不只是一個藍色方塊,事實上這是根據內政部民政司 2013 年政黨及政治團體財務申報資料,畫出的黨產對照比例表。藍色區塊為國民黨黨產,綠色區塊為民進黨黨產,灰色部分為其他黨黨產。如果不仔細看,甚至看不到黨產第三高的台聯。如此明顯的資產差異令人驚嘆,即便將民進黨與其他所有政黨的資產相加,跟國民黨相比都只是九牛一毛。

為什麼國民黨會有這麼多黨產?這要追溯到戒嚴時期,缺少政黨法的約束,國民黨政府將國家徵收的土地與營利收入,毫不避諱地轉化為國民黨自身黨產。身懷鉅富的國民黨,自然有資源去吸收樁腳,透過戒嚴時期強力執政與金錢利益的交換,建立起黑金政治的帝國。即便是在有民主選舉的現今台灣,選舉仍是需要經費與資源投入的政治活動,有企圖心投入政治的人最終也只能選擇聽從願意給錢的黨中央高層,而非黨內其他基層黨員,更別提自己地方選區弱勢鄉親的聲音。

缺乏限制與約束的黨產規劃是危險的,國民黨 200 億的財產,遠遠超過民進黨與其他政黨的 50 倍以上。政黨作為國家與社會之間的橋樑,若喪失法律約束,透過營利或是不法手段取得政黨財產,很容易產生金錢的誘惑,而喪失對於民主理念的堅持,以及傾聽民意的初衷。

  • 期待公平的政黨政治,我們可以怎麼做?

目前政黨法依舊卡在國會程序,無法確定何時能夠拍板定案。

對此,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蔡英文11/19(四)在年代「新聞追追追」受訪時表示,明年一定會處理黨產問題,並規定黨產收入「只能由黨費、捐款,以及國家補助為主,連信託都不可以」。民進黨黨團、親民黨黨團以及立委陳其邁等,則提案下修選舉補助門檻,以及不當黨產的認定與處理方式。對此,國民黨參選人朱立倫去年擔任黨主席時表示,黨產只是假議題,「沒有一個政黨希望自己的黨產被歸零,一張桌子也是黨產,重點是公開透明」但也同意若國民黨有不當黨產應盡速處理。

中正大學政治系副教授,同時也是社會民主黨港湖區參選人陳尚志表示,政黨法目前最大的問題就在於不黨黨產的處理。若不當黨產沒有得到轉型正義,便不可能進入公平的政黨政治型態。除此之外,為了讓台灣有健康的政黨政治環境,陳尚志認為政黨作為國家與社會的橋樑,其意義不同於一般民間團體,應限制黨產收入來源並保持收支公開透明,並且降低政黨募款壓力,由政府提供更多的政黨補助款,增加對政黨的監督力量,避免政黨由於募款壓力,在執政後受制於財團的意見,無法關注弱勢群體

作為小黨參選人,陳尚志也認為現有法規對於小黨參選限制重重,例如:需要十名區域參選人,才能提名不分區立委、未過 3.5% 門檻則不提供政黨補助款、選舉保證金過高等,皆會阻礙台灣多元政黨政治的發展。陳尚志進一步提出,許多民主國家設有公費選舉與地方性政黨相關條例,都是未來政黨法可以參考的方向。

延伸閱讀:

陳尚志,公平選舉與競選活動管制的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