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班的社群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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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目前成為統治阿富汗的主要團體,但是目前各國仍將他們視為恐怖份子。平常禁止暴力訊息散播的社群平台,面對這樣身份曖昧、且可能成為一國政府的組織,該不該封鎖他們的言論?

塔利班需要社群平台

現在有許多政治人物、政府藉由社交平台來向外界溝通或尋求協助,塔利班也是其中之一。

其實過去塔利班統治阿富汗時期,曾經因為伊斯蘭律法而禁止使用網路。事過境遷,塔利班懂了社群平台的好。

2019 年,阿富汗的網路使用者將近 1 千萬,手機用戶則約 2 千 3 百萬,89% 的阿富汗人可以使用電子通訊服務,3 百萬人使用臉書訊息服務。有那麼多人使用網路,塔利班加以運用的理由很充分,他們正藉由社交平台治理阿富汗,譬如向阿富汗人民在 WhatsApp 提供服務、使用推特發布英文新聞稿等。

然而,社群平台好像不太給塔利班面子,這惹來塔利班的不悅。8 月 17 日塔利班發言人穆賈希德(Zabihullah Mujahid)在記者會上,被記者詢問他們對於婦女權利的政策,他卻回答:「這個問題應該要問那些聲稱在推動言論自由,卻不允許外國資訊與新聞存在的人。我可以問臉書,這些問題應該要問他們。」

麥克風轉向臉書,臉書怎麼說?

社群平台封鎖塔利班

目前臉書根據美國政策,禁止塔利班在臉書上發言。臉書發言人表示:「根據美國法律,塔利班為恐怖份子組織,我們也依據臉書的『危險組織政策』封鎖給予塔利班的服務」,這包括封鎖塔利班的官方帳號,以及「移除由塔利班維護或代表塔利班的帳號,也禁止頌揚、支持與呈現塔利班的帳號。」臉書表示,隨著阿富汗的狀況演變,會向美國的相關政府單位更新最新資訊。

臉書說明他們會藉由一群阿富汗專家來協助調整臉書政策,這些專家為了解阿富汗當地語言——達利語與普什圖語的母語人士,也清楚當地的社會脈絡。

YouTube 同樣也根據美國制裁法,刪除所有塔利班的內容。該公司發言人表示:「如果我們找到塔利班持有或操作的帳號,將會予以刪除。此外,我們的政策禁止引發暴力的內容。」

推特的政策則相對寬鬆,他們會刪除暴力內容,但沒有封鎖塔利班的帳號,目前塔利班發言人穆賈希德的推特帳號擁有 37 萬個粉絲。推特發言人:「阿富汗的狀況正快速變化中,我們看到該國家的居民會藉由推特尋求幫助。推特的最高宗旨是保護人們平安,對此我們保持警戒。我們會持續積極施行我們的規則,查看可能違反推特規定的內容,尤其是頌揚暴力、操控平台和垃圾訊息等。」

但是從社群平台過去的經驗來看,這類審查機制往往並非全能,多少會出現一些問題。

封鎖方式出了問題

首先,臉書的封鎖行動有其漏洞。譬如臉書所擁有的 WhatsApp,由於服務是點對點加密(end-to-end encrypted),臉書的監督人員無法監看通訊內容,因此親塔利班的使用者就可以自由使用 WhatsApp。

再者,雖然封鎖了臉書上的塔利班相關帳號,但還是有許多使用者在 hashtag 上,以調換拼音順序的方式,用很多帳號貼上同樣的內容,看哪個帳號能夠躲過掃描機制。藉此方法,在 68 個美國標記的恐怖組織與領導人中,有 3 分之 1 在臉書上擁有官方頁面。

此外,臉書也可能錯殺無辜。臉書雖然封鎖了塔利班的官方 WhatsApp 帳號,但也連帶封鎖了塔利班為阿富汗人民設立的暴力與搶劫事件的通報帳號。

除了封鎖行為不夠完備外,封鎖這個行為是否得當,也是問題。

如果讓塔利班不准所有人民用臉書,事情就大條了

美國塔夫茨大學(Tufts University)弗萊徹法律與外交關係學院(Fletcher School of Law and Diplomacy)的全球商業系院長查克勒佛提(Bhaskar Chakravorti)表示,如果禁止塔利班的創始人巴拉達爾(Abdul Ghani Baradar)不用臉書,他很可能會說:「如果我不能用臉書,其他人也不能用」,進而禁止所有阿富汗人用臉書。在技術上這是做得到的,塔利班可以藉由阿富汗電子通訊系統限制特定社群平台的服務。如果這成真的話,這也不會是國際頭一遭,畢竟中國、北韓、伊朗、越南等國家都已經限制國內的臉書服務了。

禁止人民用臉書,後果會比想像來得糟。現在許多資訊來源都不同以往,來自記者、國際組織、民間救援單位和 NGO,而是來自裝備著智慧型手機,上傳資訊到社群平台的大眾。查克勒佛提表示,如果臉書塔利班禁止阿富汗人民使用臉書,外界就少了得知內部訊息的管道。再者,阿富汗的局勢與國際政治息息相關,少了臉書將也造成洞悉當地狀況的困難。此外,社群媒體也是公民抵抗的利器,能提供草根組織、救援團體或人道援助從下往上的協助。當種種人權被一國極權壓制時,社群媒體可能是人民唯一向外連結、發聲的管道。

鎖還是不鎖——這是社群平台的難題

事實上,封鎖一個國家主要統治者的帳號,也不是一件小事,需要好好考量,這也是目前各社群平台面臨的難題。他們若繼續把塔利班視為恐怖組織、封鎖他們的言論,就會冒著噤聲一整個國家政府的風險;但若給他們重新形塑新政府的機會,可能又會變相支持恐怖主義凝聚。

臉書說明它的衡量標準,表示不會只因為某些特定國家認可塔利班政府就下決定,而會在尊重國際社會的政府的狀況下,做出判斷。此言似乎暗示不會因為現在中國和俄國相對與塔利班友好,就解除對塔利班的封鎖,而是會從西方世界包含歐洲國家與美國的認定來衡量。

前臉書公共政策總監哈貝絲(Katie Harbath)的觀點呼應此說法,她表示臉書、推特和 YouTube 會觀察塔利班從阿富汗外界獲得多少政治認可,譬如聯合國或者北約,以及世界領導強國如美國、中國和英國。哈貝絲說道:「塔利班會被國際社群中的任何國家認可嗎?中俄是最可能的國家。但我認為這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大哉問。你無法期待或要求社群媒體企業憑己之力決定。」

探討資本主義、言論自由與科技的作者約克(Jillian C. York)指出,臉書決定言論審查的權力非常大。她在《CNN》的文章寫到:「當一個組織被大部份的世界視為恐怖份子組織,並且握有治理一個國家的權力時,誰有權決定該組織能不能平等地使用全世界最多人用的平台?」

約克表示,美國長期以來已經運用軍事與外交實力,干預其他國家的政治,但今日,像臉書一樣的美國公司不只擁有噤聲外國領導的權力,也能夠讓國內領導閉嘴(像是川普)。約克表示,馬克祖克柏這位非經由選舉而產生的領袖,握有多少權力,值得我們擔憂。「這就是為什麼臉書以及其他言論平台必須要聆聽使用者和國際公民社會的聲音,並讓決策透明化與肩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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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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