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

時常在社運的場合上,我們仍可能會看見不同族群的人否定他人受到壓迫的事實、比賽「誰才是社會上的弱勢」,例如異性戀女性提出在婚姻中受到的困難卻被酸「至少你可以結婚」等等——這是一種可以理解的情緒,但提出自身經驗的困難絕對不是要造成對立或比賽誰比較慘,而更應該攜手對抗壓迫。

(責任編輯:林芮緹)

文/吳馨恩

大家最近很流行社會頭條一寶/三害的漫畫,很多作品我也很喜歡,不過出現了右圖的翻譯,我必須釐清一下它出現的脈絡,左圖是先出現在 LGBTQIA、酷兒社群的原圖,表達性別不是二元而是多元的,而右圖則是反多元性別理論的粉專,對此所做出的回應

單看右圖會認為單純是在反父權壓迫,指出「男性壓迫女性」的性別結構,但加上了這張圖的脈絡,就會有一些值得探討的問題:男性壓迫女性雖是事實,但做為用來否定相信多元性別存在的工具,忽視受「性別二元制壓迫」的人,這樣是合理的嗎?

如果要舉一個能讓多數女性主義者都能輕易理解的例子,就試著想想,有名遭到婚內強暴、公婆虐待的異性戀女性,想要指出「女性受到婚姻家庭制度壓迫」時,卻遭到一名同志運動者嘲笑:「至少你還可以登記結婚,即使離婚也能得到法律上的保障。」這樣是否讓受壓迫女性感受到不舒服?甚至意圖使受壓迫女性噤聲?

或者像是性侵議題,我們都知道女性比男性容易受害,在政府或是民間團體的統計數據也是如此,以此指出性別不平等至關重要,也是用來反擊男權主義者的重要依據,可是當男性受害者說出自己的經驗,表示遭受政府、社會乃至性別平權運動的忽視,這時不該以強調「女性比較容易受害」作為否定「男性受害者被忽視」的依據,甚至指控他們是想鞏固比女性被重視的男性特權,一群譁眾取寵的男權主義者(曾有極端的女性主義者如此指控)。

右圖作者應為一名反對父權壓迫的女性,可能身受男性支配與暴力的生命經驗,為此感到義憤填膺,我們都可以或多或少同理這樣的情緒,也知道此議題的重要性,可是壓迫並不是不只一種,「男性壓迫女性」是社會結構的事實,卻也不是所有情況唯一正解的六字箴言,更不是用來否定有人受到「性別二元制壓迫」的正當理由。

非二元性別作家Aaron Kappel曾指出,當某些女性批上了「女性主義」的進步羊皮,卻將多元性別認同冠上「某種為了進一步壓迫『真正的』女人的陰謀」莫須有罪名,對此加以撻伐、攻擊與壓制,是一種「比宗教狂熱份子還危險」的行為,因為將是以進步的女權名義,用來複製那些以往施加於她們的壓迫,到更邊緣的弱勢群體身上。

Aaron Kappel 也說關注跨性別、非二元性別權益,並不會排擠順性別女性權益,更沒有要否定順性別女性受到壓迫的事實,反對父權壓迫與性別二元制是可以一起進行的,沒有哪個比較不重要或不急迫。

盼望有天,受壓迫群體盡量不要沉浸在自己的受害情緒,玩著「壓迫競賽」(Oppression Olympics)的遊戲,認為自己是唯一的受壓迫者,可以更親近、理解不同的受壓迫群體,最好能做到彼此團結、共同對抗壓迫。

補充:更詳盡的脈絡可參考留言 Xanado Dru 的說法

(本文經投稿作者吳馨恩授權刊登,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你所受的壓迫,不是否認他人受壓迫的理由〉。意投稿者可寄至:[email protected],經編輯檯審核並評估合宜性後再行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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