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孔子是中國第一通才,音樂、數學、射箭甚至烹飪,樣樣難不倒他。但,畢竟人不是完美的,從他為數不多的著作可知,孔子其實不太擅長寫作…。(責任編輯:黃筱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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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沈政男

今天9月28日是孔子的生日。孔子是世界最出名的中國人,他的思想體系與人格典範,也是中國文化對人類的最大貢獻。

「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這話沒錯,問題是孔子之後,中國再也沒有出現像孔子那樣閃耀的思想家,只能讓他的光芒籠罩也是壟斷了中國歷史兩千多年。幸,或不幸?

孔子被談論了幾千年,但甚少提到的一個觀點是:他是中國第一個通才,當時讀書人會的與不會的,他幾乎都會,但有一項技能他似乎不怎麼擅長,或者沒什麼自信,那就是寫作。

孔子說自己「述而不作」,這裡的「述」,意思是遵循與闡述,而「作」呢,一般認為是創造新理論,但看成寫文章也未嘗不可。

國學考題:「請問孔子的著作為何?」《論語》?那是孔子弟子整理的。四書與五經?如果有孔子參與,也只是編纂,連編寫都不算。一般認為,比較可能是孔子親手所寫的著作,就屬《春秋》了。

「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但也有許多史家認為《春秋》不是孔子所寫。就算《春秋》是孔子所寫,那十分簡略,宛如日常筆記的簡短文字,正好說明了孔子的文筆技巧。

跟孔子齊名的古希臘導師級哲學家蘇格拉底也沒留下文字著作,但他的理由是知識只能透過對話形成,光用文字單方面表達無法辦到。當然,這跟孔子的「述而不作」一樣,很可能都是文筆不好的藉口了。

孔子不是很會講大道理嗎,為什麼不會寫文章?須知口語表達跟文字書寫,是相關但不一樣的語文技能,許多人很會演講,讓台下聽得一愣一愣的,但寫起文章就下筆艱難,半天擠不出幾個字。

會不會孔子就是這樣的人?孔子當然不是不會寫文章,只是他的學生裡不乏寫得一手好文章的人,一來可以由學生代勞,再者也省得獻醜,於是就撂一句「述而不作」混過去了。

如果孔子能留下一些親手所寫的文字,讓後世將他看得更清楚,該有多好?可惜他頂多只是擔任編輯,編纂了幾本典籍。或許孔子的文筆大概就是編輯那樣的等級,可以下標題、增刪別人所寫,但不能自己寫。很有趣的,至少可以註釋或點評,但似乎孔子也沒有留下這方面的文字紀錄。

當然也可能孔子有留下文字紀錄,但不好意思署名,或者久了佚失作者姓名,總之是無法確認他曾經親自寫下什麼文字了。

除了寫作,孔子幾乎什麼都會,是不折不扣的通才(polymath)。孔子不只精通課堂上那些經書學問,連音樂、射箭、駕車、數學,甚至烹飪,他都非常厲害。當時沒有科任老師,也沒有分科教授,孔老師必須從早上第一節教到下午第八節,通通自己來。

孔子身高超過一米九,體格強壯,應該是運動健將;他好學,只要知道哪裡有好老師,就前往就教,比如老子;他甚至學琴,唱歌作曲,可說學習慾望有夠旺盛。連吃,他也懂,若活在今日,恐怕每天都要發美食文了。

「君子不器」,孔子實踐了自己對讀書人的要求。孔子是一個內省力與同理心很強的人,因此他的學問不只講理論也求實踐,親自證明那套理論可行。孔子「溫良恭儉讓」,性格平穩,脾氣不錯,也有耐心;他才華洋溢,卻不自大自戀,不會出言傷人;孔子應該是一個愛講話、愛交朋友的人;要建立這麼龐大完整的學問體系,多少要有一些強迫特質。

孔子從年輕就對政治有興趣,也有福國淑世的理想。孔子的倫理學,本質上就是一種政治哲學,所謂修齊治平,雖由修齊開始,目的卻是治平。孔子學問最強之處,就在於政治哲學,他憑空想出一套治國理想,體系與論述十分完備。他想要將這套理論推廣給諸侯與君王,但到處碰壁,有志難伸,只好周遊列國。

孔子不談鬼神靈異,這點超前了西方文明至少兩千年。「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孔子從年輕到老,一生都在努力讓自己變成一個更好的人,然後努力去讓世界變得更好。千載以下思及,仍令人動容。

(本文、標題由沈政男授權轉載,未經允許、不得轉載。首圖來源:kanegen,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