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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華達州賭城拉斯維加斯發生美國近代史上死傷最嚴重的槍擊案,一名槍手從一座飯店32層,向樓下露天音樂節場內觀眾射擊造成至少59人喪生與527人受傷,生還者形容,當時子彈是「從天而降」。

回顧 2016 年六月美國才發生過震驚世界的奧蘭多槍擊案,造成 50 人死亡。這讓人想問一個千古難題──為什麼美國憲法會允許一般人擁槍?背後有什麼歷史因素?

(影片為 2017 年新增,10 月 2 日發生在拉斯維加斯的槍擊案)

2016 年 6 月 12 日凌晨,美國奧蘭多一間同志酒吧( Pulse Club )的大規模槍擊案造成 50 人死亡,53 人受傷,震驚全球。

紐約時報還原了案發當晚的時間軸,當時酒吧正在舉行每周一次的「星期六高端拉丁夜」派對,兇手奧馬爾·馬丁(Omar Mateen)手持一支衝鋒槍、一支手槍和許多子彈闖入。他曾中途走出夜店,然後又再回來繼續開槍。警方在事發三小時後開始與槍手交火,11 名人衝入店內,兇手遭到擊斃。

地球另一端得我們看到這則新聞,第一個聯想到的可能是恐怖攻擊。確實,槍手曾表明自己是參考 2013 年波士頓馬拉松爆炸攻擊,甚至說自己效忠伊斯蘭國。

然而這件事並沒有這麼「單純」,依據槍手父親和前妻的言論能看出,馬丁比較大的問題是性情不穩和家暴,跟伊斯蘭信仰無關。另外也有一則新聞指出,兇手的父親說兒子兩個月前在奧蘭多目睹兩名男子接吻後感到憤怒,懷疑是其行兇動機。

由於槍擊案發生當天正好是美國通過同性婚姻法案的週年,許多後續討論都聚焦在性別,或是兇手信仰問題。這些說法都有道理,但都無法觸及一個真正核心、也是美國長久以來辯論的議題──槍枝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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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skyandsea876 CC licensed

  • 在美國,買一支槍可能比到星巴克買咖啡還容易

就在奧蘭多悲劇發生的前幾天,一名美國選秀歌手才在簽唱會的場合遭射殺身亡,本月月初,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一位博士生用手槍槍殺了自己的導師,因為認為他偷走自己的開發代碼。在美國,幾乎人人都有槍,而且你要買到槍枝可能還比上星巴克買杯咖啡還容易。

資料圖像化公司 1point21 Interactive 發表一份統計,指出全美大約有 10843 間星巴克、37716 間超市、14350 間麥當勞。遠遠比不上槍枝交易執照的 64747 張(包括專賣店、當鋪和私人買家),如果再將收藏家、進口商和製造商加入的話,全美大約有 13 萬個賣家,讓人能買到槍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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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1point21 Interactive 所作的資訊圖表,上頭紅點處為槍支交易所,綠點為星巴克分店,黃點則為 2015 年發生的槍擊事件。 圖擷自1point21Interactive

所以與其說槍枝氾濫在美國是個「問題」,不如說是一個普遍的現象,有一把槍,就像人人家裡都有一台電視或吸塵器一樣稀鬆平常。這讓人不禁想問,為何槍對美國人這麼重要?事實上,擁有槍枝的原因可追溯到美國立法的精神。

當時一票創國元老擔心國家未來會走歪,而手無寸鐵的人民又無法推翻暴政,就在憲法第二修正案中賦予人民持有和攜帶武器的權利。

美國憲法第二修正案

A well regulated Militia, being necessary to the security of a free State, the right of the people to keep and bear Arms, shall not be infringed.[28]

紀律嚴明的民兵是保障自由州的安全所必需的,因此人民持有和攜帶武器的權利不得侵犯

  • 擁有槍枝,是美國憲法賦予人民對抗暴政的權力

換句話說,賦予人民擁槍的權利,就是擔心國家有一天會在暴政下失控,這個立論基礎來自對自由的信仰,也是美國的核心價值。再加上 18 世紀時創立國家的先驅者也是靠著一把槍在蠻荒大地上生存下來,擁槍就寫進難以動搖的美國憲法之中。

因此多年來不論發生多少槍擊案,美國都不可能禁槍,而是只能加上各種管制條例,例如槍枝要年滿 18 歲才能購買,或是禁止使用大容量彈夾等等。

美國史上十大槍擊案

2016.6.12 「奧蘭多脈動」夜店槍擊案 50 死 53 傷

2007.4.16  維吉尼亞理工大學校園槍擊案 33 死 23 傷

2012.12.14 桑迪胡克小學槍擊案 28 死 2 傷

1991.10.16 聖地牙哥露比餐廳槍擊案 24 死 20 傷

1984.7.18 聖伊斯卓麥當勞槍擊案 22 死 19 傷

1999.4.20 科倫拜校園槍擊案 15 死 24 傷

1986.8.20 奧克拉荷馬埃德蒙郵局槍擊案 15 死 6 傷

2015.12.2 聖貝納迪諾槍擊案 14 死 21 傷

2009.4.3 賓罕頓槍擊案 14 死 4 傷

2009.11.5 胡德堡槍擊案 13 死 30 傷

2012.7.20 科羅拉多戲院槍擊案 12 死 58 傷

2013.916 華盛頓海軍工廠槍擊 12 死 8 傷

2005.3.21 紅湖高中校園槍擊案 10 死 5 傷

資料來源:蘋果日報

雖然不可能禁止人們擁槍,但近年來發生大量槍擊案,的確讓美國民眾開始思考擁槍造成的問題。對於擁槍感觸最深的恐怕是歐巴馬,在他 8 年任期內一共發生 7 件大型槍擊案,包括桑迪胡克小學發生槍擊案,當時有 20 名年幼的兒童在槍擊案中遭擊斃。

除了這些大型案件外,美國每年有超過三萬名的美國人在槍口下喪命。奪走許多無辜性命。歐巴馬於是在今年年初嘗試繞過國會發布行政令,加強對槍枝買賣的管控,然而即使他在國會上悲憤落淚,這項修法仍以失敗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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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RA 表態支持川普。新聞來源:法新社

  • 擋人財路就麻煩了,美國步槍協會讓政治人物不想談槍枝問題

就像台灣一樣,美國的公共議題扯上政治高度就是沒完沒了。歐巴馬失敗的原因在於國會被共和黨把持,而多數共和黨員都是支持擁槍。另外美國人這麼愛槍,讓槍枝販賣成為一個巨大的產業,而擋人財路當然不會有好下場。

目前,全美大約有一億人擁有槍枝,依目的來區分的話可分為打獵、保護自身安全和「反對政府暴政」。前兩者都支持修法讓擁槍變得更安全,但最後一群人卻極力反對修法,他們大多由美國全國步槍協會(英語: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簡稱 NRA)組成。

這個 NRA 到底有多神?首先,他們非常有錢。1998 年到 2006 年,用於反對槍枝管制的資金大約有 600 萬元,其中 NRA 就佔了 9 成。

NRA 擁有 450 萬個會員,約有 150 年的歷史,並且對贊成槍枝管制法案的國會議員從不客氣。桑迪胡克小學的慘案發生後,NRA 得知兩名科羅拉州議員試圖推動槍枝管制法案,就開始出大錢刊登播放廣告,最後罷免了這兩名參議員。

另外,NRA 還可以左右國會選舉。他們會要求每一名會員向參眾議員評分,標準就是是否支持槍枝擁有,接著 NRA 會彙總評分,出版《投票指南》,如果一位議員在選舉中公開表態支持槍枝管制,接下來就可以準備落選了。

因此一直以來,擁槍問題就是美國政治人物不想碰的燙手山竽。

  • 槍擊案越多,人民就應該買越多槍?

身在一個禁槍國家可能很難懂這種邏輯,那就是對於美國人來說,槍擊案發生的越慘、越嚴重,擁槍的正當性就越高。

根據美國丕優研究中心(Pew Research)2014 年的民調顯示,自大約 2000 年起,越來越多美國人支持擁有槍枝的權利,而支持管制槍枝的人則越來越少。2013 年至 2014 年的民調更明顯地呈現交叉趨勢,支持擁槍權的美國人民(52%),首次超過支持管制槍枝擁有權(46%)。

擁槍派認為,如果沒有槍枝,一般人就更難在槍擊案中保護自己。而且就算增加取得槍枝的難度,但有心人士還是能靠各種管道取得槍枝。

然而如果從實際數據來看,擁槍派的理論是脆弱又不堪一擊的。從 1982 年開始到現在,一共發生了 81 件槍擊案,其中 65 件中的槍手都是從合法管道取得槍枝,歐巴馬任期內發生的 7 件中,更有 6 件是合法取得。

此外,1994 年美國曾對大容量彈夾和突擊步槍發出禁令,在禁令解除後,槍擊案的發生數和死傷都是直線上升。包括這次奧蘭多槍擊案在內,越來越多的槍手選擇 AR-15、AK47 或半自動來福槍等殺傷力強大的軍用武器,進行他們的殘酷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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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The Huffington Post

另一方面,一個更簡單的事實是──在這麼多的大型槍擊案中,哪一次是靠一般民眾掏槍出來,而不是靠警方解決?這表示儘管美國人人都有槍,但不是每個人都會隨身攜帶槍枝,畢竟有誰會想到看一場電影會遭到瘋子掃射?

談到這裡,你可能會認為美國人擁槍只會造成更多危險。不過在另一個例子中,18 歲的單親媽媽麥金里(Sarah McKinley),的確就靠著一把散彈槍保護住自己和兒子的安全。她的丈夫在 2011 年去世,留下她與出生才三個月大的孩子。

而就在 2011 年跨年夜當晚,兩名男子踹門闖入,她在第一時間開槍阻止,一名歹徒腹部中彈而死亡,另一名男子則在聽到槍聲後逃逸。根據事後判決,這位媽媽完全不用承擔相關刑責。

我們常常嚮往美國是個自由的國度,然而背後的代價卻是出乎想像的高。國家願意渡讓出自己集中暴力的權利到人民手上,結果卻造成悲劇發生。另一方面,擁槍卻也成為美國人生活的一部份,而且在某些案例中,的確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安全。換個角度思考,如果換作是你,你支持擁槍,還是禁槍呢?

(本文提供合作夥伴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