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看看幾張充滿創意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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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黃世宜臉書

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才,才能被稱為是菁英?考試都考一百分,在升學大考中 PR 值(全國考生百分等級)都拿到 99,才能被稱為菁英嗎?上頭這些插圖是一位 12 歲的瑞士學生的上課塗鴉,除了親手繪製這些人物,這個小男孩還把他們打造成一個故事,長長的塗鴉小說。

學生的老師黃世宜很珍惜這些畫作,於是在獲得同意後,將作品放到網路上讓大家欣賞。換到台灣,同樣的事情可能不會發生。一個課業嚴重落後、學業都拿零分的學生,不論他在課本上的畫作多麼精彩,都不會被當一回事,頂多贏來同學讚嘆的目光。他的作品不會是塗鴉,在一般老師的眼中,這些只會被拿來當成證據指責,你上課不夠認真,你沒把心思花在課業上。

老師讓我知道,在課本上塗鴉是一件「可恥」的事

為什麼我會這麼清楚,因為我從小也是一個喜歡在課本上塗塗抹抹,然後成績很差的學生。老師覺得我的這些塗鴉讓課本變得很髒,就寫聯絡簿告訴父母,要求他們「改進」我上課愛亂畫的習慣。小時候老師檢查課本作業,如果發現我的課本上又出現這些塗鴉,就會在全部同學面前大聲指責,說我是個骯髒的小孩。所以從此以後,我學「乖」了,每當要檢查課本,就拿立可白或橡皮擦,趕快將這些塗鴉從這個世界抹去。

既然這麼麻煩,幹嘛還要畫?沒辦法,手就是賤、就是想畫啊。就像這名瑞士小孩,我也會幫自己筆下的人物想連環故事,幫他們命名,只是他們在課本上的生命只能活到老師檢查課本的前一刻,下一秒他們就會通通慘死在立可白下面,剩人物精神在心中長存。

老師讓我知道,在課本上塗鴉是一件「可恥」、會被譏笑的行為,所以長大之後雖然仍喜歡畫畫,但在考慮志願時,從來沒有把設計或美術考量進去,因為我「學乖」了,知道這個選擇不會有生路。所以現在每當見到臉書上出現Nagee謝東霖(還有很多,族繁不及備載)有才華的插畫家時,我都很佩服,他們能堅持自己的理想作下去。能從師長要你「學乖」的氣氛之中,堅持自己的叛逆,用畫筆闖出條道路。

這些充滿天份的畫家,你覺得他們是「菁英」嗎?

狹隘的社會期待,讓菁英都不菁英了

成名之後,這些作家或許能被社會稱為菁英,有人會來找他們合作出版,轉載他們的畫作,但在成名之前?抱歉,求學階段如果你在班上學業都是墊底,大考都不及格,別說菁英不菁英了,當你的畫作不斷在老師的「審查」下被消滅,你很難不懷疑否定──原來會畫畫不算是技能,只是個壞習慣,原來我只是個愛把課本塗鴉的髒兮兮的 nobody。

所以當看到建中校長說,12 年國教免試、明星高中被消滅後會有很多問題,讓很多繳不起學費的弱勢生不能進到像建中一樣公立「菁英」高中就讀,導致人才被埋沒時,我就覺得特別刺耳。奇怪了,難道只有建中才能培育菁英嗎?

這種說法的最大問題,在於暗示了人們對於菁英和人才的想像。告訴大家,只有會念書才是人才!但,不只有像建中這種以讀書、升大學為主的學校能培育菁英,那些會畫畫、對木工有興趣的學生一樣是人才。

照理來說,這個社會應該分配更多資源給技職學校,讓這些在主流觀念中不被當成「人才」的學子,有更多成為社會菁英的可能。但這個社會沒有,我們只是不斷用大考和傳統升學制度,限縮對於精英和人才的想像,讓具備各種技能的學生失去了對自我的肯定,喪失了相信原來「自己也是個人才」的自信。人都需要被肯定,當這個社會一再強調狹隘的菁英論,只是不斷把擁有這些特殊技能的孩子,推到社會的角落。

台灣的教育,就像我童年記憶中的那支立可白,抹去所有才華和創意,然後再用標準劃一的模具,把學生都壓成同樣的模樣。

(首圖來源:黃世宜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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