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要挑選這篇文章】

報導,艾琳娜・森德勒(Irena Sendlerowa)曾在納粹政權下,藉著護士的身分,以屍袋、棺材等工具偷渡救出了將近 2500 名的猶太兒童。比著名的「辛德勒名單」1100 名更多,然而艾琳娜的義舉卻未廣傳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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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cgi0911

這個光輝的故事有個諷刺的後續發展。

在二戰收尾的階段,波蘭被蘇聯強行佔領,並且培植了共產政權。這時在西方陣營裡面還有一個「波蘭流亡政府」與向它效忠的波蘭地下抗戰勢力「波蘭救國軍」。而森德勒女士合作的對象正是這個波蘭救國軍。

納粹德國前腳一走,蘇聯北極熊後腳就來,而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開始整肅非共產勢力的其它抗戰組織。也因此森德勒女士被共產政權底下的秘密警察逮捕,而且還遭到相當程度的刑求。後來在輿論壓力之下共黨政府不得不把她放出來,但代價是森德勒女士必須加入共產黨,並且完全聽命於黨中央。

森德勒女士從此被納入共產黨盯梢的黑名單,在共產政權底下當了個小幹部,過著政治上不冷不熱乏人問津的生活。但這時森德勒女士又犯了個共黨政權的大忌:沒有跟以色列劃清界線。

以色列建國以後,積極尋訪並表揚當初保全猶太人有功的國際人士,也就是所謂的「國際義人」獎。後來拍成電影的辛德勒、本篇故事中的森德勒女士都在此列。但是別忘了,以色列在冷戰時期是美國在中東的最大盟友;蘇聯恨以色列入骨,積極策動阿拉伯世界排擠以色列。也因此身在鐵幕當中的森德勒女士根本沒有機會出國接受以色列政府的表揚。

(圖片來源:中時電子報)

1967 年以阿六日戰爭爆發時,森德勒女士公開發言支持以色列。這點簡直就是在共產黨嘴上拔毛,也因此隔年森德勒女士就被勒令從所有公職退休,還被迫辭掉共產黨籍。要知道在共產政權底下,生活物資配給都是要看黨公職地位的,被開除掉黨籍等於生活水準馬上直線下降。

後來 1980 年代森德勒女士加入了團結工聯,並且捱到了蘇聯與共產世界的垮台。之後森德勒女士就過著相對平靜的生活,2000 年代幾度被提名諾貝爾和平獎,但是最後都沒有得獎。所以為什麼二戰以後「森德勒女士絕口不提她在納粹底下拯救 2500 名猶太兒童的經歷」?與其說是森德勒女士不矜不伐,其實更多是因為共產政權底下,政治氣氛根本不容她跟以色列扯上任何關係。而即使共黨垮台,森德勒女士也早已沒有那個心情去表功了。

(圖片來源:Flickr Jake CC Licensed)

(圖片來源:Flickr Jake CC Licensed)

其實中時這篇報導寫得有點誇張。森德勒女士的事蹟並不是 1999 年才「被美國的四個中學生發掘」的。早在 1965 年以色列就授予國際義人的頭銜,1983 年政治氣氛比較緩和的時候,森德勒女士才獲准去了一趟以色列接受表揚。後來 1990 到 2000 年代森德勒女士還陸陸續續拿到很多榮譽,包括以色列的榮譽公民、波蘭共和國的好幾個等級的徽章,還有(波蘭出身的)教宗若望保祿二世的親筆信函等。

森德勒女士的故事告訴我們,在兩個殖民政權交替之際,真正優秀而善良的人,往往是持續受迫害的對象。這樣的例子在鐵幕當中的東歐國家包括波蘭、捷克、匈牙利都不少見。而台灣何嘗又不是在這種諷刺的命運當中一路走到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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