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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在台北市長郝龍斌任期內發生的文林苑案嗎?當時郝龍斌實施都更,不顧公民團體反對,開了好幾台怪手強制拆除位於台北士林區的王家宅邸,引發巨大爭議。而柯文哲曾在前年年底選舉時的宣傳影片中糾正郝龍斌,指出文林苑的問題就是把都更丟給建商和住戶造成爭議的典型例子,政府不應該在建商跟住戶發生爭執時,強制介入來拆房子。當時柯文哲在影片中說的振振有辭,不過真的輪他當市長時,卻再度面臨類似爭議。

永春都更案基地位於忠孝東路 5 段、松山路交叉口,約有 1200 坪土地、總戶數達 126 戶,儘管贊成都更的同意戶高達 9 成,卻因部分住戶堅決反對,使得這件案件拖到現在已過了 15 年。柯文哲曾在今年 6 月質詢時曾說「北市東區怎麼還會有像飛機轟炸過的地方」,表達對永春都更案的決心。

如今,台北市都市更新處發函給都更案中的 4 戶不同意戶,約 100 多萬元的拆遷補償金提存通知,以及 3、4 月 2 次公辦都更協調會的開會通知,當作最後通牒。若協調不成,柯文哲上任以來將可能首次啟動《都更條例》第 36 條強拆條款。

什麼是第 36 條強拆條款

權利變換範圍內應行拆除遷移之土地改良物,由實施者公告之,並通知其所有權人、管理人或使用人,限期三十日內自行拆除或遷移;屆期不拆除或遷移者,實施者得予代為或請求當地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代為之。

簡單說,就是如果建商已經透過合法過程完成權利變換,並且已經告知,你就必須在 30 天之內自行拆除或遷移,如果你不做,建商就能請政府來拆房子。事實上,郝龍斌在文林苑案中就是根據這項法條,強拆王家房子。當初王家認為這項條例違憲而提起上訴,但卻被高等法院駁回,指出市府並未違法。不過由於該起強拆事件引發強烈爭議,政府之後也對《都市更新條例》進行檢討。

大家知道,憲法的層級高於都市更新條例,只要大法官說王家拆除過程中有違憲,那麼錯的就是北市府。而根據大法官最後提出的709 號釋憲,《都市更新條例》第 10 條第 1、2 項,及第 19 條第 3 項前段確實都違憲(不過 36 條沒問題),都應在1年內檢討修正。不過,文林苑案發生至今4年過去,都市更新條例的修法卻仍躺在立法院,懸而未解。

再次回到柯文哲如今面對的永春警察宿舍都更案。如果柯文哲最終決定照都更條例 36 條強拆 4 戶不同意戶的房子,確實有法理依據,但不代表這項決策沒有問題。有一位不同意就表示,同意戶大多與實施者(建商)森業營造股份有限公司簽私約、走協議合建,對不同意戶則採權利變換,但權利變換「簡直就是幻術」,這名不同意戶認為談判過程中資訊不對等,建商手段令他反感──難道多數人決定最大?

另一方面,公民團體也認為都更案根本是肥了建商和投資客。都更盟理事長彭龍三以以永春警察宿舍、萬隆師大分部、中央南路、五分埔遷建基地為例,更新前後樓地板面積暴增外,容積獎勵更有 19.06%、41.71%、44.48%,而永春案更是高達 76.07%之譜,換算起來有 40 億的利潤,但卻不見公益、公共建設的相關回饋。

當然,北市府只是提出公告,不代表最後真的會進行強拆。都更處官員表示目前沒有預設立場,還不知道要不要拆,一切看談判結果。只是這種說法,聽在同意戶的耳裡可能不是滋味。永春都更案一拖就是 15 年,讓上百戶同意戶仍無法回到自己的家。議員洪健益也在質詢時指出,這些居民已經離家三千多天,有三十名老人還沒盼到回家的夢想,就已離開人世。除此之外,洪議員也爆料,4 戶不同意戶中有一戶要求建商支付 12 億元才肯搬家。柯文哲也對此憤怒喊話,表示如果要等他出手,這 12 億元絕對是通通沒有。

追根究柢,永春都更案問題到底出在哪裡?而如果柯文哲最後真的決定「依法」強拆,就代表政府是邪惡的一方嗎?其實,這起事件最大癥結,就在於過去制度不全,容積獎勵的浮濫發放引發的 40 億暴利爭議。柯文哲雖然在上任後一直希望能以「公辦都更」來發動南機場、社子島的老舊社區的更新腳步,但永春警察宿舍卻是前朝留下來的「私辦都更」。柯文哲雖然能引用都更條例 36 條來一次解決,但只要不修法,類似的案件就可能繼續發生。

(首圖來源:自由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