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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綾襄

原本身為竹科工程師的陳紀衡,在太陽花學運期間意識到政治參與的重要性,他返鄉參選又奇蹟勝選,半年下來,他雖然灰心,但想要求變的心從來沒有改變。

1 年前,7 月炎夏的某日,陳爸爸開車來到集集客運總站,要載在亞洲光學當研發工程師的兒子陳紀衡回家。他心裡閃過一絲狐疑,這陣子兒子怎麼一反常態,再忙也幾乎每個禮拜回家?來車站接到兒子後,陳紀衡突然問起,「這次鎮長還是同額競選嗎?」陳爸爸說,「對啊!」陳紀衡說,「那我出來跟他(競選連任的鎮長嚴鴻邦)選好了。」陳爸爸以為兒子在開玩笑。

一年後,也是 7 月炎夏的某日,已經當選集集鎮長的陳紀衡拿著太陽花走在綠色隧道上接受訪問。30 歲的他,為了裝老成扮威嚴,刻意蓄長髮梳著旁分油頭,臉上難掩疲態,但力拚改變的眼神仍然堅定。

  • 扭轉小鎮悲情命運,政治素人扳倒連任鎮長

外人對集集鎮的印象,是一座美麗綠色的鐵道觀光小鎮,殊不知它仍和南投許多地方一樣,盤根錯節的地方派系、既得利益,讓這個小鎮進步緩慢、停滯不前,龐大的觀光資源不知被分配到哪裡去了。

曾幫陳紀衡輔選的張殷綸形容,集集人口外移嚴重,留在當地的都是老人居多,看起來大家都過得不快樂,多年來鎮長都是同額競選,難以出現不同意見,「當地人雖不完全支持國民黨,只是怕得罪當局,」張殷倫直言,集集根本是青年參政的悲慘世界。

因此沒有政治背景的陳紀衡參選,最後更以比對手高出將近一倍的票數當選,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

陳紀衡的父親是生意人,媽媽是公務人員,原本家境小康,陳紀衡從小志願有好多個,想過當漫畫家、歌星,但都不是從政。後來父親生意失敗,國高中他就得打工,加上青春期比較彆扭,朋友也沒幾個。直到上大學,陳紀衡都還只是一個愛看布袋戲的宅男工程師,其餘時間都在打工賺錢,沒跟家裡拿任何費用,養成比同儕更獨立的性格。

畢業、當兵、退伍後,適逢全球金融海嘯,工作難找,陳紀衡便回到集集和平國小當課輔教師,本想要回饋,然而停滯發展的家鄉,實在跟不上年輕人志向壯大的速度,半年後他還是決定離開,到科學園區工作。而在 Garmin 擔任專案工程師時,1 年有 9 個月都在國外,常聽人談論綠色和平,他就心神嚮往,2011 年 4 月起,幾乎每個禮拜都會去參加組織活動,練習攀爬、製作道具、划獨木舟等。當時他認為NGO(非政府組織)解決社會問題比較有用,不想加入政黨。

但在太陽花學運時,他才真正感到政治參與的重要性,體制外的吶喊只是狗吠火車,「當時我有點希望他變成革命,雖然太有秩序(像撿垃圾、排隊上廁所等),讓我懷疑它的成效,但至少服貿沒過,核四也封存停工。」他體悟到,「NGO再強勢還是被動的,需要有人在行政體制內引進NGO的概念,用實際權力做改變。」

因此在學運結束後,他工作雖然特別忙,但開始醞釀離職,並且每週都盡量回家,評估參選的可能。

「本來想要獨立參選,後來才以樹黨身分登記參選,目的是嚇嚇鄉民和整個體制,雖然知道不一定會選上,但我就是想打出美好的一仗,提高青年對政策關心度,吸引更多優秀年輕人參與,」陳紀衡說。

為什麼一參選就挑戰鎮長職務、而不是民意代表?陳紀衡想得很清楚,「首長才有行政裁量權,」他也知道,議員不用負真正的責任,錢多又輕鬆,也沒有一定得完成的工作,不像當鎮長要管很多雜事,應付各種狀況,才當半年,他已經深知小鎮行政沉痾難解。

  • 灰心但不失志,盼年輕人投入政治改變台灣

選舉時沒資源沒人力的他,靠著朋友幫忙輔選,自己勤走選區,最後贏得漂亮,成為全國性話題;但他實際接手後,才發現擔子不好挑,也吃足了苦頭。像公所聘請臨時工問題,陳紀衡被鎮民罷工、咆哮、掛電話,地方趁勢掀起質疑聲浪、想逼他下台。

「照往例都是鎮長任命自己的人馬,我都已經開放抽籤盡量做到公平了,還是得到這樣的反彈,」陳紀衡坦言自己很灰心,畢竟他沒有幕僚團隊,也請不到真正的人才來集集,而集集這樣保守的地方,還要花很多時間改造,現在,他只能一個人繼續做他認為正確的事情。

是我們改變了世界,不是世界改變了我和你。」是陳紀衡個人信箱的簽名檔,他笑說,這是《一樣的月光》的歌詞,只是歌曲裡是問句,「但對我來說必須是肯定句。」他時時想著從政初衷,當初義無反顧地辭職返鄉參選,就是想要改變家鄉。

「我追求成功,但不是我個人的成功,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但成功不必在我,而且不管成功或失敗我可以作為個案研究,包括執政過程和方式,」陳紀衡熱切期盼有更多年輕人投入政治,讓台灣有所改變。

(本文由合作媒體財訊授權轉載,原文標題:最年輕鎮長陳紀衡,把自己當政治實驗品 ; 投身選舉改變家鄉,不讓世界改變我們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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