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雪羊(台大森林系畢業)

今天,《台大生爬山募資,挨轟「自己不會出錢」》一事,躍上了新聞版面。

愛山又身為台大畢業生,我看了這群學生的企劃書之後不免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而授課講師在媒體版面上發表對於此事的看法,更讓我搖頭。

學生面,我看完企劃書只覺得這群學弟妹過於浪漫理想而不切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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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截取自Climb for Taiwan

企劃書上「我們能向您保證,我們之中的每個人皆懷抱著積極的想法和主動性。我們相信,當我們進入職場、社會後能為周遭環境帶來影響和改變。」這句話被當成吸引資金的主要依據,而回饋方式也不外乎是拍攝影片掛掛 Logo 而已。投資的目的就是要利潤與效益,這樣一個空泛而冠冕堂皇的理由,是要說服誰?我想也只有學生時代才能犯這樣浪漫的錯了。

再說了企劃書本身也粗糙不堪、浮誇不實:一開頭提到的背「30 公斤」,這可是超長程缺水縱走隊伍才會出現的重量級數字。

上南湖背到 30 公斤,企劃書可以這樣騙人的嗎?那是一個連我百岳 39 座經驗的人,都會覺得倍感負擔的重量,一隊由大部份只經短期訓練的新手組成的隊伍,真的足以擔負這個重量登上南湖大山?

然後,募資網站通篇「攻頂、攻頂」的喊,你們是從 80 年代來的人,還是真的不懂什麼叫「登頂」?在那邊攻攻攻,等到攻守交換,換山攻你就死定了。

更別提那預算表了,對 25 個人登“兩次”山而言,50 萬是個超級大天價,而且什麼都交代不清楚而且也沒有明細,是要取信於誰?為什麼只會出兩次野外的裝備,不考慮向你們長年合作的校外機構「戶外領導中心」租借,而是購買全新的?為什麼連個人衣物都要買?

如果是打算變成領導學程公物世代傳承下去,那為什麼不講清楚呢?糧食 10 天 3000 元根本貴到不合常理,我剛好走過 10 天縱走,糧食費一個人大概也才 2000 不到,估 3000 元是不是太豪華了些?

學弟妹企劃書很爛是該電一電,讓太浪漫的學生,接受社會評論的殘酷洗禮也必定是一個非常有效且難忘的體驗。

但是教授啊…放任,不是放縱耶?放手,不是什麼都不管欸?

今天企劃書上掛的「指導教授」是您的大名,那麼您就有義務監督這份募款的企劃。

登山課程要學生自己籌錢是個很好的 idea,有好多義賣圓夢、公益性質的企劃可以想,而且一定一個比一個精彩;但為什麼今天會出現直接拿貴團隊「登山培養領導人」這個既空泛又無關聯性的理由當賣點,直接向外界進行募款,這個「最爛」的點子呢?

難道募資開始之前,進行「審核」的動作就是「插手管太多」嗎?「指導」的意義,不就是給予意見任其自由發展,並且在學生即將捅出大簍子之前評估其計畫,「指引路徑導向正途」嗎?

結果今天這個「很爛的募資」鬧上版面了,紅了,教授被訪問了卻說「不要介入太多,放手讓學生自己去做,失敗了也沒關係,撞壁是重要的經驗」

啊我說撞壁撞壁,學生如果撞斃了是要學什麼?
你要學生學習面對失敗,但完全不合理、註定要失敗的企劃為什麼還要提出來?
你要學生學習面對失敗,可以,請不要把整個領導學程和台灣大學的名聲都拉下去陪葬。

領導學程其實是一個非常棒的課程,還有一群充滿熱血與理想的青年、老師在裡面;培養出的人才不一定能成為領導人,但我可以肯定能成為比加入之前更好的「人」,擁有更開闊的視野與格局。今天這個學程全體被這樣一個募資案給拖下水陪葬,連帶台大又造成了一次社會觀感不佳,教授,您要學生「撞壁」的代價未免也過於龐大。而出了事又切割說那是學生的事,你什麼都不管只是要放手讓他們學經驗,這真的很難看。

今天會出現這樣的風波,在於學生拿一個「完全沒有正當性」的理由進行募資、還寫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讓路人看了都很不爽,再加上教授的「放縱」所致。

放手的藝術很微妙,是「看起來完全不管,卻總是能在危機出現前避免傷害發生,或是在損害發生時出來負責,將傷害降到最低。」,是父母、師長、甚至「國家」都必須學習的事情;唯有學會放手的藝術,孩子、學生、人民才會真的有所成長。管到完全不給犯錯,那叫箝制;而完全不管到出簍子了還切割,那叫不負責任。

領導學程沒有錯、登山也沒錯、甚至募資這件事情也沒有錯。這整件事,就只是一個老師沒有拿捏好放手與放縱的分寸,而讓學生的浪漫激起了大眾的憤怒與無法諒解;亦或如果是學程設計和教師課程規劃上的問題,而迫使必須接受這種要求與任務的話,那該質疑的究竟是學生的浪漫還是教師的浪漫呢?

(本文為雪羊視界授權轉載,粉絲專頁:雪羊視界 Vision of a Snow ram,非經授權、不得轉載;圖片來源:Where There Be Dragons ,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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