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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圖為示意圖,非文中指涉業者。

《BO 導讀》夢幻企業?台 _____ 神話?這些以代工起家的科技業者,用各種公關手法宣揚公司的優渥福利與老闆們的慈善事蹟,另一手卻又不斷壓榨員工、將各種不利公司的傳言「消音」,最終甚至要脅地方政府墾地投資,成為這些綠地農田的殺手鐧。一個曾在知名的「夢幻科技業」工作的 PTT 鄉民,就在 PTT 科技板上,告訴你那些企業不敢告訴你的真相…

※註:因作者要求,文內所指名之「夢幻企業」以「GG」二字代稱。

◎本文作者:taiki39

以下為 GG 過來人的心路歷程分享(傳說這裡[ 註 ]是 GG 版,內容寫實,決不刻意歌功頌德,所以忠實的 GG 粉請先左轉或鞭小力點。)

[ 註 ] 「這裡」指的是 PTT 科技工作板(Tech_Job)

其實這種大企業造成環境汙染疑慮,本來就應善盡企業社會責任跟人民說清楚,而不是草草掩蓋新聞、雲淡風輕。說難聽點,還好這些老董引以為傲的超大晶圓廠不是蓋在台北市,否則柯 P 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就縱容財團…

以下就一個前 GG 人、經歷過 GG online 的真實且殘酷的職場粹煉後,分享自己的淺見。(僅為個人心得,不代表每位 GG 人心得都一樣,僅供參考。)


 

如神話般的公司

畢業後,跟隨同學的腳步,登錄這間在校園徵才博覽會顯得無比夢幻的超級幸福企業,但在公司待了一陣子後,卻覺得公司其實很會包裝、或者說美化形象。(講難聽點,畢業時傻傻地連晶圓是什麼也不知道,人家說很好就跟著進去了,然後剛好我那時候離職的也接近一半,還都是台灣最頂尖學校的學生。)

比方說幾乎每年都會有的一些大大小小的意外,包含:高空彈跳[ 註 ]、建廠工安意外、離職員工誤踩油門衝撞公司大門,或燒炭(烤肉)等。(新聞都查的到,但總是輕描淡寫帶過,每次發言人都說很遺憾或者公司已善盡輔導責任等很官方的場面話。)

[ 註 ] 指跳樓自殺

但偏偏這公司又很愛佔媒體版面,弄得就和公司大樓外觀一樣,給人美輪美奐的感覺,但是否真的這樣,這真的就如人飲水了。

不過我覺得最神奇的還是連不好的新聞都可以寫成好的新聞(金厲害),例如:員工在頂樓玩彈跳時,外面的人只知道董事長出來宣導工時 50 小時,還覺得好棒,而之所以為什麼要出來宣導是因為有人在頂樓玩高空彈跳的事完全被忽略,宣導規宣導,反正要怎麼掌控工時,這些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主管也很清楚。(例如加班 3 小時只能報 1 小時之類的,礙於當時還在公司,所以也只好忍受。)

又如老董喜歡說我們員工都喜歡假日到公司自願學習,不知道這到底是國王的新衣奏效還是根本就是屁話,副理 / 經理出一堆作業,又不能帶回家弄,只能假日再去公司做,這樣最好是自願學習啦!

在科技版逛久了,大家會說這裡就是 GG 版,一堆新聞不斷在宣揚 GG 國威或 GG 人民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其實說實在的,很多新聞本來就是寫給畢業生看的!在這個行業或產業待過,自然能分辨哪些新聞是真的,那些則是有點像是幫公司在徵才的季節打廣告的。


 

真的一定要去 GG 朝聖,才是人生勝利組嗎?

當然也不一定所有抬青椒成的畢業生都會想擠進 GG 啦,身邊很多大學就是抬青椒的學霸反而有自己的想法,有些會找同學去創業或做些對社會有意義的事情,而不是跟著大家一起朝聖大拜拜。(很抱歉,我也是大拜拜的一員,所以才寫的出心得。)

相對地,以前我身邊很多 GG 同事,也有不少是大學學歷不怎樣,研究所再洗學歷的,然後再來洗個大公司的光環,而且在公司裡不乏中字輩、台北科、逢 X、元 O 等同事也大有人在,並不總是像新聞前宣傳的多麼難進,非抬青椒不用等(苦笑:難道除了台青椒, 其他同事都不被公司承認嗎?)

除了那篇幾乎沒什麼人注意、很快就被蓋過去的天下報導,前一陣子我看到一篇新聞也覺得滿有趣的:在歷經四次環評沒過後,這家公司居然跳出來說「中科擴廠環評要是第五次再沒過,就要考慮去大陸了。」

不知道這是在混淆視聽,還是間接在恐嚇政府或人民?已經蓋了這麼多工廠了,環評本來就是一定要的,況且去大陸真的有這麼簡單嗎?騙人民都不會看財經新聞的膩:

1. 大陸沿海一級城市的政府已經漸漸不歡迎大型工廠或取消優惠,尤其是化學等可能造成污染的。

2. 招工困難,連對岸的年輕人都不是很願意去工廠上班。

3. 員工心理素質,在台灣員工相對抗勞程度(或說奴性)比較高,且才區區幾萬人都有人跳了,更何況是對岸 (當然在這公司待了一段時間,也常覺得主管在看 OP(技術員)其實也跟看機器人沒兩樣,就常常用這個人好用跟不好用一翻兩瞪眼的標準來評判)

4. 對岸的薪資已經逐年在接近台灣,去大陸蓋廠也不見得那麼有優勢啦,喊爽的。

5. 對岸對環境的要求恐怕也不會比台灣好搞,畢竟不是同一個政府啊,不好的新聞也不見得這麼容易掩飾過去的。

所以覺得有些官方的說法真的是… 看看就好!免得造成百姓恐慌。


 

到底是年輕人沒希望,還是在位的老人沒給年輕人希望?

馬雲說:台灣都八十幾歲的人在喊創新,那真是沒救了,代表老人不給年輕人機會。

其實有時候想想,如果人活到 80 幾歲了,還無法看淡塵俗、縱情山水,還必須活在「造神文化」的光環下,每天只能裝作一切天下天平,看不到那些負面的(怎麼突然想到乾隆晚年 XD) ,那其實也是一件滿可悲的事。無法像國外真正受人推崇的企業家,像比爾蓋茲到一定年齡就交棒,而去經營研究一些生技或 GPO 等對人類社會有意義的事情。

在這個造神體系之下,我所認識的這家公司:

到處宣揚國威(而且對象常常是學生或者沒接觸過 IC 的),連董事長搭電車都要大肆報導一翻,但是一旦碰到不好的新聞,就交由底下的人來澄清跟公司無關,或者直接無視不好的新聞。

常常宣揚公司對台灣 GDP 貢獻多少(但繳的稅真的最多嗎?)

常常擔心台幣升值(套句大立光老董的話,公司賺不賺錢跟本質及創新有關,何必擔心匯損、自尋煩惱)

GG 不缺人才(那為什麼還要員工冒個資法風險,提交同學及學弟妹資料?而且老闆還說 104 上很多投的履歷,並不是 HR 想看的)

批判台灣年輕人缺乏創新:在科技業外商工作,公司的資料可以隨身帶著跟 NB 走,但這裡其實並不怎麼信任員工,安檢比機場嚴格,不准帶智慧型手機,甚至連一張自己做的學習筆記帶出公司可能都會被抓去質問。且這些高知識分子的白領主管還三不五時用髒話 review 員工,在這種戒備森嚴的籠子裡工作,創新卻時常被老董拿來掛在嘴邊並且批判年輕人。

常常對外宣揚薪資有多高:在那種高工時高壓力還必須日夜顛倒的環境下,CP 值也不一定是最高的阿,這個應該只是算剛好的薪水而已吧,跟美國新加坡或對岸的頂級企業相比其實也沒什麼啊?況且還要額外花錢買雞精、B 群等補充體力,來熬過夜班或高工時。

另外,除了老董宣揚 GG 國威外,老董夫人也三不五時會上新聞搏版面,有必要做公益做好事一定要有鎂光燈嗎?更何況夫人還是老董前部屬的前妻這也早就不是新聞了。顯然還有點挑戰華人的倫理觀念(彷彿肥皂劇裡才有的情節),但當時報導還稱為科技業美談…


 

飲水思源?

每天被美好的新聞洗腦,有時回頭想想, 到底是台灣人民該感謝 GG,還是老董該感謝台灣人民?

首先,老董喜歡在演講時把大時代逃難的故事掛在嘴邊,但實際上,在那動盪的年代,老董並不在中國跟著幾億人民受苦或經歷文革,也不是跟隨老蔣腳步一起到台灣開拓(既非在台灣土生也非在台灣土長),而是選擇遠走高飛到美國發展。人生的大半精華都在異鄉了,一直到五六十歲了,台灣經濟也許可了,大環境準備起飛了,才來到了台灣發展。

台灣有著最美好平坦且離市區不遠的綠地蓋工廠,有著便宜的水電提供工廠每天大量的需求(甚至缺水時期工廠也還是一樣需要源源不斷的水且不能停線,一年 365 天運作)。甚至比美國低薪卻好用耐操的高知識份子,有了這些堆積起來,才得以逐步建立起這個王國,難道 GG 不應該感謝台灣嗎?股價高了又如何?GG 有超過一半的持股都是外資,這話說回來,不就又像是賠了國人的健康去輪班和高工時高壓力,造就了外資荷包賺飽飽?

反過來說,耗了很多綠地水電,GG 員工卻只是台灣比例非常少的一群,即便 GG 員工薪資高了、物價高了、房價漲了,爽的也是少數人;對一般人民或藍領階級真的有幫助嗎?對於可能污染台灣的環境,他們卻又交代的含含糊糊。


 

從充滿活力的新鮮人,到每天被譙到爆表的小螺絲釘

又是到了鳳凰花開的時節,寫了這麼多只是就一個過來人的角度,提供一個在這麼多虛虛實實、霧裡看花的世界裡的不同觀點。當然,就畢業生而言,有機會去大公司看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試試看,你怎麼會知道自己到底撐不撐得住?

畢業生,尤其是剛經過論文水深火熱考驗的,照理說應該是最有能耐的一群。但也不是每個人都適合 IC,至少 NewYork Times 就說:現代年輕人不喜歡半導體。

在這產業,很多東西都必須自己去適應的,包括上班時間要輪班可能也都其他同學朋友都不一樣,還要離開熟悉的天龍國在外面租房子,大家下班很累就回家了同事也不常交流。甚至連過年或每個節假日或颱風天都還要上班,因為工廠是全年無休的,節日也不見得能陪伴家人。

最後引述聯合國最近發表的 2015 全球幸福報告,裡頭強調:「當各國以不對稱的方式追求經濟成長,而遺忘社會與環境目標時,其結果恐是損害人類的幸福。」希望台灣不要變成一個綠地都被企業拿去蓋工廠的國家。

祝福大家都找到自己心目中最理想的工作。

(本文由作者 taiki39 授權,轉載自 PTT 科技工作板(Tech_Job),原文標題:Re:[ 新聞 ] 台積 G ~ 失控的高科技廢物 引爆環境危機,非經許可,不得轉載,圖片來源:Robert Scoble,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