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陳韋帆
台灣大學法律系司法組畢業,現為加州執業律師,並擔任維京人酒吧 Viking Bar 第三屆共同作者。天生反骨,愛攀岩,愛看電影。

未演先轟動的「格雷的五十道陰影 Fifty Shades of Grey」今年二月陸續在全球各大戲院上,格雷一片一上映就在各地創下票房佳績。全球最早上映的四個地區 – 法國、比利時、菲律賓與瑞士法語區都是賣座冠軍,法國更是創下環球影業在當地發行影片首映日票房賣座第一名 。但如果Fifty Shades of Grey 早十年問世的話,這本掀起全球情色小說風潮的著作可能連出版的機會都沒有。

  • 網路轉身變為 Fifty Shades of Grey 的避風港

格雷的作者, E. L. James,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但她同時也是暮光之城的熱血書迷,Fifty Shades of Grey 的前身便是暮光之城的同人小說。當她的同人小說被多家大出版社拒絕後,灰心之餘,E.L.James 轉向電子出版社,並開始在網路上發表她的小說。殊不知, Fifty Shades of Grey 所屬的 Master of the Universe 系列小說在網路上一炮而紅,Fifty Shades of Grey 一書也在 2013 年連續五十週蟬聯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所選最暢銷的小說。

即使 Fifty Shades of Grey 的評價很兩極,但這本有關於 BDSM(皮繩愉虐)的小說還是創下了高銷售、高排行的好佳績。在 2012 年,E. L. James 被時代雜誌選為年度百大最具影響人之一。James 的經紀人在 2012 年的訪問中告訴 New York Times 說這本書造成轟動的原因不外乎為網路的發達。她說,「在二十一世紀,女人可以躲在她們的 ipad 和 Kindle 後面無顧無忌的閱讀這類小說,因為她們知道她們不用擔心其他人會發現她們在讀什麼。」(備註一)

網路的隱密性以及匿名性造就了Fifty Shades of Grey 的成功,並顯示網路已成為新一代色情小說以及色情電影的避風港。不論你的喜好有多特殊、多難以啟齒,透過網路,人們開始認為他們不用再擔心其他人的眼光及想法。但躲在電腦銀幕後面的網路讀者時常忽略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網路隨時都在紀錄你的一舉一動,而且網路永遠不會忘記

  • 網路因 A 片而生

有人說網路是因 A 片而生。從一開始,網路就跟情色、色情密不可分。根據 2013 年一份美國的網路報告(備註二),網路有 12% 都是色情網站,而每一 秒鐘就有人花十萬元在購買色情片上。在美國,網路色情片每年帶進大約八百五十億元的營收入,全球的網路色情市場每年則有一千四百億元的商機。

(圖片來源:DailyInfographic)

但近幾年來,網路色情電影業跟音樂界一樣都因網路的發達而受到重挫。當資訊的分享越來越簡單,便愈來愈少人願意花錢去購買內容。不少網路色情電影業者開始在困境中求生存,並開始認為或許能走出這個困境的答案就藏在大數據中。

  • 大數據

各行各業使用大數據來分析消費者行為已不是新鮮事。Netflix 的運作方式便是建立在大數據的分析上。藉著蒐集使用者觀看影片的數據資料,Netflix 能準確的抓到其用戶的喜好,進而推薦用戶他可能喜歡的電影或電視劇。Netflix 的客製化片單讓他在 2014 年時全球擁有了超過五千 萬名的用戶 (備註三)。同樣的,美國最大網路書城 Amazon 也透過蒐集網站使用者的資料,藉以分析讀者的喜好並推薦同樣性質的小說。但在網路色情世界,大部份的色情片網站似乎都還沒有跟上這波大數據的流行。

基本上,色情網站業者分為兩派,一派認為蒐集大數據並產生客製化內容,可以重振網路免費色情電影所帶來的市場衝擊。另一派則認為,蒐集並分析大數據只是徒勞,因為大部份的用戶都沒有特定的喜好。美國著名色情電影公司,以及 DVD 發行商-- New Sensations and Digital Sin 的 Scott Taylor 便說:「消費者以及色情片的種類都變化得太快。常常熱潮都只是一時的,若你能打鐵趁熱,那你應該順勢而作。但當熱潮過了,你就必須繼續前進。」(備註四)

Scott Taylor 的言論可能來自於 DVD 市場與網路市場基本上的差異。少數網路業者及用戶已經開始擁抱大數據的概念,並使用大數據來試圖達到更好的使用者經驗。在 2013 年,一名記者 Jon Millward 分析了網路上一萬名色情電影明星的數據,並得到了與世人既有印象大相逕庭的結果(備註五)。Jon Millward 的結果發現,最多人喜歡的色情電影名星不是美國人傳統認為的金髮碧眼、前凸後翹的美女。研究結果顯示,最大眾化的色情電影明星是一位 165 公分、53 公斤、B 罩杯的棕髮女生。

(圖片來源:Jon Millward)

去年,舊金山色情網站 Kink.com 宣布將匯入大數據的潮流,並開始提供更客製化的網站內容。Kink.com 的創辦人 Peter Acworth 說色情電影市場儼然是新的音樂市場。大家都想要得到內容,但沒有人想要付錢。為因應市場的改變,Acworth 成立了一個數據分析團隊,致力於打造新的系統,並根據用戶的喜好進一步推薦更具吸引力的影片。(備註六)

  • Kink.com 在做,那其他人呢?

沒有資料明確的顯示,目前有哪些色情網站在蒐集並使用用戶的數據,但從分析各大色情影片網站的隱私權條款,並不難看出個端倪。自從 Kink.com 公開其大數據計劃後,Kink.com 的隱私權條款明確的表示,網站用戶的瀏覽數據,將會被蒐集並分析,以提供更客制化的內容。反觀美國最大色情網站 YouPorn, 和他旗下的其他網站的隱私權條款,則迴避了這個問題。YouPorn 寫明了他們不會蒐集非註用戶的個人資料,但註冊用戶的個人資料,如:電子郵件、用戶名,將會在註冊時被收錄。至於大數據,YouPorn 則表示所有網站用戶的瀏覽紀錄將會被蒐集,但 YouPorn 卻沒有透露這些數據的使用目的、使用方式,或者這些數據是否將會與第三者分享。

  • 網路色情的大數據世界

與其他行業的大數據使用一樣,網路色情與大數據的接軌有利亦有弊。試想,瀏覽 Kink.com 的用戶同時也會在其他網站,如:Amazon,上看到有關於 BDSM 的相關小說推薦。但色情電影業者所面對的是跟著網路一起快速發展的千禧年寶寶,這一代年輕人愛冒險,喜歡嘗試新事物。客製化的色情電影片單一方面能符合用戶的喜好,但另一方面亦容易讓用戶感到厭倦。當網路世界中擁有最大商機的行業遇上大數據時代時,to be or not to be 似乎是網路色情電影業在這幾年所面臨最大的難題。

備註一:The Fifty Shades of Grey Paradox,Slate,//www.slate.com/articles/technology/future_tense/2015 /02/fifty_shades_of_grey_and_the_paradox_of_e_reader_privacy.html。

備註二:The Stats on Internet Pornography,Dailyinfographic, //www.dailyinfographic.com/the-stats- on-internet-pornography-infographic。

備註三:Netflix Uses Big Data to Improve Streaming Video,The Wall Street Journal,Joel Schectman,//blogs.wsj.com/cio/2012/10/26/netflix-uses-big-data-to- improve-streaming-video/。

備註四:Debbie does data:Porn gets statistical, CNBC, Chris Morris,//www.cnbc.com/id/100904399。

備註五:Deep inside:a study of 10000 porn stars, Jon Millward, //jonmillward.com/blog/studies/deep-inside-a-study-of-10000-porn- stars。

備註六:Kink.com Wants to Measure What Turns You on,Scott Lucas,//www.modernluxury.com/san-francisco/story/kinkcom-wants- measure-what-turns-you。

(本文為維京人酒吧 Viking Bar授權刊載,原文刊載:Fifty Shades of Grey :網路色情新的一片天?,非經授權、不得轉載;首圖來源:Box Office MojoFifty Shades of Grey – Image Galle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