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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中運動仍然在風雨中苦撐堅持下去,現在已經開始傳出多起港警暴力對待民眾,或是結合黑社會挑釁試圖讓人身心俱疲。網路上更有人開始冷嘲熱諷。筆者自己的 Facebook 上就出現中國網友寫著:

「一幫生活在前殖民地的人嗷嗷著要民主,真是太搞笑了。他們知道民主是啥,呵呵呵呵。」

當下除了怒刪好友之外,也不禁讓人開始思考:在共產黨教育體制餵養下的中國人,以殖民觀點來解讀港人爭民主抗爭,這中間的諷刺性自然是無需再言是其一;但是香港前身為英國殖民地也是事實,那在面對主權轉移後,要從一個殖民地,轉變成五十年不變的特別行政區,這中間的轉移落差為目前、未來帶來何種衝突?那又是為何港人在 1997 年時,顯現出香港「回歸」的普遍焦慮?當時的焦慮情緒,延續到目前的街頭爭民主運動,又是何種原因激發而起?

香港信報的作家與新聞評論員就認為,梁振英以及其所代表的體制是這次衝突的最大始作俑者。以下為他的看法:

香港人比較喜歡英國嗎?

為什麼香港人民在英國殖民政府的統治之下相安無事,為什麼在北京政府的統治下,反倒激起香港民主運動遍地開花?

在 1997 香港主權移交之前,英國政府派設總督負責香港治理事務。幸運的是,當時香港總督雖然是以殖民政府身分握有對港主權,但是仍普及英國律法,服從君主治憲政體體制,港府也以公平、平等的方式治理港人。

在主權移交後,香港主權被中國掌握,香港希望依照一國兩制的承諾,享有高度自主權,並且保有 50 年不變的承諾。不過事實上這個城市已經被親中勢力與「愛國愛港」的口號綁架。

這也是為何我見到香港學聯學生提出「公民抗命」口號時,我意識到學生其實經過深思熟慮的考量,並且痛擊要點。

事實上北京政府也在暗地協助香港,挑選出符合「對港白皮書」政策走向的特首候選人。北京的方案讓港人能從數個候選人中選出特首,但這並不符合香港對民主的期待,雙方對於「民主」的認知落差,產生極大歧異。

不幸的是,梁振英為首的政府只用催淚瓦斯與胡椒噴霧來回應街上民眾的和平示威。許多鎮暴警察強勢鎮壓手無寸鐵的學生照片流出後,也震碎了許多香港人民的心。自從香港政改後,梁振英政府就一直面臨泛民派與追求民主聲浪的多方挑戰。但是對於人民的呼應、罷課抗議,都是冷處理,讓許多香港人更感挫折。

事實上,中國全國人民大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在 8 月 31 日,宣布定調香港 2017 的普選方案,完全忽略民願,只往親中路線靠攏。

即使當時主權移交時,香港明訂受普通法管制,享有 50 年自主權。在此特別行政區內,人民可以選出自己的特首,並且保有獨立的司法系統。在如此專斷的決策之下,自然是將 1997 年承諾的一國兩治體系完全拋除。

香港學聯的口號寫得十分明白:「自主命運」、「自決前程」。這幾句口號十分發人警醒,也顯示出年輕一代的學生其實比許多上一代的港人都更能掌握此重要民主議題。

香港自 97 後的每任特首,都缺乏民意支持

特首梁振英的確應該承擔下近來香港抗爭的大部分政治責任,但是其根源來由其實要追溯到董建華時期的香港。他是中央人民政府委任下的第一位香港特區首長,直到 2005 年才因病請辭,在其任職內,香港曾爆發多場大規模示威,也讓董建華的治理方式引起諸多爭議。

依照這樣的情況看來,自 1997 年後,不論誰當上香港特首,他都注定要面對許多統治上,以及缺乏民意基礎的困難。

身為第一任香港特首,董建華的野心與自信心皆極大,但是他並沒有相襯的能力能夠領導一個習慣英國憲政體系的公務員體制。公務員守法、依法辦事的習慣,竟成為董建華施政的最大阻力。

因此,在 2002 年時,推行仿照美國部長制度的「高官問責制」,意在將由公務員體系政務主任出任的長官職位,改由行政長官直接委任,這項新的舉動成功地將整個行政體系轉變成為以特首一手掌握的系統。

要推動如此制度上根本的改變其實阻礙很多,不過董建華與其背後的北京勢力相信自己可以超英趕美,就逐漸用新建立起的政務新系統取代百年沿用的英國體制。在這樣的新體制下,所有的官員都得聽命於董建華。

原先的體制中,政府部門在推行政策前,必須先蒐集民意,並且謹慎的做出評估報告,交由行政委員會提出,立法系統審查,最後才能落實執行。不過與現今相比,在特首領導之下,命令直接從上面交代下來執行,而執行面的第一線公務員,有時並不能完全理解政策邏輯,因此常常執行效率不佳。

在接下來的曾蔭權時期,這樣的狀況稍微好點,因為他以前也曾是英國殖民時間底下的公務員,了解文官系統如何運作。

不過事與願違的是,梁振英上台後,情況再度急轉直下。現今的行政系統不再仰賴文官體系的架構,而是由一群梁振英的支持者掌握,其中有些極度左傾;有些則是權貴出身。他們與民意背離的結果,是讓人不禁開始懷疑,如此與港人脫節的行政階層,怎麼能統治如此進步又身為世界金融中心的香港?

普選的真諦應該是透過民主程序,自然的選出一個可以更加完善進步的政府。但是,有鑑於梁振英抱懷的是共產理想主義,北京也將佔領中環定調為顛覆香港現行政體的舉動,並且將其視為公然對政權的挑戰,更大波的衝突或許在所難免。

佔中領導人物是否最終全部鋃鐺入獄?

在香港中文大學教書,以及連同許多知識分子組成政治組織「幫港出聲」(Silent Majority),反對戴耀廷的佔領中環爭取普選運動的鄭赤琰教授,對於前英國殖民地,如馬來西亞、新加坡的政治轉型與困境有著極為深刻的理解。

在一篇論文中,他提到在獨立後的初期,馬來西亞隨即陷入種族衝突當中,導致政府必須要訴諸於非常手段,例如解散國會、限制人權自由,才能確保國家從一個前殖民地逐漸轉型成一個本土的政府。

新加坡在某些程度上也有這樣的問題。李光耀在新加坡從馬來西亞獨立出去後,在政府內剷除持不同政見的人,並且成立鎮暴警察部隊,壓制學生運動,甚至將許多主要運動人物逮捕入獄。

依照如此邏輯推論,鄭赤琰認為佔中領導人物也可能會面臨如此下場,因為北京和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就認定其為動亂份子,因此不可能會容忍其作為。

大家應該記起 2012 特首選舉電視辯論會時,候選人唐英年問梁振英一個關鍵問題:

在 2003 年港人上街抗議基本法二十三條(按:香港特別行政區須立法禁止任何破壞國家統一或顛覆中央人民政府的行為)你有沒有派遣鎮暴警察,並且使用催淚瓦斯鎮壓民眾?梁否認,並且稱其為抹黑。

但是有鑑於梁振英大大受到親中人士與政治因素影響,並且早已表明底線,因此他也即有可能對於抗議示威者採取激烈行動。

佔領中環的三個主要人物,香港大學副教授戴耀廷、香港中文大學副教授陳健民及基督教牧師朱耀明,都清楚明白任何可能的後果,並且對於最糟的後果都做好準備。他們在各界的威脅、懷疑之下,持續進行公民不服從運動的行為,證明了對於全民普選的決心。

不過許多民眾、學生們,他們早已習慣上街抗議,卻不一定能對街頭抗爭的後果所做出一個通盤性思考。許多參與者仍認為佔領中環可以贏來一個和平的收場,就像 64 燭光晚會、71 集會或是其他街頭運動一樣,這次的後果可能更加危險,流血衝突的可能絕對不可以被低估。

(資料:EJ Insight;圖片來源:熱血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