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與黃色的矮牽牛沿著教堂階梯兩側栽種,教堂頂端圓頂則撒下一片比天空還灰的陰影,在教堂內部,彷彿已經約定成俗般,男性坐在右側,而婦孺則在左邊與中間。而當聖歌響起時,大夥則悠悠的跟著唱和。如果說什麼最能代表這次的聚會,有默契的靜默是其一,再來就是那股無以言喻的團結感了。

當開始佈道時,牧師並未提及4月28日才發生的轟動大事,在整整一週的僵持不下後,中國政府以大批武警的優勢警力保護,讓拆除隊將有中國耶路撒冷之稱的溫州三江教堂給夷為平地。

牧師本週的傳道內容只提到基督徒在有困難時,理當團結一致互相扶持,不過民眾倒是掩飾不了他們的焦慮感。「面對陌生人時,談話必須要非常小心」,兩位從北京的宗教出版社特派員,特地前來溫州調查此次三江教堂拆除事件。「政府很可能派間諜隱藏在我們之間。」

  • 拆除教堂後,仍有公安在維持秩序

永嘉市政府在三江教堂附近立起大大的紅色招牌,上面用顯眼的黃色字寫著「拆除行動公平正當,違法建築必須拆遷。」即使是在拆除教堂後,周圍仍有超過10名的公安帶著安全帽管控出入,並且禁止閒雜人等拍照,一名公安表示此地目前相當敏感,而被問到這種控管出入要維持多久,他則回答可能需幾個月才會撤離。

這種緊張的氣氛可能會持續很久,上自政府官員到基督教友都人人自危,5名當地官員已經被處分,理由是在明知教堂屬於違章建築的情況下,仍然允許教堂完工。政府單位則說三江教堂事件只是政策「三改一拆」底下的一個違例,目的是取締違章建築,讓市容更整齊,也讓當地政府能夠有效利用多餘空間,促進當地發展。

  • 當地有中國耶路撒冷之稱

不過溫州當地的教友則認為,這是當局有目的的壓抑自1980年代興起的大量基督教活動,許多當地的有錢人以建教堂作為一種比拼財富的象徵,教堂越蓋越華麗、高聳,也因此當地被稱為中國的耶路撒冷。

一名退休的美術老師,也是基督徒的鄭大同(音譯)表示,完全將他家光線擋住,完全超過建築法規的貿易大樓就可以合法取得核准,不了解為何三江教堂就不行。最諷刺的是去年政府還稱三江教堂是促進市容美化的模範建築,可還是難逃被強拆的命運。「現在教友們根本無法相信政府。」

  • 當初聽政府之言就不會發生拆除事件

雖然有人完全反對,不過也有人說政府已經給了很多寬容改善的機會,是教堂方面的問題。一名當地非基督徒的女性表示政府作法非常合理,教堂內聚集一大堆人整晚唱聖歌,如果他們早點聽政府的話,這一些就不會發生。她接著補充,政府早就叫教堂不要加蓋,並且將十字架的高度降低,不過教堂反倒加高建物高度。

  • 蓋太高政府有意見

「如果那座教堂當初只蓋個兩三層樓高,政府當然就不會有意見,可是那座教堂高的太誇張了,光是底座就有兩層樓高。」而三江教堂方面則無法取得回應,不過有人說教堂拒絕政府部分的要求,特別是將十字架從頂端移除這個條件。

或許此拆遷事件也有相當的政治敏感度,據了解去年才被指派的省書記在視察當地時,就對於三江教堂的據大規模感到不滿。 「省書記非常不滿意他看到的景象。」該名人士也指出,其他當地的教堂同樣被要求降低或是移除十字架。

不過另外一位同樣是基督徒的溫州商人則對於政府意欲打壓宗教的立場有所懷疑,「政府根本不管你的信仰是什麼,他們只在乎有沒有按時繳稅、服從法規、或是有沒有使用乾淨能源等事情。」

  • 中國憲法保障人民宗教信仰自由

中國的憲法保障人民的宗教信仰自由,受到官方認可的宗教有5個,分別是佛教、道教、伊斯蘭教、天主教和基督教。雖說是宗教自由,但政府對於宗教團體如何組織、集會仍有諸多規範,三將教堂自然也是國家管制網下的一環,不過政府對於以家庭親友為主要成員,一起讀經禱告的「家庭聚會」則相對寬鬆些。

  • 法輪功根源於佛教與道教,卻被打壓

不過中國式的宗教信樣自由還是有很大程度的限制,若被政府認為牽涉到國家動亂,蠱惑民眾等嫌疑,對於特定團體的宗教、政治打壓更是不遺餘力。就拿法輪功來說,該靈修團體根源於佛教與道教傳統,而創辦人目前居住在美國,被中國認為該宗教與外國勢力有所牽連,在1999年被定為「邪教」。

  • 呼籲改信有科學驗證的信仰

位於溫州「反邪教」公園內的壁畫,就呼籲大眾屏除沒有根據的信仰,如法輪功,改推崇具有理性傳統的科學實證。在此運動公園中,大眾在運動之餘即可見許多代表科學、理性的名言,如愛因斯坦、習近平的名言都被大大的寫在上頭,邪魔歪道是宗教毒藥,更是社會污染之類的意識形態,就成為政府大力張揚的旗幟。

一位永嘉市當地的計程車司機表示,他認為強拆三江教堂事件,代表政府已經對於該地高度發展的宗教活動、教堂建築開始感冒,認為會威脅到統治權威。這民化民阿海的司機說:「他們害怕另外一個像法輪功的團體要崛起。」

一名目前移居海外的鄭姓牧師表示,目前仍跟他有聯繫的企業主基督教徒目前都很緊張,害怕當局會以另外的方法對付他們。包括利用查稅、違反防火安全法規、建築安全法規等,都可以讓這些企業主鋃鐺入獄,他們知道政府很可能巧立名目來打壓他們,所以大家都非常擔憂。

鄭姓牧師也表示,基督徒對於中國不會有危害,「我們希望和平共處,也沒有任何威脅,甚至還會為政府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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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Los Angles Times;圖片來源:自由亞洲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