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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範網路詐騙,打詐專法如何成為正解?

本文作者 張嘉予(協合國際法律事務所合夥律師)、王仁毅(協合國際法律事務所顧問)

近年來,台灣因詐騙犯罪盛行而聲名狼藉。詐騙集團不但在台灣犯案,更是透過各式科技設備,將魔爪擴至世界各地,使得「詐騙之島」的名號深入人心,成為國際間不容忽視的問題。

打擊詐欺策略行動綱領 1.5 版,宣示政府打詐決心;實際執行跌腳絆手,打詐成效步履蹣跚

為力挽每況愈下的猖獗詐騙犯罪,行政院會於去年 5 月通過「新世代打擊詐欺策略行動綱領 1.5 版」,並推動了刑法、人口販運防制法、洗錢防制法、個人資料保護法、投信投顧法等「打詐五法」的修法。

依今年 3 月召開的「詐欺犯罪防制立法及各部會打詐機制盤點」公聽會,盤點打詐五法修正後之成果,數據雖顯示打詐成效有所提高,卻仍具許多漏洞。如「打詐五法」中,證券投資信託及顧問法的修法,雖促使網路傳播媒體業者落實廣告審查立意固然良好,惟詐騙集團利用不同帳號,重複投放相同廣告,檢警機關雖每日進行網路巡邏,然通知業者以個案方式審核下架,其速度遠不及詐騙集團創設帳號及投放廣告;再加上部分業者位於國外,要落實政府管制及文書通知均有困難。打詐五法修訂後引頸期盼的執行成效,仍追不上詐騙集團的花招百出。

洗刷寶島名號,打詐專法制定勢在必行

針對以上不足,據報導稱行政院打擊詐欺辦公室,擬透過跨部會的整合,推動制定「詐欺犯罪防制條例」(簡稱打詐專法),以透過加重刑責、課予政府機關、特定民間企業防制詐欺犯罪責任義務等方式,以期擺脫詐騙之島罵名。

專法面前,網路平台業者首當其衝

目前打詐專法具體條文內容尚未公開,惟因現今發達的網路環境,最常見詐騙的手法包括以網路社群媒體廣告或貼文的形式,吸引受害人加入投資群組或是購買產品等。因此,打詐專法極可能將 Line、Meta(即 Facebook、Instagram 等)、Google 等網路平台業者,納入監管範圍。

然而,各個所謂「網路平台業者」所提供的服務內容、性質、規模等樣態大不相同,所受的政府管制、法律遵循等法律上義務也應有所不同,立法技術上是否會依據網路平台業者的態樣,就各該其應負之義務進行類型化、差異化,使打詐專法對於業者而言是「合理」且「實質上可遵循」的,值得觀察。

網路內容如何審查?

再者,就具詐騙性質之網路內容,打詐專法會如何區分類別、定義及如何課予網路平台業者管理義務,是各界為最關注的。網路詐騙內容無外乎以廣告、一般發文及貼文與私人及群組訊息的方式進行傳遞。因傳遞方式性質上的差異,網路平台業者就各傳遞方式之網路內容,管理執行能力、管理密度及方式亦有不同,打詐專法究竟要如何予以納管及對網路平台業者課予審核義務,將會是相當艱鉅的立法挑戰。

舉例而言,網路平台業者對廣告的上架多採取事前審核的機制,如打詐專法順應此實務機制,要求網路平台業者在「合理範圍」內進行事前審核,則網路平台業者是「實質上可遵循」。然而「合理範圍」如何界定?在商業營利的本質與保障安全的公益間如何拿捏?各界意見的大力拉扯是可以預見的;另就一般貼文與訊息,網路平台業者實際上沒有辦法做到事前或主動的審核,故如要求網路平台業者就一般貼文與訊息進行事前或主動審核,將會使網路平台業者陷於實際無法遵循的不合理困境。 

進一步而言,網路平台業者並不具有公權力,如過度的課予其審核及查證義務,恐會有執行上的困難,更可能使得網路平台科技與相關業務的發展活力大大降低;而業者一旦保守經營,對用戶而言也會逐漸喪失吸引力,對於網路環境及科技發展弊大於利。更遑論要求業者對一般貼文及訊息進行言論審核,實有監察及侵害言論自由等人權問題,此沉重的疑慮業者豈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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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擊詐騙,具有「避風港條款」、「雞尾酒療法」的專法才是正解

政府推動打詐專法係積極回應對人民的承諾,立意良善且有其必要;但於擊節稱賞同時,亦必須承認,從早期實體面對面詐騙、打電話詐騙,到如今網路詐騙廣告、贗品直播、詐騙投資群組,網路平台只是剛好成為數位時代下最主要被利用的載體。制定打詐專法,以打擊詐欺犯罪之目的正當性毋庸置疑,只是在責任分配上,應避免過度簡化思考地由如網路平台業者等特定對象全部負擔,而是適配責任並多管齊下?例如增進民眾媒體識讀減少詐騙得逞可能;納管線上平台業者促其維護網路環境和諧;參考現行著作權法等法令,建置網路平台業者避風港條款,使業者在滿足一定要件之下予以免責,讓經營成本變得相對可控,亦能變向激勵業者積極遵循法令。

另外,亦可考量效仿歐盟導入具專業性、獨立性之可信賴檢舉者(Trust Flagger)協助網路業者辨識詐騙資訊,同時強化司法機關與網路業者的溝通等,多管的齊下、協作與溝通,使詐欺犯罪更難以被執行與卸責。

若能妥適運用上述的「雞尾酒療法」,方能達到政府、業者和民眾三贏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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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作者 張嘉予(協合國際法律事務所合夥律師)、王仁毅(協合國際法律事務所顧問) 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Unsplash

(責任編輯:朱靜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