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icon Valley Bank (SVB)
Silicon Valley Bank offices at the Hayden Ferry Lakeside I building at 80 East Rio Salado Parkway, Tempe, Arizona.

本周末發生的大事莫過於美國 2 家大銀行:銀門銀行(Silvergate Bank)以及矽谷銀行(Silicon Valley Bank,SVB)接連倒閉。究竟事情發生的原因是什麼?為什麼兩家大銀行會在 48 小時內接連倒閉?會不會發生系統性的風險?本文帶你迅速了解。

銀門銀行(Silvergate Bank)為什麼倒閉?

首先,銀門銀行是一家靠加密貨幣起加的「加密友善」銀行,其在 1980 年代創立,原本只是聖地牙哥一家小小的區域放款銀行,在 2013  年趕上了加密貨幣熱潮後,轉為對加密貨幣業者提供銀行服務,因此主要經營客戶就是加密產業。至 2021 年底,其底下管理的存款規模達到 143 億美元。

但在經歷去年 FTX 破產後,其合作客戶便大量動用現金,此擠兌潮最終導致銀門銀行陷入營運危機。值得注意的是,FTX 本身就是銀門銀行的大客戶,其管理的 143 億美元當中,就有 10 億美元來自 FTX 及其創辦人 Sam Bankman-Fried(SBF)的其他公司。

在 FTX 破產後,銀門銀行的股價就跟著暴跌,最終在近期通膨與升息的壓力之下,不得不賣掉債券等資產,在本(3)月 9 日,銀門銀行宣布將進行存款清算,並將存款全數退還給用戶,正式倒閉,這起事件也讓加密貨幣龍頭比特幣慘跌。

矽谷銀行(SVB)為什麼倒閉?

至於另一家接在銀門銀行之後倒閉的,則是矽谷銀行(SVB)。其主要客戶是美國的新創與科技企業,美國有 65% 的新創都是 SVB 的客戶。

雖然其規模是銀門銀行的 20 倍之大(2022 年底前,SVB 銀行總資產為 2,090億美元,存款總額為 1,757 億美元),但在這兩年快速升息下,新創迎來寒冬,SVB 不再有資金流入下,而新創公司仍持續在「燒錢」,最終導致營運出現問題。

SVB 在 9 日宣布以跳樓大拍賣的方式拋售手中 210 億美元的債券等資產,這造成了 18 億美元的實際虧損。接著矽谷銀行再還表示,將透過出售股票的方式籌集 23 億美元,以彌補出售債券帶來的損失。

知名創投教父 Peter Thiel 在消息一出後便要求自家創投基金集團自矽谷銀行撤資,更直接警告其他存戶,隨後又引發了包括 Canaan、Coatue Management、Union Square 與 Tribe Capital 等指標性創投團隊跟著撤資,最後新創與創投公司口耳相傳,導致擠兌潮,其試圖領出的金額達到 420 億美元之多,這數字達到該銀行存款的 1/4,原本試圖籌集的 23 億美元最終也失敗告終。

Y Combinator 執行長 Gary Tan 甚至指出,其集團投資的 1/3 新創的所有資金都放在 SVB 銀行,未來一個月內無法發給員工薪水或是支付營運成本。 Gary Tan 將這起事件形容為「對新創公司來說的滅絕等級事件」。這個美國歷史上第二大銀行破產案,已引發了科技行業的恐慌。

這次美國監管機構加速了出手速度,加州金融保護和創新部在數小時內關閉了該銀行,並交由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DIC)接管,這也是金融危機以來最大規模的銀行倒閉事件。

而儘管 FDIC 接手了 SVB 銀行的存款保障問題,但每一位存款戶最多僅有 25 萬美元賠償上限,若存入資金超過這數字,就無法保障,對於新創來說,等於將損失手中所有的資金。但截至 2022 年底,SVB 共有 37,466 名存款客戶,且每個帳戶都持有超過 25 萬美元的資金。

客戶是風險最高的兩個產業,挺不過升息潮!我們需要擔心雷曼時刻 2.0 嗎?

從這兩家銀行的倒閉來看,其客戶分別是風險最高的兩種產業:加密以及科技新創。在歷經通膨以及美國政府自 1980 年代以後最大的升息力道之後而造成資金鏈斷鏈,最後因擠兌潮而倒閉。

《華爾街日報》分析,美國聯準會近期的積極升息,已對美國債券價值造成極大衝擊,尤其像是 5 年債等還要等許多年才會到期的債券,跌得更兇猛,這也讓手頭有著滿滿美國國債的銀行業者陷入虧損。而 SVB 就是為填補這一虧損才宣布賤賣手中債券,接著引發一連串效應。

《中央社》報導,中信金總經理陳佳文日前在法說會上指出,SVB 的錯誤就在於銀行以為自身流動性很強,因此投資在固定收益債券規模很大,但銀行存款都是短天期性質,若投資太多長天期債券就會導致「以短支長」,當收入固定,但利率一直上升、成本一直墊高時,就會產生很大問題。

這接連的壞消息也讓國內外股市面臨慘況,但我們真的需要擔心雷曼時刻 2.0 的到來嗎?

知名金融諮詢公司 Whalen Global Advisors 董事長華倫(Christopher Whalen)看法悲觀,他指出矽谷銀行事件可能遠遠只是「冰山一角」,暗示最近可能還有其他中小型銀行會跟著接連出事。其中,市場就點名了另一家銀行 First Republic Bank。也讓其股價在 10 日早盤暴跌 52%,震盪劇烈。

而為穩定市場信心,美國財政部長葉倫已火速召集金融當局討論矽谷銀行相關事宜,並會見了美聯儲、FDIC 以及美國貨幣監理署的領導人;美國總統拜登的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 Cecilia Rouse 則表示,美國銀行體系與 10 年前相比已發生根本性的變化,並表示政府對監管機構充滿信心。

至於台灣,根據金管會調查,台灣本國銀行、保險業以及證券商對美國矽谷銀行並無曝顯險,僅投信基金對矽谷銀行曝險新台幣 3 億元。

那麼,SVB 的倒閉真的是「冰山一角」嗎?是否需要擔憂雷曼時刻再次出現?《中央社》引述台經院院長說法指出,主因為近期利率快速上揚,導致 SVB 短期出現資金流動性問題,而過去 2008 年的金融風暴,則是次級房貸危機爆發後,後續相關衍生性商品出現骨牌效應導致,「當時連大型金融機構都受波及,SVB 相較之下規模小很多,應屬個案,不至於擴大造成系統性風險。」

最快看到的影響可能是什麼?新創公司倒閉潮會出現?Fed 利率決策將受影響?

那麼,銀門銀行與矽谷銀行的接連倒閉,最快看到的影響會是什麼?

最快受到最大衝擊的,就是矽谷數千家的新創公司,因為光靠 25 萬美元的存款保險,根本無法支付薪水或辦公室租金或是借款,也因此新創公司的破產潮,幾乎是可以預期的。

3/13 上午 11:10 更新: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Fed)已出面保證將透過存款保險基金注資,讓 SVB 存款戶可以「拿回所有的資金」,不限 25 萬美元。這代表新創公司將不會因此事件面臨倒閉。

不過,SVB 倒閉事件,仍會對美國科技新創公司造成極其長遠的影響。

此外,市場分析,SVB 事件有可能會影響 Fed 3 月的利率決策。

同時,根據《中央社》報導,台新金首席經濟學家李鎮宇指出,雖然 SVB 事件整體風險還算可控,但過去一年,美國加洲一些較大型的地區性銀行獲利確實有下滑,很多新創也放錢在 SVB 中,後續新創的流動性發展會有蠻大影響,「本週須留意市場對於 FDIC 處理方式如何反應,以及有沒有擴散到其他銀行。」

Fed 預定將在本月 21 日至 22 日召開利率決策會議,李鎮宇也分析,若 Fed 升級 2 碼而非 1 碼,市場可能解讀通膨靠升息壓不下來,可能得靠小型金融風暴才能壓制,這就可能造成另一波恐慌。

參考資料:WSJ矽谷傳真方偉時間TechCrunch,首圖來源:Wi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