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快意恩仇錄 3】蘋果庫克拍影片,暗指臉書隱私政策「濫用數據」

(圖片來源:Tim Cook Flickr,Mark Zuckerberg Flickr,CC Licensed,經編輯合併)

在蘋果去年發表的 iOS 14 中,蘋果提到為保護蘋果用戶隱私,將會新增「隱私標籤」告訴用戶應用程式將會追蹤用戶哪些資訊,並讓用戶選擇是否接受該應用程式蒐集本人資訊。這項更新對許多社群媒體及數位廣告產業下了一個震撼彈,而相當依賴廣告盈利的 Facebook,就與蘋果槓上了。

臉書與蘋果的爭吵從去年就開始了,隨著事件發展越演越烈,幾乎已經到針鋒相對、甚至要變成訴訟大戰的程度。各位客倌請入座,備好爆米花,科技巨頭八點檔又要開演啦。

從 2020 WWDC 開始吵,爭執越演越烈

自去年 WWDC 蘋果公布 iOS 14 的隱私政策更新後,臉書便不斷批評蘋果的隱私政策。蘋果的隱私條款將會在用戶打開應用程式時,顯示隱私彈出通知,徵求用戶同意應用程式讀取廣告識別碼(IDFA,Identifier for Advertisers)。此舉預估會對社群媒體或數位廣告商帶來重創,畢竟多數用戶可能不願意被追蹤。

蘋果表示,會更新隱私條款是因為蘋果以「用戶為上」,此舉可以保護自家用戶權益。而臉書也沒有坐以待斃,去年 12 月, 臉書便向蘋果發動文宣戰,在《華爾街日報》、《紐時》與自家網站上譴責蘋果擅自變更隱私權規則 ,將會損害依賴臉書平台投放廣告的中小型企業。

而後, 蘋果則反擊表示,用戶有權知道自己的數據如何被蒐集,而蘋果只是提供一個選擇讓用戶決定哪些資訊可以與應用程式共享而已 。(其實原本用戶就可以在「設定」中選擇關閉 IDFA 的追蹤,不過系統都會預設「開啟」,也鮮少有用戶知道這項功能。)

以上都是去年 12 月發生的事,後續雙方的爭執越演越烈,也使得臉書與蘋果的針鋒相對幾乎要吵到法庭上。

臉書:蘋果透過「平台優勢」違反公平競爭原則

隨著 iOS 14 的更新陸續推出,近期蘋果也將開始執行「隱私彈出通知」的功能,正式推動新的隱私政策。而臉書針對蘋果的通知功能,決定在打開 Facebook 或 Instagram 的時候,先跳出自己的通知。

臉書表示,他們將會在蘋果跳出通知前,先告訴用戶「臉書將如何運用用戶資訊、以及允許臉書搜集用戶資訊將會如何帶來更好的個人化廣告體驗、如何幫助中小企業」等資訊,說服用戶同意臉書搜集資訊。

不過這項功能可能助益不大,臉書持續批評蘋果擅自運用自己的平台優勢,改變用戶資料的遊戲規則等,不只影響臉書收益,更會讓中小企業更難觸及到他們的客群。而蘋果的隱私通知,錯誤地揭示了個人隱私與個人化廣告的關聯,會使得用戶不願意允許應用程式搜集其資訊,但臉書的資訊追蹤,不僅會提供更好的廣告體驗,更不會侵犯用戶隱私。

其中, 臉書強調蘋果要求開發商「顯示隱私通知」的這項規範,並不適用於蘋果旗下的應用程式。

「蘋果具有旗下平台的優勢,干預我們與其他應用程式的運作模式,以偏袒自家應用程式。」祖克柏表示,「他們明顯是著眼於競爭利益。」

發言人向法新社表示,臉書認為蘋果透過 App Store 平台從事反競爭行為,犧牲了 App 開發商與中小型企業的利益以獲取更多利益。據外媒報導,臉書準備對蘋果提出反壟斷訴訟,讓蘋果的反壟斷風波再增添一筆。

蘋果:若一家企業建立在濫用數據上,那它應該被改革

針對臉書的指控,蘋果不甘示弱進行反擊。蘋果執行長庫克於 1 月 28 日的國際數據保護日當天,參與了比利時的 CPDP 論壇,重申蘋果保護用戶隱私的理念,並暗指臉書助長不實資訊與暴力言論。(庫克全文:00:48~12:45)

庫克表示,科技的成功不必建立在一堆網站跟 App 蒐集起來的個人資料上,廣告早在沒有這些的條件下,蓬勃發展幾十年了。(以下簡單編譯庫克說法)

如果一家企業是建立在誤導使用者、濫用數據、以及提供一些沒得選擇的選擇上,那麼它不值得我們的讚美,它應該被改革。

在現在這個演算法造就假訊息、陰謀論猖獗的時刻,我們不應該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全互動就是好互動」的論點,認為蒐集越多數據就越好。若只是因為互動率高,就優先顯示陰謀論與煽動暴力的言論,後果會是什麼?不僅容忍、反而還獎勵那些「削弱大眾對救命疫苗的信心」的內容,後果會是什麼?透過演算法推薦更多人加入極端社團,後果會是什麼?

我們已經假裝這種做法不會有後果很長一段時間了,而後果就是社會變得更加兩極、失去對彼此的信任,並且支持暴力。我們不該讓一個社會難題變成一場社會災難。

對蘋果來說,我們相信有倫理的科技才是適合你的科技:幫助你入眠,而不是讓你不想睡覺;給你空間創作、畫畫、寫作或學習,而不是吸引你再刷新一次;以及融入你的生活中,在你運動、進行休閒活動的時候提醒你心跳過高、在你跌倒時幫助你。 最重要的是,永遠把「安全」跟「隱私」放在最首要位置,因為沒有人應該把這些變成交易籌碼才能享受好的服務。

庫克通篇沒有提及臉書,而是針對現在數位廣告、社群媒體演算法的商業模式進行評論,不過從內文中的「分化」、「假訊息」、「陰謀論」等關鍵字可以感受到:蘋果正是針對臉書的攻擊進行回應。而庫克提出的問題確實是臉書現在最常受到的批評,也讓蘋果的回擊更加強力。

蘋果跟臉書之爭,究竟誰比較有理?

簡單來說,臉書持續透過中小企業當作經濟牌,強調數位廣告生態、中小企業的經濟命脈被蘋果斬斷,失去與大企業競爭的管道;而蘋果則是將個人的隱私權益提升到正個社會的問題,並呼籲更多組織、政府重視這項問題。蘋果不僅打擊對手,更加強調自己的「隱私」附加價值。

​儘管臉書一直拿中小企業出來,但事實上,臉書的廣告客戶大中小企業都有,蘋果的隱私政策確實會對臉書的廣告效果造成一定的衝擊,降低了臉書的廣告收益;而蘋果的平台優勢,在執行隱私政策上發揮地淋漓盡致,畢竟 iPhone 用戶的數量之多,App Store 在此之上的確擁有一定的平台優勢,至於蘋果是否有將這項優勢應用在扶植自家 App,則不得而知。

不過蘋果這麼做真的什麼好處都沒有嗎?這倒不見得。

根據外媒《Wired》分析, 隱私政策改變的確可能增加蘋果的獲利。 因為若開發商無法透過廣告盈利,那它可能會開始開發付費功能或是推出訂閱制,而要推出這些功能,就必須透過 App Store 進行付費,其中蘋果就能趁機抽成。儘管開發商可以自行在官網或其他管道上提供不經過 App Store 的支付管道(避開蘋果稅),不過在目前 App Store 的「平台優勢」下,開發商是不能主動提及這些管道的。

延伸閱讀:【反蘋果霸凌!】你覺得 Spotify 跟 Apple Music 像嗎?一文解釋蘋果壟斷 App 市場爭議

蘋果與臉書的爭執越演越烈,雙方都不願意退讓,不過蘋果的「平台優勢」使得臉書等應用程式開發者仍然必須遵守其設下的遊戲規則。儘管臉書已宣稱要對蘋果提出反壟斷訴訟,不過沒人知道是否只是説説威脅;而在蘋果的大力呼籲下,也有越來越多用戶開始重視個人隱私的問題,廣告產業、社群媒體的商業模式勢必會有一波震盪。

這齣八點檔會如何演下去,就看蘋果是否會軟化態度、臉書會如何反擊了。

參考資料

中央社 #1、 中央社 #2、 The Washington Post商業週刊曼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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