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搶工作】發放「無條件基本收入」就解決了嗎?專家:其實暗藏三大問題

AI 問世,衝擊軍事、醫療等多領域就業。

【我們為什麼挑選這本書】你曾否想過過日後會因 AI 等電腦技術的發展,出現「無用階級」? 將會有數十億人失去經濟價值。

解讀大未來:AI 與階級差距,終將毀滅人類世界?》的作者為大野和基(Ohno Kazumoto)。1979 年旅居美國,於康乃爾大學修習化學、紐約醫學院(New York Medical College)攻讀基礎醫學。之後開始在當地以記者的身分工作,從國際情勢不為人知的一面、醫療問題,乃至於經濟,在多樣化領域投身採訪和寫作工作。

「無條件基本收入」就能解決一切嗎?下文將告訴你其會產生的三個問題。(責任編輯:施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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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紀,工業革命創造出名為「都市勞動階級」的新階級。二十世紀就以這種新的勞動階級為核心,政治和社會開始運作。 進入二十一世紀,由於 AI 和生物技術問世,我認為會出現一種名為「無用階級」的全新階級。

我故意用「無用」這個帶有挑釁意味的詞彙。當然,從個人觀點來看,無用階級並非真的沒用,至少他們的親朋好友不會覺得他們沒用。但若從社會、經濟、政治、軍事體系,全盤加以檢視,就會知道這種人毫無用處。

為什麼呢?因為他們不光是單純失業,而是根本找不到工作。資方不會雇用他們,因為無用階級不具備足夠的知識或能力,展現不出比 AI 或機器人更優秀的成果。換言之,他們不具任何經濟價值,而且或許也會失去政治價值。

AI 問世,衝擊軍事、醫療等多領域就業

在軍事領域上,大部分人幾乎變得毫無用處。二十世紀的軍隊,必須徵召數百萬人從軍。一次、二次世界大戰的大批軍隊,就是這樣建立而來。

除此之外, 今日的軍隊只需要少數高度專業士兵,以及精通無人機、機器人、網路攻撃的技術人員 。況且,今後的自動化科技,應會益發進步。

同樣的事如果發生在經濟層面,將會有數十億人失去經濟價值。 一旦出現自駕車,就不再需要計程車駕駛與卡車司機;可診斷病情的 AI 問世後,醫師大部分的工作都可以被取代。有了 Google 翻譯,譯者便會失業。

另一方面,我們也可以預測會有新工作出現。的確,過去當農業、工業的工作被機械取代時,服務業便出現了新的工作。但同樣的情形是否真會發生,沒人知道。因為現在與過去的情況有很大的落差。

無條件基本收入暗藏三大問題

「無用階級」該如何處理?政府該用無條件基本收入(basic income)來養這群人嗎?

這也是一個辦法,針對運用超級電腦「華生」(Watson)而獲取龐大利益的大企業課稅,然後給予失業者補貼。譬如說,向開發自駕車的 Google 收取稅金,然後將資源重新分配給失去工作的計程車駕駛或卡車司機。

但這當中存在著幾個問題。

問題一,由誰來決定無條件基本收入的金額?

人的欲望只會愈來愈大。今日的「不可或缺的最低限度之物」,全是一百年前的富人無法取得的東西。比方說,現在網路是不可或缺之物,每個人都非得仰賴網路不可。

什麼東西是不可或缺?為了得到它,需要多少錢?到底誰能決定?就算以現今的標準決定了金額,人們應該還是很快就會對這個金額感到不滿。要由誰來做這樣的判斷,始終意見分歧。

第二個問題是,政府該付錢給別國勞工嗎?

現在各國之間貿易緊密。還在仰賴低薪勞動或單純體力活等工作的國家,主要是開發中國家。

當第三世界國家的人們因科技而失去工作時,美國政府向 Google、Facebook、微軟等大企業徵稅,然後送錢給孟加拉失業的紡織工人,這樣真的符合現實嗎?

聽過川普總統的談話後,益發覺得美國人會贊成支付孟加拉人無條件基本收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換言之,就算先進國家的無條件基本收入政策成功,但開發中國家數億名失業者又該如何處置,這個問題依舊無解。

第三個問題是「人生的意義」

並非只要供給食物和住處即可,也必須提供人生的意義才行。當人們失去工作時,該怎麼做才能給予他們人生的意義呢?

有人認為,沒必要工作後,人們就會把時間花在電腦遊戲上,這樣就能為他們的人生帶來意義。的確,3D 虛擬實境的技術愈來愈純熟,許多人會在虛擬網路空間中度過很長的時間。 但這樣的社會,真的是理想國嗎?我可不認為。

儘管科技急速發展,但為什麼經濟成長仍舊低迷呢?

全新科技接連出現,明明盛況空前,為什麼沒有引發爆炸性的經濟成長,反而還有略微下降的趨勢呢?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先大致介紹美國經濟學者羅伯.戈登(Robert James Gordon)的想法。

在 1870 年到 1970 年期間,人們的生活產生了驚人的變化。1870 年,人們住在鄉村,隨處可見馬匹。再過了約 50 年,世界開始有了電力,廣播與電影產業發達,汽車、飛機普及化,醫療方面也開始使用抗生素。種種變化,當真是波瀾萬丈。

相較之下,全新消費社會中最明顯的變化,應非智慧型手機莫屬。光靠一台智慧型手機,就能看電視、蒐集資料、與人交談,幾乎無所不能。不過,與過去種種革命性創舉相比,智慧型手機著實不算什麼。

以上是戈登的看法。透過他的見解,我們可對經濟成長不如預期的原因,有相當程度的了解。每五年換一輛新車,就算享受新的科技,但與歷史性的革新相比,不足以帶給人們感動。

過去的產業革命,在美國和歐洲帶來了每年 2 %左右的經濟成長率,且長達一世紀之久。日本的成長率相去不遠。這種成長率再扣除高齡化、國家債務、個體差異等成本,最後僅剩 0.5%左右。戈登強調,這就是我們現居世界的真實景況。

讓社會豐足的科技 vs. 產生階級差距的科技

我自己也有一個方程式。在發現新科技可以彌補人力的方法前,得花一段時間。為了維持成長,光靠科技並不夠。雖然人類需要提高勞動生產力的科技,但以目前狀況來看,比起提高勞動生產力,新科技取代勞工的情況反而更多。

為什麼在美國所形成的差距會擴大到這種地步呢?能因新科技而受惠的人極為少數。掌握企業的經營者或投資者(資本家)則能受惠。另外,以祕書這項工作來看,只要電腦能勝任這項工作,或許就不再需要祕書。新的科技會威脅到這類的職業。當然了, 如果從事科技無法取代的職業,就不會受到威脅。老人照護無法光靠機器人來處理。這種「人對人」的工作不會消失。

換言之,科技帶來許多差距,許多人就此被淘汰。科技對這些人而言,可以解釋成完全沒帶來任何利益。儘管直接受惠於科技的人提高了生產性,但其範圍有限。

(就像 1870 年到 1970 年間發生的情形)創造歷史的科技,其受惠者會廣為普及到中產階級;而另一方面,新科技的受惠者,並未普及到一般的中產階級,這是我個人的解釋。

經濟學者們談到勞動人口的兩極化。像位於金字塔頂端 1 %的偉大藝術家、足球選手等人,因全球數十億觀眾而收入增加。新科技普及全球的程度,與他們的收入增加呈正相關。

科技正是造成差距的根源。請試著想像,全球有一半人口並未因新科技受惠,也就是因為這樣,導致經濟成長只有過去的一半。

滿足基本生活需求,人就會產生其他欲望

想靠工作賺更多錢,是人類最根本的欲望,難道不會帶來經濟成長嗎?

人類若滿足基本生活需求,就會產生強烈的欲望,從古至今都是如此。一旦達成某個目標,就會產生更多欲望。我們想達到的目標沒有極限。50 年來,我們的文明之所以會如此混亂,無窮無盡的欲望就是原因之一。

我們不妨來看看 50 年前的情況吧。1968 年五月,法國的學生運動相當盛行,日本和德國也一樣。而美國加州的柏克萊大學,則舉行了反越戰的示威遊行。

當時人們覺得,工業文明(Industrial Civilization)似乎會就此走向末日。大家都在想,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呢?當初在巴黎拉丁區參與暴動的學生,就感覺到他們將會邁入另一個不同的時代。

「只要努力工作就有回報」根本是幻想

六○年代的大眾文化,滿是歌曲、毒品、性愛。大家都有感於後物質主義時代即將來臨,也都知道應該要超越物質主義,以此面對生活。

但這種文化並未持續太久。到了七○年代,人們開始擔心找不找得到工作。經濟成長率下滑。原本在六○年代的文明社會,物質主義的層面備受輕視,到了八○年代突然變得重要起來。 如果想謀生,工作和努力兩者都很重要,不該認為物質主義已經走到盡頭。

這類保守革命,在現實生活中造成許多差距。「我們是因為想要工作的欲望,而得以成為團結一心的生命共同體。」因為此刻我們所討論的差距情形愈來愈嚴重,上述想法被徹底粉碎瓦解。

換言之,經濟成長與一般人根本無關。「只要努力工作就能賺大錢」這種想法本身毫不成熟。真實世界不是這樣運作的。

只要更努力工作,就會賺更多錢。不光是在美國,絕大多數國家的人幾乎都如此身體力行。但是,這種想法並未引發新一波的經濟成長。可促進經濟成長的是後期出現的新科技。不過,這項科技卻極具破壞力,人類不知該與它保有怎樣的關係,就這樣一直持續至今。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解讀大未來:AI 與階級差距,終將毀滅人類世界?》,由 商業周刊 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Max Pixel,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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