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太空也有「法律」嗎?世界上第一個外太空條約誕生於 1967 年!

【我們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太空法」聽起來是個非常虛幻的東西,但是有趣的點就是,你知道史上第一部太空法在 1967 年就誕生,由聯合國制定。

隨著人類科技演進,踏入太空勢必會變成常態,那我們該如何制定探索宇宙的新規範呢?(責任編輯:林子鈞)

作者/資策會科法所法律研究員 許祐寧

低頭向星星許願時,你可曾經想過,星星已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存在,外太空將成為人類拓展生存版圖的全新場域。既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法律,自然需要一套遊戲規則讓人類能自由探索未知的宇宙。

外太空法領域的發展,過去主要是在處理太空財產權與管轄權、太空武器、太空人員保護等充滿挑戰和未知的領域。但隨著航太科技的飛躍進步,意味著太空發展不再是國家政府獨占的研發標的,私營公司亦可能參與外太空探索甚至創造宇宙商機。該如何制訂並規範人類對宇宙的開發與利用,是未來必須嚴肅面對的課題。

最早可以追溯到 1967 年!聯合國的外太空條約怎麼寫的?

關於國際太空探索活動與政策條約,最早可以追溯到 1957  年蘇聯發射第一顆人造衛星,聯合國大會體認到人類向外太空發展的可能性,因此於 1959  年成立了和平利用外太空委員會(United Nations Committee on the Peaceful Uses of Outer Space, COPUOUS),成員包括美國、俄羅斯、日本、中國大陸、加拿大、巴西、澳洲與歐洲太空總署等主要航太發展國家。COPUOUS  的職責包括交換太空訊息、密切關注政府和非政府組織的太空行動,以及促進國際合作談判與和平利用外太空等。

COPUOUS  亦設立了專責委員會,負責處理法律問題和科學技術發展議題,監督外太空相關條約的確實執行。

目前規範外太空的國際公約,主要是 1967  年批准生效之《關於各國探索和利用外太空包括月球與其他天體活動所應遵守原則的條約》,簡稱外太空條約(Outer Space Treaty, OST),為國際提供了探索利用外太空的基本法律框架及重要原則,包括以下幾個面向:

一、各國皆能以全人類福祉為由自由探索外太空間,但外太空不受國家主權主張,不得透過使用、占領或其他方式將星體據為己有。

二、地球軌道、天體或其他外太空間,不得放入核武器或其他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和平是通往宇宙的唯一途徑。

三、各國應對太空物體造成的損害,以及政府或非政府進行的太空活動負責,並應避免外太空和天體遭受有害污染。

又為了支持外太空條約運作,聯合國於 1960  至 1970  年代另外製定了相關條約,用以協助宇宙和平探索,包括 1967  年《營救協定》:太空人意外降落或遇到緊急情況時,各國應立即加以拯救並提供一切必要的援助。1971  年《責任公約》:考慮到外太空物體對人類生命造成威脅或財物損失的可能性,發射國應對發射到太空的物體或飛行中造成的損害與污染負賠償責任。

1974  年《登記公約》:幫助各國追蹤發射到外太空的所有物體,聯合國並設有登記處,規範太空垃圾等問題。及 1979  年《月球協定》:和平使用太陽系、月球和其他天體的權利與規範等。

外太空法是一個全新且未知的領域,很多議題需要被持續關注檢視,聯合國過去於 196819821999  年 舉行了三次外空會議 ,主題分別為外太空探索、和平利用外太空、保護外太空環境等。

2018  年第四次聯合國外太空會議,則是外太空條約制定 50  周年紀念,將議題聚焦在 COPUOUS  的未來任務,包括如何規範更多的國家和非政府實體探索外太空等。畢竟在 1967  年聯合國制定外太空條約時,並沒有預見到人類有可能發展出外太空商業活動及宇宙礦產資源利用等問題。

如今 50  年過後,自然有必要重新審視並更新外太空條約的相關內容。

太空法艱困爭議:太空旅行、宇宙大戰、大空垃圾、宇宙採礦

多年來關於外太空法的相關課題,隨著技術進化一併拓展,早已超越人類過去對宇宙的想像。近來,議題主要集中在宇宙探索及商業化利用,該如何分配權利責任等議題。

(一) 太空旅行

探討太空法前,首先必須釐清一個最根本的疑問是,外太空法所指涉的範圍究竟在哪,難不成全宇宙都屬地球人管轄?對此聯合國官方也沒有定義,或是難以定義。考慮到未來商業太空旅行的可能性(實際上已有多家新創公司正積極搶食這塊宇宙大餅),該如何規範私人企業遵守外太空條約與相關航太規範是遲早要面對的課題,只要太空梭或火箭進入外太空的定義範圍內,自然必須有相應的條約去做規範。

目前「誰」能進入外太空,原則上仍必須由國家個別進行監管。例如美國於 1984  年制定的《  商業太空發射法案》即允許美國民營企業能向宇宙發射太空載具。另外,要向太空或高海拔地區發射火箭,必須獲得美國聯邦航空總署(Federal Aviation Administration, FAA)的特別許可、檢查發射台和太空飛行器等。未來當外太空旅遊公司開始運營,FAA 還必須肩負起制定保護太空旅客指導方針的責任。

(二) 宇宙大戰

宇宙大戰聽起來很玄,但敵人恐怕不是外星人,而是指航太大國將勢力擴展到宇宙的可能性,且戰爭的型態並不局限於宇宙軍備的武力展現,更多是衛星系統的布局與攻防。現今人類的日常身活對於外太空早已是高度依賴,例如每次撥打電話、進行金融交易或使用 Google  地圖時,都必須依賴衛星訊號。若發生國際衝突,只要瞄準敵方的民用衛星系統,就足以癱瘓整體國家的運作,外太空早已不是神話應許之地而是兵家必爭的軍事戰略場域。

另外,可否將武器送上外太空,亦存在爭議。人類對於外太空的探索,起源於美俄冷戰時期軍備較量,將軍事武器送上外太空中,最著名的就是美國總統雷根於 1983  年宣布的《戰略防禦計劃》又稱為「星球大戰 StarWars」,透過在太空中建造雷射裝置,一旦偵測到敵人的核彈進入大氣層立刻進行摧毀的反彈道飛彈系統。不少專家認為,將太空武器送上外太空,已違反了外太空條約,但有不同看法認為,外太空條約並未禁止運送武器上太空,況且武器是用來防禦而非攻擊。由此可見,沒有完整且明確的法律或條約來規範人類在外太空的行動,將面臨諸多難以預測的爭議。

(三) 太空垃圾

夜晚仰望天空,你可能看到的不是萬里無雲星空滿點,而是成群的太空垃圾。目前約有 50  萬多個物體漂浮在地球軌道上,包括衛星碎片及廢棄的太空垃圾等,對人類探索外太空產生嚴重的限制與威脅,但目前並無任何法律能夠控管。

該如何控管並減少太空垃圾是聯合國近來關注的焦點。根據聯合國於 1971  年制定的《責任公約》,任何進入太空的物品都必須在發射國註冊,受主權領土管轄。原因是,如果衛星遭受攻擊或自爆,將會產生大量的太空碎片,可能會影響到其他衛星的運作,但誰應該負責清理空間碎片等責任歸屬問題仍混亂模糊。

例如 2007  年中國大陸因故意摧毀地球軌道上的衛星,製造了大量的太空碎片,該碎片持續漂浮多年後損壞了一顆俄羅斯衛星,受到國際譴責但卻無法可管。

為清理圍繞在地球周圍的太空垃圾,一些國家已自願採取措施,防止製造更多垃圾,例如操控軌道上的老舊衛星撞擊地球大氣層使之灰飛煙滅等,但數量過多,各國目前仍在積極研發先進技術,減少太空垃圾對於宇宙探索的危害。

(四) 宇宙採礦。

宇宙採礦是近年來火紅的太空議題,因為宇宙或天體上蘊藏著大量稀有天然礦產資源,直接在外太空或天體上進行開採研究,製作火箭燃料與機體材料,比起從地面運上太空,能省下更多成本,亦能減少地球資源的消耗。然而宇宙採礦會引起一些疑慮,例如由私營公司執行太空採礦,是否會牴觸外太空條約?

能否證明私營公司的採礦行為是為了所有國家和人類的利益?

目前,美國已有至少兩家太空採礦企業(行星資源公司 Planetary Resources 和深空工業 Deep Space Industries ),希望在未來幾年內進行小行星探勘資源與採礦。2015 年美國通過《商業太空發射競爭法案》(Commercial Space Launch Competitiveness Act),即允許美國公民取得並利用小行星及其他太空資源。

盧森堡政府於 2017  年立法,允許私人經營太空探索與商業營運,並可取得外太空資源的所有權。然而允許公民能合法蒐集宇宙資源的法案,是否牴觸外太空條約仍有爭議,原因是外太空條約規定任何國家不能聲稱擁有太空和天體的所有權,但針對私營公司則無相關規範。支持宇宙採礦者多主張,法案只是允許私營公司可以保留從星體中開採的宇宙礦物,仍然不得對星體主張所有權,宇宙自由和平利用的原則並未被破壞。

隨著各國積極登陸月球和火星等地並建立殖民地的情況下,宇宙開採權及財產權歸屬勢必要重新再為思考。有部分專家認為,同樣是沒有任何國家擁有主權,主要用於科學目的的領土,南極洲是可以仿效的模式;但終究必須有條約詳盡紀載外太空的使用規範,否則不過是人類殖民掠奪的歷史重演。

飛向宇宙浩瀚無垠,人類的科技演進必須要一個更完善的「太空法」

外太空的法律議題,看似很遠但其實近在頭頂上,並且與我們的未來緊密相關。隨著人類在太空領域的快速發展,以及私人太空企業的商業行為不斷增加,外太空與天體的相關法律議題,關係到的是國際政治強權角力及宇宙探險產學合作等實際課題。

1967  年由聯合國制定的外太空條約是未來太空法的重要基石,急需因應航太科技發展同步進行翻修。宇宙正在等待著舊世界子民的到來,未來人類不再需要仰望星空,因為我們不是在星星上就是在通往宇宙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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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合作夥伴 資策會科法所 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星星知我心―外太空法制的創新紀元〉 首圖來源:Px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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