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國足錢進世界盃】踢不進世界盃的中國,用人民幣買下世足的故事

世足賽、World Cup、中國、China、彩票

ˊ【我們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當我們在看世足的時候,看到的不只是球技精湛的選手,群魔亂舞的觀眾,還有一排排贊助廠商的中文字。

每次看到中文就會有一股溫馨感,這對中國人也是一樣的吧。世足賽裡面沒有中國人,但是中國人卻用另一種方式存在於世足賽。(責任編輯:陳伯安)

四年才看一次球的小安對我說,她打算在這屆世界杯期間「放浪形骸」。

這詞用的很嚇人,但其實她只是想藉機開更多的 party。昨天開幕戰,她在朋友圈不間斷地發著狀態,俄羅斯進球要發一條,新發現一個帥哥球員也要發一條 ——基本上,看她朋友圈,你就不需要看電視直播了。

她感慨意大利和荷蘭的缺席,不過原因跟足球並沒多大關係。「沒了意大利的男模隊,多可惜!」她寫道。

真球迷看不起小安這種看帥哥不看球的偽球迷,但她並不在意。「我有我的快樂,他們有他們的快樂。享受世界杯有不同的方式,沒什麼可鄙視的。」

世界杯沒有真正的中國球迷。

因為中國隊總是缺席世界杯,諒你坐飛機出國買票拉橫幅,支持來支持去,結果支持的還是別人的祖國。

中國球迷也已經習慣了中國隊的缺席,慢慢在這麼多屆的世界杯中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參與方式:

他們在微博和朋友圈里分享比賽實時動態和自己糟糕的二手解說; 他們在電視畫面里看到熟悉的東西,有 Vivo 的手機、蒙牛的牛奶、雅迪的電動車和海信的電視,彷彿在看不爭氣的中超; 他們被教育賭球違法,但突然發現上屆世界杯被禁的互聯網彩票又偷偷回來了,於是瘋狂湧入,將某彩票 app 頂上了應用商城榜首。

中國沒有足球,但中國人的世界杯精彩極了。

世界杯在中國人心中引起強大共鳴

「上一次這麼集體刷屏,好像還是霍金去世時候吧。」一個朋友跟我說。

開幕之際,很多人都在朋友圈里分享和世界杯有關的經歷。對於中國球迷而言,世界杯是他們回憶、情懷的宣洩出口。

2017 年,英國人西蒙 ·克里奇利 (Simon Critchley) 寫了一本書,名叫《當我們想起足球時我們想起什麼》。這本書從哲學角度解釋了一個很普遍但沒有好的答案的問題:為何人們會對足球大賽如此著迷,不管他們是球迷還是非球迷。

克里奇利認為,當人們關注世界杯這樣的足球盛事時,能夠在集體中一起分享那些高光時刻,並且將自己的感受傳遞給其他人,同時還可以期待未來有更多的類似體驗,「這種經歷能讓我們有存在感,我們會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中國球迷是一個很經典的參照物。直白地講,中國球迷是一個存在且不合理的群像,他們沒有一個在國際級別上能夠真正拼盡全力去支持的主隊。可以說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時間,中國球迷都處於一種很憤世嫉俗的情況。

世界杯讓中國球迷突然感覺到,在他們無聊的生活和日復一日的兩點一線之間,「這個月有奔頭了」、「下班沒那麼無聊了」、「 遲到不會被公司處分,還有一幫同事朋友可以一起熬夜了 」。

每當世界杯上演的那一個月里,中國人集體活過來了。

中國球迷和世界杯的關係,更像是貼有「中國人」和「球迷」這兩個標籤的人們,彼此間進行的一場大型共鳴。

當國足總是缺席時,大家無法找到真正的主隊作為寄託。在這樣的情況下,支持不同的外國球隊並不會真的將球迷隔開,反倒是那些更加私人化的記憶和表述,將彼此拉近。

「我發朋友圈說這是我第一次以爸爸身份看世界杯,並且回憶了下自己小時候看球的經歷。」初為人父的小張告訴我,「然後大家的回復讓我更加確認,我已經是個爹了。」

「我一直是個冷門球隊的收集者,我在朋友圈說自己是突尼斯球迷,說了幾個 98 年世界杯的故事,」 40 多歲的資深球迷老李說,沒想到自己的非主流行為炸出了好幾個也關注突尼斯的朋友,這給了他一種久違的歸屬感。

如果你也在朋友圈里看到這樣的人,請記得給他們點個贊,讓他們知道自己並不孤獨。

世界杯中 12 個贊助企業裡,中國就有 4 個

昨天揭幕戰,俄羅斯球員久巴高高躍起頂進主隊的第三個進球時,他的視野里出現「自然力量,天生要強」幾個中文大字。

當沙特球員疲於解圍時,皮球會被他們踢到寫著「 VIVO」的場邊廣告牌上。當兩隊替補隊員準備上場時,他們需要繞過寫著巨大「萬達」字樣的擋板。俄羅斯隊的 5 個進球令人難以置信,球員在邊路運球時,居然沒有被大大的俄文「哇,看,海信!」轉移了注意力。

世界杯可能沒有中國隊,但中國廣告絕不會缺席。場地的四周,每一個觀眾可能會注意的地方,都填滿了來自中國廠商的廣告,以至於有人說:廣告贊助可能是中國在世界杯上最高調的參與方式。

據國際足聯,本屆世界杯總共有 12 家全球官方贊助商,其中中國就佔了四家,和美國一樣,蒙牛、Vivo、萬達和海信四家中國公司的廣告出現在了全世界數億觀眾的面前。更別提下面還有區域贊助商,只在地區轉播里才能看見,這個級別上,今年雅迪電動車給中國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五家中國公司。四年前的巴西世界杯,中國贊助商只有英利一家。

萬達在世界杯賽場上的出現並不令人感到意外,這家房地產巨頭同時也是全球體育領域最凶猛的資本力量,收購和投資了不少海外運動項目和賽事的運作方,包括並不限於籃球、足球、羽毛球、鐵人三項。

蒙牛也不是第一次做海外賽事頂級合作夥伴了,最近幾年的 NBA 球迷都認識這位老朋友,但贊助全球級別賽事,蒙牛也還是第一次做。海信也是近段時間才開始瘋狂通過賽事贊助在全球市場上打品牌影響力,除了本次世界杯之外也成為了歐洲杯的頂級贊助商。

外國企業退出後,中國趁隙而入

中國企業對如此瘋狂的參與世界杯,佔的是前幾年國際足聯出腐敗醜聞的「便宜」。

2015 年,一張中國國家領導人在曼城俱樂部踢球的照片,在中國引起轟動,給中國企業本就正在經歷的足球投資熱潮推波助瀾。同年,美國 FBI 等機構逮捕了多名國際足聯官員,指控他們涉嫌貪污,前主席布拉特也隨後辭職。

外國企業無法接受和這樣一個糟糕形象的國際足聯發生關係,嘉實多、強生等知名贊助商決定不再和國際足聯續約。然而,和道德、形象相比,中國企業更看重利益和面子,沒過多久,中國企業就交錢補位了。

最快和最猛的是萬達,一上來就簽了 15 年的戰略合作協議,獲得了國際足聯所有賽事的市場營銷權。萬達的創始人王健林對這筆交易十分滿意,接受採訪時笑著表示「西方公司的退出給了我們機會。」

2016  5 月, Vivo 也跟國際足聯簽了合同,成為今年和四年後的 2022 年世界杯的全球官方贊助合作夥伴。海信和蒙牛也來了,只簽了一屆,也就是本屆的合約。公開資料顯示,世界杯贊助商每年的費用在 1.5 億美元左右。海信和 Vivo 為本屆世界杯至少各掏了 1 億美元,蒙牛 5000萬美元。

和樹立中國足球大國、足球強國形象的使命相比,這筆錢對於中國企業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這些廣告出現在世界杯的賽場上,飄揚在莫斯科的大街小巷,給前往莫斯科的中國球迷一種謎樣的熟悉感。有人說,中國隊出不出去無所謂,反正中國公司已經出去了。

互聯網彩票成為中國人參與世界杯的一個媒介

中國球迷邊看球邊買彩票的巔峰出現在巴西世界杯,那年終於出現了名叫「互聯網彩票」的東西,也即不是政府機構,而是市場經濟制度下公司發行的彩票或舉行的博彩性質遊戲。

當時,騰訊百度阿里巴巴以及一眾門戶網站都紛紛推出了自己的足彩產品。微信和支付寶的客戶端上也加入了購買彩票的入口,讓所有人都可以「一鍵下注」。互聯網讓購買彩票和交流彩經成了一種全民行為。

然而彩票行業在中國是國家壟斷的行業,互聯網彩票的火熱在安全等方面都帶來風險。在這屆瘋狂的「彩票世界杯」之後, 2015 年財政部、民政部和國家體育總局三部委發出警告,要求互聯網彩票停售整改。 2014 年世界杯的彩票盛況在之後的大賽中都沒再出現。

然而就在今年世界杯揭幕戰這天,一款體育彩票類的 App 衝上應用商店下載榜首。

這款 App 並非中國彩票部門的官方產品。福彩有官方 App ,但並無購買彩票的功能。然而在天天中彩票里,通過微信或 QQ 賬號登陸後,可以使用微信錢包等進行下注。其中的博彩種類也是夾 雜著官方體彩的玩法和平台自己設計的玩法。

這無疑違背了三部委的規定,屬於違法彩票銷售,甚至有非法集資的性質。但它至少為中國球迷提供了在另一個維度上深度參與世界杯的方式。

有人將彩票形容為最低級的智商稅,但就像文章一開始所說的,有人享受世界杯是看比賽,有人是看帥哥,有人是看廣告,有人是買彩票。不可否認的是對於很多球迷而言,消遣性質的,小成本的博彩是他們享受比賽的一個最直接的方式。

如果只能按照全國唯一播放平台央視的播放日程看比賽,如果連彩票都不能買,只能逼球迷坐飛機出國去現場看球了。

開幕式的時候,英國的獨立報發了一條推,配圖里一個中國老球迷正在現場振臂吶喊。

「不要讓你的國家沒有晉級這麼件小事,破壞了你的 party!」這條推文寫到。

中國隊進不去,中國人照樣可以享受世界杯。

(本文經合作夥伴 品玩 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中国没有足球,但中国人的世界杯精彩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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