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地機專利殲滅戰,唯一活口就在台灣!

除了靠工研院資源度過危機,財力考驗也是一大挑戰。松騰董座燕成祥說,這堂專利課代價高達 300 萬美元。(攝影者.楊文財)

 【我們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對台灣的廠商來說,如何走出台灣,走向國際,都需要理解國際法規定制上的不同,也需要了解不同國家專利戰的要點,就如同工研院所說,這對台灣的企業來說,會是個好的歷練。(責任編輯:林子鈞)

                                                                  本文獲《商業周刊》授權轉載

撰文者:林洧楨,攝影者.楊文財

台灣第一碰到美國第一,一場專利大戰,勝敗會如何?

結局是台灣第一結合了國內專利的「火藥庫」工研院,最後是以戰逼和。

台灣最大掃地機器人(以下簡稱掃地機)代工廠松騰,年營收約 10 億元,卻在 2017 年被年營收約 260 億元的美國掃地機龍頭廠 iRobot 盯上,被告專利侵權。 兩者規模差了 25 倍以上,從以往經驗,幾乎沒什麼勝算

松騰董事長燕成祥接受專訪時解釋,「這次像是一個掃地機碰牆後轉向再離開的專利,原本設計成後退再轉向就能避開,但修正後的適用範圍,卻變成只要碰牆後離開都算侵權,根本不可能閃躲,一定會中。」燕成祥說。

專利戰有時間陷阱,一被告,等於被「將軍」了

這樣必中的專利權擴張,加上 iRobot 又採取在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ITC)打專利戰的策略。該委員會是美國總統直屬的單位,一旦受理調查案後,限期 18 個月內就要做出裁決,而且裁決確立後將只有美國總統能推翻。

因此,2017 年 5 月,ITC 受理 iRobot 專利侵權案時,這家美國掃地機龍頭廠的所有競爭對手就已經被「將軍」了。包括同樣捲入這次侵權風波、年營收達千億元的微星科技,就算財力雄厚,但也僅四個月就達成和解,宣布退出掃地機市場。其他 10 家廠商不是和解退出市場,就是還在訴訟中,只有松騰全身而退,和解條件是互不告侵權,仍保有美國市場。

其實燕成祥也曾一度灰心,感嘆:「打官司,有時候真的不是有理的就能贏,」但松騰 2003 年自清淨機廠轉型掃地機廠後,現在掃地機占營收 9 成以上,燕成祥說:「放棄這場官司,等於過去十多年努力全沒了,只能背水一戰,拚了。」

工研院主動助攻,專利資料庫借東風成關鍵

燕成祥下定決心後,停掉新廠開發案、清算資產,籌足銀彈想要放手一搏,但根據美國律師估算,光走完 ITC 約一年的審查過程,開銷就上看 5 百萬美元(約台幣 1 億 5 千萬),更慘的是要拚也不知道怎麼做才對。

轉機出現在去年 5 月底,過去與燕成祥一起研發掃地機的老戰友、工研院機械所組長鐘裕亮,還有工研院技轉與法律中心主任王鵬瑜旗下團隊,主動登門救援,他才決定要反擊。

這場專利戰成功出擊的戰略是:一、結合外援,不要單打獨鬥;二、不要隨對方起舞,另闢戰場;三、化被動為主動,打擊對手的弱點。

王鵬瑜曾任鴻海、富士康集團智權法務處處長,原本就有實戰經驗,加上在 15 年 2 月進入工研院,就已經在主動蒐集台商智財權爭議,並提出對台商的協助。在他眼中所謂的專利戰,其實就是比「火藥庫」。一般企業規模有限,手上不可能養一大堆專利,遇到官司就要懂得如何調動軍火,才有跟對方開戰的條件。就算國內沒有能夠打仗的專利軍火,只要知道全世界這些強有力軍火在誰手上,還是可以用錢買得到,才能保障兩軍交戰有更大的贏面。

3 年前,工研院眼見越來越多台商陷入專利戰,內部開始從被動販售專利助功,轉為主動出擊協助的改革,投入國家資源養成多達 2 萬 2 千筆專利的專利資料庫。根據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剛公布的 2017 年專利申請排名,排名第一的台積電為 937 件。

「從專利官司的角度,工研院的專利不像一般企業為了單一產品所研發,而是為了產業發展而研發,應用與專利範圍都比較大,在官司中常常是穩定度比較好的上位專利,不容易被反擊,效果最好。」王鵬瑜說。

就像松騰這次取得並發揮關鍵效益的 VSLAM(編按:一種偵測位置建構地圖的技術)專利,這是工研院 2009 年為研發服務型機器人在中國、美國都申請的專利。而 iRobot 從 2013 年推出的高價位旗艦機款,正是主打該技術發展出的導航清潔功能,一旦被告侵權確立,對 iRobot 的專業形象是一大打擊。工研院甚至一度基於保護台灣產業發展,回絕外商出天價收購該項技術。

把戰場移到中國,圍魏救趙,逼 iRobot 和解

另外,在中國找來廣東賢方律師事務所執行合夥人熊永愛,在他助陣下,直接拿 VSLAM 這項最具殺傷力的專利,在中國知識產權法院狀告 iRobot。不用多花一毛錢,iRobot 中國工廠可能就直接被封廠。這招「圍魏救趙」的策略,將主戰場由美國轉到中國,化被動為主動,反擊對方。

因此,堅持一戰的松騰總算在去年底與 iRobot 和解。正如王鵬瑜所言:「專利戰洗禮是台灣企業變成國際大企業的必經過程 ,只有勇於接受挑戰的人,才能有更好的收穫。」

從這場國際專利戰,可以清楚發現專利的作用已不只是保護自己發明而已,有更多國際大廠視專利為剷除競爭對手的利器,這也是國際專利戰火越燒越旺的主因。經過這次戰火歷練,燕成祥認為,擅長發明的台灣人應該懂得申請具市場攻擊性的專利,甚至善用包含工研院在內的資源,然後勇敢的捍衛自己的研發成果,也只有這樣,台灣產業競爭力才有機會全面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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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報導,詳見《商業周刊》1582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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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商業周刊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原文在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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