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故事了:從事實角度解析,為啥 YouTube 上一堆怪力亂神的兒童影片?

【我們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不久前,TO 曾經 報導過 關於近期在網路上引起討論的兒童邪教影片「ElsaGate」事件,而在事件發生後不久,Youtube 也 發表了相關聲明 ,表示該故事並非真實,且 Youtube 正盡力阻止相關事情發生。

不過,在相關聲明中,有兩件事情並沒有獲得解答:首先是撇開文章真假不談,這些影片確實出現在 Youtube 上;在來這些影片為何會出現,也未獲得解釋。

本文作者就相關的資訊進行了統整,並指出在這些影片背後可能的出現原因,與我們真正該重視的問題,並附上了目前家長們可以採取的措施,希望大家看完之後,能對相關的事情有更多的觀點。(責任編輯:林厚勳)

前幾天,PTT 的 marvel 板上,有網友翻譯了一篇 reddit 的 Nosleep 板去年 11 月的文章,譯文標題為「一群變態鎖定觀看 YouTube 的孩童」。內容大意是一位美國加州的動畫師到一家神祕的、時薪優渥的公司,製作蜘蛛人、艾莎、海綿寶寶、彩虹小馬等卡通人物的動畫模型,後來碰到一些令人不安的事件而決定離職,之後才發現他的動畫模型被製作成內容詭異的、針對兒童觀眾的、在 YouTube 上面廣泛流傳的影片。

TO 延伸:「媽媽,Elsa 為啥跟蜘蛛人親親?」

PTT 文章(網路版)
Reddit 原文

儘管文章內容的真實性有待查證,這篇文章在八卦板上引起廣大的迴響,甚至驚動了 PTT 的創辦人 杜奕瑾(Ethan Tu)。譯文發布的隔天,杜奕瑾在臉書上轉貼了這篇譯文,警告家長要注意 YouTube Kids 的內容,並轉貼了另一篇恐懼鳥(一位擅長寫恐怖奇聞題材的作家)的文章,暗示這些怪異影片可能和俄國有關,可能是犯罪組織試圖大規模荼毒、洗腦兒童心靈的產物。

杜奕瑾的文章
恐懼鳥的文章

YouTube Kids影片有大問題。看過噁心莫名其妙的Peppa Pig。家長要小心。小孩把娃娃斷頭,自殘,變得暴力,注意一下看了什麼影片。這些恐怖虐童影片共同特點:1. 大量使用蜘蛛人、艾莎、Peppa Pigs、知名兒歌、…

Ethan Tuさんの投稿 2018 年 1 月 17 日 (水)

(補充:YouTube Kids 尚未在台灣開放,目前亞洲地區只有日本、南韓、馬來西亞、菲律賓能夠下載 YouTube Kids。)

從過去就出現的「ElsaGate」邪典影片

不過,YouTube 上面各種內容怪異的卡通角色、兒童玩具的影片,嚴格來說並不是新出現的現象。早在 2014 年 8 月,就有紀錄顯示 DisneyCarToys(已改名為 DCToys Sandaroo Kids)這個頻道上傳了「冰雪奇緣的艾莎和蜘蛛人約會!」這部影片,內容是蜘蛛人嫉妒地看著艾莎親吻一個娃娃。到了 2017 年,這部影片已累積高達 3600 萬點閱數和 7800 條留言。

2015 年 2 月,Google 正式發布 YouTube Kids。這個應用程式強調會從 YouTube 上面挑選「適合闔家觀賞(family-friendly)」的內容給孩童瀏覽。雖然沒有明確證據,但許多網友懷疑 Elsagate 是在 YouTube Kids 發布之後才開始逐漸盛行。

2015 年 12 月開始,就有外國網友注意到這些影片慢慢在 YouTube 上流行起來,並到 reddit 的 answers 板發問「那些奇怪的超級英雄影片是怎麼回事?」

https://goo.gl/o5L9kg(2015/12/26,answers 板)
https://goo.gl/iZhWuM(2016/2/20,OutOfTheLoop 板)
https://goo.gl/NnGdT1(2016/4/6,YouTube 板)
https://goo.gl/XEbxmS(2016/4/25,OutOfTheLoop 板)
https://goo.gl/CiqeYH(2016/5/18,OutOfTheLoop 板)
https://goo.gl/GSVZoq(2016/11/16,OutOfTheLoop 板)
https://goo.gl/BZNisv(2016/12/2,OutOfTheLoop 板)
https://goo.gl/LBtHpp(2017/4/16,OutOfTheLoop 板)

「什麼是 ElsaGate?」網友成立專版討論

到了 2017 年 6 月,由於這個現象的廣泛程度,reddit 網友為此建立了 ElsaGate 子板,專門討論與這個現象相關的話題。此後,這種影片類別即被網友泛稱為「ElsaGate」。依據 ElsaGate 板的定義:

「(廣義的)Elsagate 泛指一種 YouTube 常見的現象。在可被孩童收看、或是特別針對孩童的頻道中,反覆出現的、內容不適當的題材和動畫。這些影片常常涉及蜘蛛人、艾莎、小丑、米老鼠,以及其他知名的兒童卡通人物。」

ElsaGate 討論板連結:https://goo.gl/wfMKRg

ElsaGate 影片不適當的內容包括:

◎ 引發驚嚇 /焦慮:昆蟲(蜘蛛等)、針頭注射、嚴重傷口、死亡
◎ 令人暈眩:搖晃的鏡頭、怪異的拍攝角度、大小異常的娃娃或人類
◎ 身體變形:角色腹部被撐大、四肢被拉伸、四肢被截斷
◎ 性暗示:親吻、部分或全部裸體、模擬性行為的動作
◎ 怪癖:食糞、飲尿、靠近臉部放屁、綁縛、奴役、懷孕、碰觸睪丸
◎ 不當行為:偷竊、攻擊、性侵、謀殺、食人、抽菸、酗酒、玩弄糞尿
例子(影片列表截圖):https://i.imgur.com/X8V2Uji.png
例子(影片封面截圖):https://imgur.com/idaPJGi

要注意的是,ElsaGate 影片之間的美術風格、劇情、詭異程度,有時候會有很大的差異(2D 動畫、3D 動畫、黏土動畫、真人 …)。但是同一風格的作品會被多個頻道反覆複製、再製。有些影片只是呈現了令人尷尬的差勁演技和無趣劇情,有些影片則涉及了嚴重的暴力、噁心或性暗示的情節。
例子(影片封面截圖):https://goo.gl/RCaEQS

除了明顯的怪異、不適當內容以外,ElsaGate 影片還有一些詭異特徵:

◎ 影片標題和影片前半段內容,通常看似無害、適合孩童觀看。
◎ 點閱次數極高,即使是新上傳的影片也可能擁有異常高的點閱次數。
◎ 上傳 ElsaGate 的頻道極多,新頻道不斷出現。
◎ 不同頻道之間,常出現內容極相似、甚至一樣的影片內容。
◎ 影片下方留言,常常是無法理解的字句或亂碼。
◎ 動畫的重複性,似乎暗示動畫出自於同一來源 /製作團體。

除了上面典型的 ElsaGate 影片以外,注意 YouTube 上面也有出現下列兩種涉及兒童、兒童題材,且內容具有爭議性的影片類別:

第一種是劇情涉及對真人孩童不當對待的影片,例如 Toy Freaks 的主持人 Greg Chism,影片當中他常常對他的兩名女兒進行引發驚嚇、憤怒、害怕、反抗的行為,並要求兩名女兒演出互相嘔吐、嫌惡、模擬傷害的情節。Toy Freaks 已於去年 11 月遭官方關閉。(相關新聞:https://goo.gl/cuYRKn

又例如,Investigating YouTube 指出另一頻道 Toy Baby 似乎嘗試模仿 Toy Freaks 的風格,同樣以做出各種令小孩不舒服的舉動為影片主題。(https://goo.gl/A92qm7)

第二種是玩具影片,這種影片可能不涉及真人演員或動畫演出,但主持人會對特定兒童玩具做出令人不舒服的舉動。

例如,h3h3 曾經評論過一部主持人說著令人不舒服的奇怪腔調台詞、用手術刀將老鼠形狀的軟糖逐步支解的影片。(https://goo.gl/PWfMqX)

又例如,h3h3 評論過另一部主持人將嬰兒娃娃屁股掛上箭靶、將裝滿液體的注射針頭射向娃娃屁股的影片。(https://goo.gl/jYB1t3)

被稱為「ElsaGate」的由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冰雪奇緣爆紅之後,許多遊戲開發商也循著「艾莎是票房保證」的邏輯,開發了一些題材詭異的卡通人物遊戲。一些 YouTuber 也有做過相關的題材,例如 PewDiePie 玩過不少冰雪奇緣主題、涉及懷孕和醫療行為的怪異小遊戲。(https://goo.gl/ABqdG7https://goo.gl/FNWkru)

為何有這種影片的出現?

ElsaGate 影片為什麼會出現,目前網路上眾說紛紜。常見的猜測包括:

◎ 作者試圖透過影片進行兒童性誘拐(child grooming,透過友善的外觀消除兒童戒心,而於取得信任後誘使其發生性行為的行為)。
◎ 作者試圖將不適當的言行正常化。
◎ 作者把這種類型的影片當成一種網路梗(meme)。
◎ 作者試圖滿足喜歡看這種影片的成人觀眾潛在市場。然而,由於 ElsaGate 影片常常具有極高的點閱次數,讓人懷疑這個潛在市場是否擁有等同數量的觀眾。許多人懷疑它們的點閱次數是透過直接購買、或是透過 Multiple-Channel Network(MCN)增加曝光率。例如,Maker Studios,迪士尼的子公司,就包含了一些 ElsaGate 頻道在內。
◎ 這是特別針對 YouTube Kids 演算法的缺陷而開發的作品,期望被它被主動推薦給幼年觀眾。幼年觀眾傾向把影片完整看完,較容易被廣告所觸及。此外,幼年觀眾由於好奇心、加上涉世未深,可能更容易受到性、暴力、噁心題材的吸引。

我是家長,我該怎麼辦?

對此,以下有幾點給家長的應對建議:

◎ 不要讓小孩在未受監督的情況下觀看 YouTube。(重要 👿👿!)
◎ 看看 YouTube 官方寫給家長的監督建議:
https://goo.gl/KmjCxb
◎ 啟用嚴格篩選模式(restricted mode),加強過濾有疑問的內容:https://goo.gl/P6FMpC
◎ 將可疑的影片或頻道,舉報為「成人內容(adult content)」。
◎ 向版權所有者舉報影片。

YouTube 官方於去年 8 月更新了社群規範,明訂「涉及闔家觀賞的娛樂性角色的不適當內容」將導致影片失去廣告營利的資格。並於去年 11 月在官方部落格發布了公告 〈我們正透過五種方法強化保護觀看 YouTube 和 YouTube Kids 的家庭〉,強調會提高審核標準、加強演算法的執法、遮蔽不適當的留言、以及確保不適當的影片無法營利。

相關新聞:https://goo.gl/YrQK2L
公告連結:https://goo.gl/kBWEGT

─ ─

最大的問題:Youtube 和家長的把關做不夠好

我看完這些資料和討論的心得是:ElsaGate 最大的問題在於 YouTube 和家長的把關做得不夠好 😩。雖然很多孩童或大人,看完 ElsaGate 影片之後會覺得噁心、不舒服,但這些影片只要加上年齡限制、符合 YouTube 社群規範和版權規定、且拍攝過程不涉及對真人兒童的虐待,想製作 ElsaGate 的頻道不應該受到額外的限制,讓他們能自由滿足想看 ElsaGate 的觀眾的需求。

網際網路上的言論、圖像、影片,充滿了大量的成人內容。目前並沒有任何一種演算法或 AI 可以完美分辨出「適合兒童」和「兒童不宜」內容之間的差別。家長與其責怪 YouTube 沒有成功把 ElsaGate 影片擋在 YouTube Kids 之外,不如把精力集中在主動為小孩建立 playlist,確保小孩觀看內容的品質,可能是比較務實的做法。

YouTube 上面的影片創作千奇百怪,官方一旦在演算法當中加入過於嚴格的言論審查機制,不只會影響 ElsaGate,還會衝擊 ElsaGate 以外的整個創作生態,甚至產生意想不到的創作方向鉅變。小編私心是希望 YouTube 不要改變演算法、提高廣告營利影片的合格門檻,而是提供家長更簡易的舉報機制,以及更多控制小孩觀看內容的內建工具。經過去年 YouTube 的廣告收入大地震之後,如果 YouTube 再次大幅調整廣告收入門檻的話,很多小型頻道應該會生存不下去 😭😭

延伸資料(影片):
(2016/5/17) Ethan and Hila 觀看 ElsaGate 影片:
https://goo.gl/qJuVBF
(2016/6/18) iDubbbz 在 Content Cop 部分提到 ElsaGate:
https://goo.gl/hKXTwk
(2016/7/25) PewDiePie 和 h3h3 觀看怪異的手指動畫:
https://goo.gl/mzFQxZ
(2017/3/2) Mutahar 提到 webcam 系列影片有兒虐嫌疑:
https://goo.gl/4qC31a
(2017/3/11) h3h3 展示了標題針對兒童的性暗示影片:
https://goo.gl/5RUZGK
(2017/6/4) Investigating YouTube 開始製作 ElsaGate 簡介影片:
https://goo.gl/xLeiAu
(2017/8/15) Investigating YouTube 列舉了幾個 ElsaGate 例子:
https://goo.gl/HHZ2Ew
(2017/11/17) Mutahar 指出 ElsaGate 現象的嚴重性:
https://goo.gl/RFBnMk
(2017/11/17) Philip DeFranco 對於 ElsaGate 的報導:
https://goo.gl/zcsk1m
(2017/11/18) h3h3 和 Post Malone 討論 ElsaGate 的由來:
https://goo.gl/NSC31Z
(2017/11/19) MattShea 觀看 ElsaGate 並做出反應:
https://goo.gl/Gv2GQJ
(2017/11/22) Folding Ideas 討論 ElsaGate 和演算法的關係:
https://goo.gl/6q5gLh
(2017/11/23) Philip DeFranco 對於有虐兒嫌疑的影片的報導:
https://goo.gl/CqCVGH
(2017/11/23) Mutahar 指出 YouTube 正在處理 ElsaGate:
https://goo.gl/tSNJp4

延伸資料(文章):
(2016/6/29) The Guardian 報導 ElsaGate:
https://goo.gl/WFb6hp
(2017/2/23) The Awl 報導 ElsaGate:
https://goo.gl/5KQLZ2
(2017/3/27) BBC 報導 ElsaGate:
https://goo.gl/iJJu2Z
(2017/4/21) INSIDE 報導了 ElsaGate
https://goo.gl/u8SUJc
(2017/7/19) reddit 置頂文「什麼是 ElsaGate」:
https://goo.gl/DCcq5Y
(2017/7/30) 最早開始關注 ElsaGate 的中文部落格:
https://goo.gl/DHNcYV
(2017/11/8) reddit 網友懷疑 ElsaGate 亂碼留言有特殊意義:
https://goo.gl/oaUVT5
(2017/11/10) reddit 網友 YouTube 帳號被盜之後變成 ElsaGate 頻道:
https://goo.gl/yHJKeZ
(2017/11/18) reddit 網友指出影片作者知道自己被稱作 ElsaGate:
https://goo.gl/Lc2y1C
(2017/11/22) YouTube 官方部落格發布了對應 ElsaGate 的政策修正:
https://goo.gl/AwawUd
(2017/11/28) Vice 報導 YouTube 大量移除可疑頻道的廣告收入:
https://goo.gl/1PCS6t
(2018/1/19) 蘋果日報報導 PTT 文章:
https://goo.gl/tZmLsa
(2018/1/19) ETtoday 報導 PTT 文章:
https://goo.gl/qtqZtT

─ ─

(本文經 No YouTube No Life 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 刊登於 No Youtube No Life 臉書專頁 ,首圖來源:Youtube,因相關考量已去除連結與關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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