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AppWorks 法務長:為何離開待了多年的 HTC,毅然決然投入創業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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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在 HTC 做了多年的資深律師,為何決定離開出來創業,選的還是吃力不討好,天天都有如打仗般的革命路線?本文專訪了這位專為新創企業服務的律師王琍瑩,與她聊聊從安穩生活到為新創尋求法規突破的心路歷程。(責任編輯:林厚勳)

 

「你不認識它,就不知道要怎麼管它,所以要讓想創新的人先做做看,當越來越多人把自己放在那個情境裡,大家就會共同發現什麼好、什麼不好,然後就可以進一步尋求共同的遊戲規則。」──王琍瑩(AppWorks 法務輔導長、Next & Nexus 明日科技法律事務所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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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服務之所以迷人,就因它無時無刻不在改寫社會文明,然而,卻也因為它永遠跑在人類經驗之前,所以動不動就會踩到法規紅線,鬧得警鈴大作。當然,並不是這些商品或服務刻意要挑戰公權力,而是它們全球連動的速度實在太快,也太超乎想像,總是要等著一讀、二讀、三讀,外加突破各種政治角力後才能付諸實行的法律,很難及時同步。

難道要就此放棄?當然不,創新的本質就是顛覆過去,勾勒未來。那踩線的部分該如何解套?「你不認識它,就不知道要怎麼管它,所以要讓想創新的人先做做看,當越來越多人把自己放在那個情境裡,大家就會共同發現什麼好、什麼不好,然後就可以進一步尋求共同的遊戲規則。」Next & Nexus 明日科技法律事務所 創辦人 Liying(王琍瑩)用簡單幾句話,清楚表達她對這個議題的態度。

創業,對一名資深律師來說,似乎理所當然,2016 年,執業超過 10 年的 Liying,決定離開前東家 HTC 出來創業。但她走的不是屬於人生勝利組的舒適路線,而是一條人煙稀少,每天都要打仗、救火的革命路線。她試圖在重重的法律限制下,為網路新創產業開路,爭取更大的發展空間。

踏進網路新創圈,是偶然也是必然

擔任 HTC 資深法務經理時,Liying 便對手機這個承載著無數應用功能的產品非常著迷,她認為手機雖然被定義成硬體,實則為行動網路革命前緣。她在 HTC 如日中天時加入,近距離觀察一個跨國企業總部對全球營運的布局規劃和真實日常,也親身經歷了大眾將生活重心全盤轉移到行動網路的劃時代變革。

這個美好的經驗開啟了 Liying 對網路的興趣,她想更往網路靠攏,進一步探索其中的法律問題。正好此時,認識多年的 Jamie (AppWorks 創辦人林之晨) 跟她表示,在 AppWorks,有許多團隊的營運模式都走在法律經驗之前,非常需要一位懂法律、又懂數位經濟商業模式的律師,為團隊提供建設性的建議。

這對 Liying 而言,自然是一個可深入接觸網路服務及電子商務平台的絕佳機會;對 AppWorks 來說,受過扎實、完整的法學訓練,有豐富的跨國實戰經驗,又瞭解科技產業的她也絕對是求之不得的人選,因此雙方一拍即合。

只是 Liying 並沒有原封不動地接受這份工作,她向 Jamie 提議,想透過創立一間心目中理想的法律事務所,加入 AppWorks 生態系,這家事務所將會一腳嵌入在 AppWorks ,為新創團隊提供法律諮詢;一腳跨入商界,針對中大型科技企業的日常營運、重大交易或紛爭處理各方面提供協助。Liying 認為,兩邊的經驗可以互相借鏡,未來也有合作的機會。

AppWorks 一向鼓勵同仁內部創業,尤其是 Master Team (專業輔導團隊)。與財務輔導長 Jasmine (蔡金鳳) 五年來的合作,便是透過她創辦的日桓管顧嵌入 AppWorks 生態系的模式。有了這個成功的經驗,AppWorks 非常樂意的接受了 Liying 的提案。

雖然所有律師朋友都很難想像這樣的工作型態,但每次提到這件事,Liying 總是略帶得意的笑稱「我發明了自己的工作」,她說:「未來的工作真的不能單從我們現在所處的框框去想像,而是哪裡需要你,就往哪裡走,喜歡什麼就要勇敢去做。」總是笑臉迎人的她語間流露出一股微微的叛逆,這一點確實十分符合創業者的特質。

團隊的共同法務長,既安內又攘外

一般律師事務所的工作很容易想像,但進駐在一個創業加速器的律師又該如何定位?Liying 說:「我常常跟每個團隊說,在你們有自己的法務長之前,我就是你們的法務長。」一來,因為創業者多半年紀較輕,缺乏足夠的公司管理經驗,對相關法律知識也常常一知半解。再者,在新產品、新服務開發、上市的過程中,常常必須克服許多舊有規範的約束,這個時候,相較於一個只談法律問題的外部律師,他們更需要一個熟悉產品、了解團隊的律師來提供意見。

但只是在團隊內部幫助他們遵循法規,往往會限制新服務的發展,乃至於社會的進步。為了徹底打通台灣的任督二脈,讓更多新創團隊的創新不再有違法疑慮,加入 AppWorks 後,Liying 非常積極的參與政府的法規調適工作。事實上,這也正是她的另一個身份 TiEA (台灣網路暨電子商務產業發展協會) 副秘書長的主要任務。就在她進駐 AppWorks 的同時,Jamie 當選了 TiEA 的理事長,亟需一個懂法律的幫手,協助他一起推動,幫助協會的近 200 多家會員,向政府溝通、要求管制鬆綁。擁有足夠的專業、對這方面又具有極高熱忱的 Liying 當然是不二人選。

透過與 TiEA 會內、會外的交流,她聽到了全台灣網路與電商產業的聲音,知道當下的最新發展和大家面臨到的問題;而當她扮演副秘書長,代表協會和政府溝通時 ,她也會知道在數位經濟領域中有關法規調適的所有議題,了解產業現況跟現行法的差距。等她回到團隊律師的身份,又可以從一個展望的角度,幫團隊分析未來法規調適在台灣與國際間會如何發展,針對團隊的業務提出具體建議。

Liying 說,雖然 TiEA 的工作花去她一半以上的時間,但兩種角色相輔相成、雙管齊下,反而可以讓她更快達成幫助團隊的目標。

破舊才能創新,也才有更多選擇

相異於傳統律師會把大部分的時間拿來鑽研法條、案例,Liying 努力認識新科技、新經濟,以及這些科技在業界應用的可能性。「如果沒有走進這個圈子,我可能也會從管制的架構來看待這些科技,但因為我接近產業了,所以我會比較樂觀的轉念設想,在法令上,如何在最低限度的限制下,給它們最大的發展空間,讓這些技術和應用可以為社會帶來更好的遠景,而不要侷限所有的可能性。」她認為,面對不可預知的未來,我們要讓自己有選擇的機會,而不是一開始就關起門來全盤拒絕,但選擇的前提是,你要有足夠的能力去了解它們,這樣你才能增加自己的選項。

以無人車為例,從生命、財產、安全的角度來看,它是非常敏感的,全面禁止或許是一個最「保險」的方法,但社會文明的發展也會就此止步。如果可以試著了解它的世界標準規範,自動駕駛的 Level 0 到 Level 5 這些等級代表的意義又是什麼,就能進一步思考更多可能,進而從中挑出一個對大部分人來說最有利的選項。

這個破舊、創新的過程,完全呼應了 Liying 成立明日科技法律事務所的初衷,「我很喜歡網路產業,如果我沒有創業,應該還是會留在 HTC,既然現在走出來了,我就希望自己可以為這個產業帶來更多正面影響」。

離開舒適圈的勇氣,來自對他人的感謝

身為一個女性,同時也是三個孩子的媽媽,對創業這件事,應該有著比一般男性更多的猶豫和考慮,是什麼原因讓 Liying 毅然決定自行創業?回想一年多前這個勇於離開舒適圈的決定,Liying 表示:「創業之前,我最大的猶豫確實是怕工作會影響家庭,但促使我跨出這一步的,也正是我的老公和孩子。」

Liying 笑稱自己從小就不熱衷當英雄,不過卻很樂意站在背後幫助舞台上的明星發光發熱,在 HTC 擔任資深法務經理,既能發揮專業,又有餘力維持安穩的家庭生活,似乎是一個完美的選擇。但就因為老公的一句話:「妳老是說自己從小到大受到許多人幫忙,到底什麼時候妳才要當那個幫助別人的人?」這時 Liying 突然明白,自己不能只是一直在心裡說謝謝,真正的感謝應該是捲起袖子,盡己所能去當那個幫助別人的人。

許多父母心中最牽掛的永遠是自己的孩子是否吃飽、穿暖,是否可以在一個好的環境中長大,Liying 也一樣,但她更積極的將這樣的心情轉化成一份大愛。「身為三個孩子的媽媽,我知道自己現在過得好,不代表孩子未來也會過得好。創業提供我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因為我的工作除了協助客戶進行個案的價值判斷,還包括協助產業及政府部門進行通案的法規調適。這樣一個『第三者』的立場,讓我可以保有客觀的思考,並且跳脫私利,發揮更大的影響力。」創業不是 Liying 的必要選項,卻幫她的人生找到新的意義。

雖然女性成功創業的個案越來越多,嚴格來說畢竟還算少數,特別是在新創圈,不斷挑戰未知的過程固然精彩刺激,高度的不確定性也讓許多女性怯步。針對這個問題,Liying 提出一個不一樣的思考角度,她認為,隨著數位經濟產業的發展,未來的職場更具備「work from anywhere」的優勢,想要在職涯中有所發揮的女性,反而更不必顧慮工作會影響家庭,真正開始創業後,一定可以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模式,同時又能關照身邊的每一個人,「就我自己的經驗,相對於一般職場為了升遷需要做出的犧牲,創業的自由和彈性,更能夠實現自我,並且兼顧工作與家庭。」

集結眾人智慧,期待擴大平台效應

既然身處網路新創產業,Liying 也入境隨俗的用新創團隊的標準來衡量自己:「我從 MVP 出發(MVP = Minimum Viable Product 最小可行性產品,是精實創業的核心概念之一),現在已經找到 Product-Market Fit,接下來要思考的就是如何規模化。」所以她的下一步便是接任台北律師公會智財及創新科技委員會副主委,希望透過這個職務,吸引更多同業關注數位產業,同時,在此她也要發出英雄帖、廣邀天下英才:Next & Nexus 明日科技法律事務所 的團隊和合作夥伴神人很多,如果你也擅長網路產業策略營運、數位經濟法規調適、投資與併購等領域,非常歡迎你加入「網路新創律師」的行列。

「我相信數位經濟產業絕對會主導未來的世界經濟,我現在為這個產業多盡一份力,也等於是在為下一代創造一個更好的環境。所以,我非常願意在這個時候,朝著這樣的目標,和所有創業者一起努力。」在創業路上,Liying 藉由和 AppWorks 的合作,讓累積多年的法學素養得到最佳發揮,而團隊在創業中的各種法律需求,則給了 Liying  更多新的刺激,促使她去思考如何在法律的框架中,替社會的未來開闢更寬廣的路,實踐資源共享的精神。

一如 Liying 所言,網路產業是一個群策群力的生態系,並肩作戰、互相支援是創業者提高成功機會的重要方法。事實上,除了法務輔導長 Liying,AppWorks 還有財務、媒體、工程、編輯等專業輔導長,和 323 支活躍新創組成的校友網絡,以及 50 位資深創業者組成的 Mentor 陣容等著幫助所有創業者。AppWorks Accelerator #16 現正開放申請,歡迎加入。

作者介紹:Yvonne Wu, Chief Editor (吳怡文 / 編輯長兼自媒體輔導長)

主導文字與編輯輔導。曾任《HERE! 台北情報共鳴誌》副總編輯,帶領團隊上山下海,報導永遠讓人開心的休閒資訊。而後進入天下文化,深入挖掘方塊字的魅力。 2014 年,轉往網路世界繼續挑戰自我,任新蛋全球生活網總編輯,努力讓消費者在優雅的氛圍中感受購物的愉悅。畢業於政大廣電,曾遊歷日本兩年,主修人生,副修日文。深信文字的力量,追求觸動人心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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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 AppWorks 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 捨 HTC 國際舞台、跳入 AppWorks 生態系輔導新創,打造創新與法界橋樑,AppWorks 法務輔導長王琍瑩律師專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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