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T 要是能賺錢,其實是一種善」前臉書資深工程經理對 PTT 的經營反思

【我們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 上週 PTT 斷線三天,造成台灣網路上哀鴻遍野。修復後,網路上更是對於 PTT 應該如何長期經營開啟了熱烈的討論。

這篇文章的作者為前臉書資深工程經理陳俊仰,近日於臉書上分享了自己對於 PTT 的經營觀察,談及 PTT 商業化的幾種好處,並且以 Reddit 舉例,認為 PTT 其實能夠成為一間有使命感的好公司! 雖然在網路上引起極大爭議,但作者的論述不無道理,甚至戳破了台灣人普遍的迷思與固執。非常值得一讀!(責任編輯:劉庭瑋)

PTT 不賺錢,是一種惡

身為一個 PTT 長期使用者,我要說說我的想法。

我覺得 PTT 的存在就是代表了台灣網路服務的嚴重落後。

PTT 應該是台灣本土經營的,使用者最多的網路服務,這樣的服務竟然能夠壞掉四天,全世界任何一個百萬用戶級的商業網路服務都不可能會壞掉四天,一天都不可能,通常這種情形一發生就會有一群工程師不眠不休不吃飯不上廁所,把它修到上線為止。

都已經 2017 年了,PTT 仍然停留在 90 年代的 telnet 技術,在其他服務都逐漸邁向影片為主的新世界裡 ,PTT 仍然固執的以純文字為主,介面和功能很原始。沒有任何人工智能推薦系統,硬碟都不夠了,我猜想也應該沒有收集數據,連數據都沒有,也難怪沒有推薦系統了。

PTT 仍然使用 telnet 這種沒加密的通訊方式,所以跟你在同個 wifi 的人都能收到你廣播出去的所有內容,包括你的帳號和密碼。可笑的是,很多人天天上 PTT,但卻說 Facebook 沒隱私、不安全,他們不敢用,真的令人傻眼,每次遇到這種人我都無力吐槽。

台灣還停留在一個 90 年代的服務的同時。對岸的中國人在用功能強大的『微信』,連相對經濟落後三四線城市的人都在沉迷純影音的 app『快手』。我們台灣還在用一個文字為主,功能陽春,一點也沒有安全保障的 PTT 。事實就是,我們遠遠的被甩開了,我覺得這就是台灣的恥辱。值得我們好好反省。

為什麼會這樣? 我覺得 PTT 沒有商業化是一個關鍵,如果 PTT 有私人的所有權 ,後面有投資銀行,有一群拿了股份的創業團隊。就有人在乎它的營收,也就會在乎它的使用者, 那麼 PTT 就不可能壞掉四天。那麼 PTT 今天可能會發展的完全不同,今天 PTT 可能是一家上市公司,PTT 很可能就是現在的 line。

至於 PTT  為什麼沒有商業化,我也不了解其中的細節。不過我覺得這跟台灣人普遍仇富反商的風氣有關,台灣的社會風氣就是視賺錢為惡,但這種想法其實是一種毒。沒有人汲汲營利去賺錢,就沒有人能創造更好的商品服務,世界上所有能有效率運行的組織,都是賺錢的企業。好的商品和服務,都是有強大的現金流支撐起來的。 賺錢不是一種惡,賺錢是一種善,賺錢代表你為社會提供了價值,所以有人願意為之付費。

PTT 不賺錢,才是一種惡。

台灣人的兩大敏感神經:兩岸政治與仇富反商

———- Update: PST 20171103 21:19

這個文章被分享出去幾次之後,評論裡吵成一團,點了分享出去的連結之後發現外面分享也是吵成一團,我很認真的一一回文,但這事情變得有點太花時間了,我可能接下來就不太回了。

我離開台灣 13 年,但我關心台灣,我也關心 PTT,寫這個 post 完全出於我的善意和我個人的認知和經驗,不是要批評誰。我博士畢業後就一直在 Internet 領域工作,從最低層的大數據、做到搜索,再做到廣告、用戶增長,再做到人工智能,最後我負責一整個產品的設計和開發。我以我的出發點思考、發言,或許跟你觀點不同,希望我們都能理性討論。

我覺得之所以會引發爭論,是因為我觸碰了一些敏感的神經。

第一個是我文中提到了對岸的 app,比我們的先進,我想有人覺得這是帶有政治意味的,所以產生情緒,其實這裡面沒有任何政治,我只是說一個我觀察的現象。

第二個是我提到仇富反商,我覺得仇富反商很可怕,會讓社會退化停止創新,我覺得 PTT 不能商業化跟這個風氣有關,因為這種風氣帶來一種社會壓力,沒有人敢承認自己想賺錢。但我覺得我一提起仇富反商,就莫名讓某些人很憤怒。這件事究竟是不是仇富反商風氣造成的,或是台灣整個社會風氣究竟是不是仇富反商,這都可以理性討論。我認為有,你認為沒有的話,我們可以來探討一下各自的原因。

最後感謝大家的參與,讓我度過有趣的一天,哈哈!

 

以 Reddit 為例,PTT 其實能夠成為一間有使命感的企業

————- Update: PST 20171104 06:18

剛剛結束為期五天的斷食 (五天來,我只喝水和黑咖啡),爬起來吃東西,我想幾天斷食也造成腎上腺素的提高,讓我這幾天比較有攻擊性,不然我現在不會寫這麼有爭議性的 post,還把它弄成 public。回評論的時候也過於激動,對於被我冒犯的朋友說聲抱歉。現在我吃飽了,我不會再那麼 aggressive(挑釁)了。

我剛剛吃東西吃到一半就發現我這個文章被轉去 PTT 了,然後 PTT 的粉絲頁也有轉,在未經過我的授權之下。那邊轉錄的文章裡,寫對岸的 app 那段被弄成顯眼的紅字,「恥辱」這兩個字還被弄成黃色,我一看就知道這個會讓很多人生氣,然後下面果然是被噓爆,竟然還看到有人用「滯美支那人」來形容我。

對我的各種批評,我虛心受教,謝謝大家讓我有機會聽到各類批評。我自己用詞不夠精確,寫文章寫得不夠用心,我會檢討。

我在這邊要強調,我沒有否定 PTT 對台灣的貢獻,這是一個自由交流的平台,在上面長出很多台灣特有的亞文化,我在這邊對 ptt 所有的義工和捐過錢的人表示謝意,因為我也受惠於你們。海外留學版給過我很多資訊,黑特版、八卦版給過我很多歡樂,謝謝你們的付出!

本文的重點,不是對岸的 app,我希望我之前不要寫那一段,這樣或許就不會帶來這麼多誤解和無關的口水戰。本文的重點是 PTT 如果商業化,就會更好,那是我的主要論點。或者我應該把原本文章的結論改成:「PTT 賺錢,是一種善」,這樣正面的說法或許會好很多。

很多人擔心商業化之後就不會有自由,我不這麼覺得。Quara 和 Reddit 都是私有商業化的服務,兩者都沒有言論自由的問題。而 Reddit 的自由風氣和亞文化跟 PTT 很像,但它的產品做得好得多。

經營一個論壇類的服務, 最重要的就是裡面的社群和文化 ,一旦破壞之後,服務就不再有價值。如果 PTT 商業化,想要長期營利,聰明的經營者不可能自己破壞這個根基,反而會拚命的去維護這個命脈。這會是這間公司的 mission (使命),就像 Facebook 的 mission 是「Making the world more open and connected」(這個是以前我還在 Facebook 的,現在有個新版的了),而整間公司一直以來也不曾走偏過,每個員工都深知公司的使命。 如果 PTT 商業化,我希望它能成為那樣有使命感的公司。

Reddit 募得了 2 億美金,估值 18 億美金,有 230 個員工。大家難道不希望台灣有像這樣的一家本土網路公司嗎? 可以為台灣自己培養資訊人才,發展自己的產業。不但 PTT 這個服務自己能變得更好,台灣萎靡不振的網路業也有一個能發展的土壤。

PTT 現在的狀態,我只是覺得不夠好,我希望它可以變得更好,這就是我寫這篇文章的動機。

 

我的觀察、我的觀點,都只是希望台灣更好

————– Update: PST 20171105 09:01

昨天結束了斷食,我吃得很飽,然後早上也睡得很飽,剛剛起床發現昨天有日光簡約調整,昨天睡了 10 個小時,好久以來沒睡這麼飽了,吃飽睡飽,血全滿了。昨天我見過人生以來最多的批評、人身攻擊、嘲諷、指責,我估計昨天可能網路上有幾千個人在罵我酸我。昨天很多朋友都來關心我,問我好不好,謝謝大家的關心。

不管我的立論正不正確。 我不覺得我這篇文章任何道德上的問題,我基於我的觀察發表我的觀點,不偷不搶不傷害人,我並不覺得可恥。 那些對我的人身攻擊,我一開始看了幾條之後覺得有些受傷,但我後來覺得,我為什麼要在意這些網路上陌生人的想法,我又不認識他們,我又為什麼要覺得受傷。學會了面對別人的負面看法,只去理解別人的情緒,但不讓這樣的情緒影響到自己,這也算是我學到的一課。

(本文經 陳俊仰    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 PTT 不賺錢,是一種惡  〉。Photo credit: Fot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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