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老大 Peter Thiel 與男友結婚了,為啥他的婚姻可以撼動美國政界與矽谷?

【我們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台灣讀者會認識 Peter Thiel 最主要應該是《從零到一》這本書。Peter Thiel 身上有許多矛盾的特質:不會寫程式,卻成為矽谷大咖、身處自由的矽谷,卻支持保守的川普、為 LGBT 一員,卻不如想像中那樣崇尚自由。本篇文章梳理了 Peter Thiel 成功的故事,非常適合拿來認識 Peter Thiel!(責任編輯:陳君毅)

 

20 年創業、投資、訴訟和摻足政界的經歷

讓他明白了一件事:沒有什麼是錢做不到的!

上週末,華盛頓、華爾街和矽谷的上流精英們齊聚奧地利首都維也納,慶祝一位他們共同朋友的生日。

沒想到慶生其實只是假象。

在一眾好友的注視下,宴會的主人,一位身穿燕尾服一身帥氣的中年男子,和另一位同樣帥氣的男子一同穿過走廊,在所有人的驚訝和祝福中喜結連理。

這場婚禮的男主角,身份頗為特殊,也解釋婚禮為何操辦地如此神秘。 他在政治圈裡最會投資,在投資圈裡最懂科技,在科技圈裡跟川普關係最好 ——說到這裡,應該有不少朋友知道是誰了。

沒錯,他就是 2016 美國大選共和黨重要捐款人,川普坐上總統寶座的功臣,著名風險投資家,被稱為創業聖經的《從零到一》一書作者:Peter Thiel。

其實那場宴會的賓客們早該料到,因為 Peter Thiel 從來就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1967 年出生在西德,Peter Thiel 一歲時移民到美國,但很快就因父親工作變動舉家遷往南非。小學期間,他曾 7 次轉校,其中一所學校管理非常嚴格,要求所有學生穿西裝校服,還經常體罰學生,也在 Peter Thiel 的手上留下了不少體罰痕跡,刺激了他對集體主義的反感。

10 歲那年,Peter Thiel 終於回到了美國,一家定居在了矽谷。18 歲那年,他考上了史丹佛哲學系。

離矽谷不遠的舊金山,是嬉皮士文化的發源地。後來定居在矽谷的人們很多也崇尚自由、文藝和多民族融合、多元文化的價值觀。但 Peter Thiel 並非如此,本科的日子裡,學校關於種族的討論甚囂塵上。學校取消了一堂名叫「西方文化」的課,代之以「文化、思想和價值觀」,主講的內容也從歐洲血統白人對美國崛起的貢獻變成了推崇多民族融合和多元化。

這讓 Peter Thiel 感到很不爽。雖然 10 歲到考大學一直在矽谷,他卻對那些「虛偽」的文化爭論絲毫不感興趣。 在他看來,追求所謂的政治正確浪費時間,吸引了太多關注,反而讓真正的問題得不到解決 。於是,Peter Thiel 創辦了《史丹佛評論》(The Stanford Review),一份宣揚保守主義和自由主義的校園報紙,擔任創刊主編。

Peter Thiel 在政治上很有想法,從本科一直讀到法學博士畢業後,當了幾年文員,也給美國政客當過演講稿寫手,積累了一些人脈,但總的來說,還是沒有進入真正的政治圈子。

在矽谷,能能出人頭地的只有兩種:工程師和投資人

在政法界碰了壁,Peter Thiel 轉念一想還是矽谷的機會更多。

但在矽谷,能出人頭地的只有兩種: 工程師 投資人

Peter Thiel 對寫程式一竅不通,想要賺大錢,該怎麼辦呢?

那時是 1993  年,後來的「.com 泡沫」破裂還早得很,科技公司行業如日中天,相應的,投資科技公司的金融市場也格外繁榮。於是 Peter Thiel 再次不按常理出牌,跑去瑞信從最基礎的衍生工具交易員做起,開始學習金融知識和投資訣竅。

1996 年,在投行幹了三年的 Peter Thiel 覺得時機成熟,於是回到了矽谷,跟家人朋友借錢成立了自己的第一支基金 Thiel Capital Management,從此過上了投資人的生活。

然而搞風險投資沒他想的那麼容易。他的基金一共就 100 萬美元規模,只能盯准幾家公司。他又喜歡投朋友的公司,結果朋友 Luke Nosek 的公司表現糟糕,投進去的 10 萬美元打了水漂。

好在,通過 Luke Nosek ,Peter Thiel 認識了 Max Levchin,一位計算機高材生。Max Levchin 很快跟 Peter Thiel 熟絡起來,Peter Thiel 也覺得乾投資真費勁,還不如創業,於是 Max Levchin 叫上了 Luke Nosek,Peter Thiel 找來了《史丹佛評論》的前同事 Ken Howery 一塊開了家公司,在當時流行的「掌上電腦」PDA 上做信息存儲和轉賬服務。

這家公司就是 PayPal 的前身,具體過程就不詳述了,總的來說就是改了一次名,叫 Confinity,接著合併了 Elon Musk 創立的 X.com,然後發現核心產品電子支付系統 PayPal 的知名度比公司名字更高,於是乾脆又改名叫 PayPal。

 

2002 年,PayPal 成功在納斯達克上市,同年即被 eBay 全資收購。PayPal 獲得巨大成功並非運氣,而在於 Peter Thiel 對於金融科技發展趨勢觀察對了。當時美國銀行系統非常過時,帳戶和財產管理起來很費勁(現在也沒好到哪去),而當時電子商務的興起,Amazon、eBay 等網上購物、拍賣對在線轉賬產生了巨大需求。

PayPal 就是在那會兒趕上了金融科技的「風口」,吃上電子商務的「紅利」……。

支線任務:關於《史丹佛評論》

說個題外的八卦:儘管現在矽谷奉多元文化至上,不敢公開挑戰政治正確,但在當初 Peter Thiel 在史丹佛辦報的那段日子,還真有不少人認同他的觀點,甚至跟他同一戰壕。PayPal 有幾位早期員工在《史丹佛評論》當過編輯,後來他們形成了所謂 PayPal 黑幫,其實不如說很多人都是當年第一任主編 Peter Thiel 的迷弟。

比如接替他擔任主編的學弟,後來在 PayPal 工作過的 David Sacks,現在的 Zenifits CEO。1995 年,他跟 Peter Thiel 合寫了一本書,名叫《多元化迷思:史丹佛的多文化主義和不容忍政治》,顧名思義抨擊了史丹佛對政治正確的迷信。

書裡提到了一些頗有爭議的論點,比如認為史丹佛抵制校園性犯罪的運動的實質是污名化男性等等。這本書被美國前國務卿,當時在史丹佛當教務長的康多莉扎·賴斯斥責為「蠱惑人心的卡通」。

Peter Thiel(圖右)和 David Sacks(白襯衫舉手者)在 PayPal 公司聚會上

2004 年,Peter Thiel 人生中的一次重要轉折

還是回到故事主線來:eBay 全資收購 PayPal,而 Peter Thiel 持有大約 3% 的股票,5500 萬美元的套現收入,再加上第一次創業就成功上市退出,這正是 Peter Thiel 夢寐以求的兩樣東西:金錢和聲譽。

有錢了,有名了,但 Peter Thiel 還是有危機感。在矽谷這塊地方,自己不懂技術,想揚名立萬還是得回去幹投資。於是他用套現的錢開了對沖基金公司 Clarium Capital,自己搖身一邊成了金融大鱷。利用在瑞信積累的宏觀市場經驗,Peter Thiel 第二次挑戰投資戰績斐然,曾被兩本美國頂級金融雜誌評委最佳全球宏觀對沖基金。

2004 年,Peter Thiel 人生中的一次重要轉折,突然降臨了。

駭客小子 Sean Parker 認識了哈佛計算機本科生 Mark Zuckerberg,特別看好 Facebook,於是 Sean Parker 找上 Reid Hoffman,希望 Reid Hoffman 能投點錢。Reid Hoffman 當時在做 LinkedIn,覺得 Facebook 確實不錯,但跟自己的公司有利益衝突,於是把 Sean Park 介紹給了自己的「黑幫老大」Peter Thiel。

Peter Thiel(中)與 Sean Park(右)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很多人都在電影《社群網站》裡看過了:臉書馬克穿著睡衣去找紅杉資本,紅杉資本看走眼拒了他,他轉頭就去找了 Peter Thiel。Peter Thiel 很快決定 50 萬美元領投 Facebook 的種子輪,並送給馬克一句話:別他媽搞砸了 (Just don’t fuck it up.)

投完了 Facebook,Peter Thiel 轉念一想,對沖基金無非就是玩弄金融世界的即成規則;而風險投資,特別是科技風投呢,投出一家又一家科技公司,不但長線賺錢,自己還能撈個矽谷教父的名號,比對沖基金好玩!

於是,2005 年,Peter Thiel 就創立了自己的風投基金 Founders Found。而且,這次投資理念完全沒變:還是投朋友!當然,這次他投的 LinkedIn、Yammer、Yelp、Palantir、Quora 等等,大部分都是 PayPal 黑幫成員的公司,有了 PayPal 成功上市的經歷,這些公司也都備受追捧,想不成功都難。這一筆,Peter Thiel 又賺到了。

投出了 Facebook,再加上 PayPal 黑幫創辦的那一大堆獨角獸公司,自此 Peter Thiel 的投資事業一帆風順。2012 年,他成立了專投晚期的秘銀資本,2015 年又被最熱門的孵化器 YC 選走當兼職合夥人。Peter Thiel 坐上了無數優秀公司的董事會,又參與撰寫了《從零到一》,被沒見過世面的中國創業圈子奉為聖經,他終於成為了自己想要的樣子——創投教父。

20 年榮華富貴,差一點顏面掃地

但他永遠不會忘記, 20 年的富貴榮華中,只有那麼一次,險些顏面掃地 ……。

那是 2007 年,新聞博客平台 Gawker Media 在網站上爆料了 Peter Thiel 同性戀的身份,在當時引發了不大不小的轟動。

同性戀在美國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何況 Peter Thiel 的大本營矽谷對 LGBT 群體更是非常照顧。Peter Thiel 也已經在小範圍內和家人和密友什麼的出櫃了,只是沒有公開。

這又是為什麼呢?答案很久之後才公佈出來:

Peter Thiel 的基金 LP 有中東投資人,那幫人要是發現了 Peter Thiel 的性取向,一定會撤資。

但媒體當時並不清楚這回事。Gawker 是互聯網上非常優秀的博客集群,在政治、文化、科技等領域都有涉獵,經常有優秀的獨家報導出來,有的時候為了點擊也確實比較狗仔、小報。性取向是個人隱私,但在 Gawker 看來 Peter Thiel 已經是公眾人物,明明是同性戀卻不公佈,原來是瞞著投資人,這不誠實,當然要爆出來 ……。

現在被媒體搞了這麼一出,Peter Thiel 真是恨死了 Gawker。他沒法站出來大肆批評,因為事情鬧大 LP 真撤資了自己也沒好處,他只能通過中間人去做投資人的工作。後來危機總算化解,但 Peter Thiel 跟 Gawker 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靠「投資」整垮 Gawker?

他幾次起訴 Gawker,卻沒有勝訴。 居然有錢辦不到的事情 已經躋身億萬富翁的 Peter Thiel 大為光火。

但沒過多久,他就有了一個新的點子。想要贏得這場和 Gawker 之間的戰爭,還得通過自己最擅長的事情: 投資

等等,投資也能擊敗一家媒體,搞垮它背後的公司?

還真可以。Peter Thiel  是這樣做的:廣泛搜尋那些同樣有意起訴 Gawker 的原告,只要他們願意堅持告下去,出錢給他們請最頂級的大律師,幫他們墊付各種訴訟費,以及報銷各種費用 ……。

在美國,這種手段叫做投資訴訟 (litigation finance)。也就是把有可能獲得超高額賠償的訴訟看成投資項目,無非請個律師,支付一些行政費用,最後回報率可能幾倍或者幾十倍。

不過,除了賺錢之外,Peter Thiel 可能主要還是想出口惡氣吧……

2006 年,美國有個職業摔跤運動員霍克·霍根 (Hulk Hogan) 跟一名女子發生婚外情,過程被該女子的丈夫拍成了 DVD(是的,這劇情我也跟你一樣不太懂 ……)。2012 年,Gawker 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了這部影片,放到了網上。和 Peter Thiel 一樣,霍根幾次三番起訴 Gawker,都沒能得逞。

Peter Thiel 認識了霍根,給了他 1000 萬美元,請來了戰無不勝的訴訟律師查爾斯·哈德 (Charles Harder) 代理霍根案。

Peter Thiel 與霍根

功夫不負有錢人。去年,法庭宣判 Gawker 向霍根支付總計 1.4 億美元的賠償金。這筆錢 Peter Thiel 跟霍根怎麼分目前無從得知,就算對半分,Peter Thiel 也拿到了 5 倍投資回報 …… 律師哈德同時還代理了另外兩起針對 Gawker 的訴訟案。這兩起案子,同樣因為 Peter Thiel 介入獲得轉機。

Peter Thiel 的複仇已經到了近乎瘋狂的程度。霍根案的起訴主張還包括讓已經丟了工作的網站編輯賠償 10 萬美元。另一名涉案編輯精神狀態不佳需要藥物維持,哈德卻攻擊該人濫用毒品。

隱私被侵犯,很容易獲得人們的同情。但 Peter Thiel 讓人感到不舒服的是,他的舉措很明顯早已超出了訴訟投資的邊界了,要的只是複仇的爽快,讓 Gawker 倒閉,與之相關的所有人都身敗名裂 ……。

最後,Gawker 的主站 (Gawker.com) 不得不關停運營。

為此,老牌科技雜誌《連線》刊登了一篇名為《Peter Thiel:今天我們該怎樣取悅你?》的文章,裡面各種整句大寫、驚嘆號和誇張的恭維,以表達對 Peter Thiel 無所不用其極的諷刺。

支持川普:Peter Thiel 令人跌破眼鏡卻又不意外的決定

Peter Thiel 在矽谷已經面臨道德危機。但真正讓不少朋友和合作過的同事下決心跟他徹底劃清界限的,還是因為 Peter Thiel 對川普的鼎力支持。

他一直以來都堅持保守主義傾向,很早就加入了自由意志黨 (Libertarian Party)。生涯中為了支持自由黨以及共和黨內偏新保守主義的競選人,也花了上千萬美元了。

遺憾的是他前幾年支持的競選人表現都很平庸,錢基本都打了水漂。直到 2016 年,他支持的共和黨總統參選人退選了,一氣之下轉而支持川普,捐給他 125 萬美元,成為了川普最重要的政治獻金來源。

Peter Thiel 支持川普的決定也不是完全無厘頭。川普在大選階段的政治立場跟 Peter Thiel 的訴求是一致的:忽略甚至直接反對政治正確, 著重增加就業和提振經濟

川普也需要 Peter Thiel。首先,在大選期間共和黨代表大會上,Peter Thiel 成為了演講嘉賓,在演講中公開表示「是一名驕傲的同性戀」,為川普吸引 LGBT 群體的選票提供了一定的作用。

其次,Peter Thiel 利用在矽谷的人脈,促成 Facebook 等頂級科技公司的員工直接進駐川普的競選團隊,幾乎是直接幫助其進行社交媒體運營——結果,川普在社交網絡上的影響力為其當選提供了重要的支援。

當選後,川普邀請 Peter Thiel 加入總統過渡小組執行委員會,做自己在科技問題上的耳邊人。在川普舉辦的幾次美國頂尖科技公司 CEO 會議上,能看到 Peter Thiel 坐在川普的旁邊。

川普成為了 Peter Thiel 在政治圈最成功的一筆投資。

也讓他更加堅信自己創造的定理: 無論科技、法律,哪怕是政治,都能用錢搞定

但那些了解 Peter Thiel 從史丹佛直到現在 20 多年時間裡所作所為的人們,對於他的本質看的越來越清楚了:

從始至終他都是個驕傲,甚至傲慢的白人男性,恨不得身上「移民」、「同性戀者」的標籤踩在腳下,用「務實」包裝對平權和多元文化的憎恨,用金錢和權力左右公平。

就算有同性戀取向,也無法洗白他的這種本質,但沒辦法,誰讓人家有錢呢?

——

(本文經 矽星人 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一場同性婚禮震動美國政治投資科技圈,新郎到底何方神聖?〉。首圖來源:Heisenberg Media,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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