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犧牲創作者!】資訊豐富的時代,不一定要踩在「著作人」的屍體上前進

本場由台北科技大學專利技轉中心主辦的《文創產業與著作權論壇》,以討論的形式帶著大家一覽台灣糟糕的文創環境與血汗的創意產業,並接著探討如何用法律來改善這些問題。

舉個例子來說,在台灣許多作家的報酬被剝了好幾十層皮都還不夠,有些人甚至利用人利用到骨髓裡!著作權意識的低迷,導致「沒有人想再貢獻自己的理想到產業圈」。資訊的大爆炸創造了更好更滿的社交平台,在人人都有機會成為網紅的時代,許多人卻踩著其他創作人的心血一步步爬上來。

邵瓊慧
國際通商資深合夥律師邵瓊慧

第一場談「數位侵權的法律與實務」,國際通商資深合夥律師邵瓊慧:「自從有了 Facebook、Twitter 等等社交軟體之後,這個年代人人都可以成為表演者。傳播越來越快速,能量也越來越高,侵權問題也越來越重。」

為什麼有 30 萬人願意看唐立淇直播吃飯?為什麼一場直播,可以變成撼動社會的公民運動?「網紅經濟」,即將改變所有眼球能碰到的所有產業 ── 相信我,這句話絕不浮誇。《延伸閱讀:LIVEhouse.in 創辦人程世嘉直播剖析「網紅經濟」

這個時代的美好,在於人人都可以創作。就算你只是個路人,也能在各種社交平台找到屬於自己的定位。資訊流通的更為快速、所有人都有可能成為網紅;簡單來說,科技的進步使得「走紅」的門檻大大降低。

但我們都知道,任何事物都是把雙面刃:資訊滿地開花的時代,最怕有人移木接花。

律師邵瓊慧提到,各種媒體與品牌越來越多、科技也越來越強大,但侵權的問題卻也同時日益增長;「這個問題不能只局限於學院內,我們必須傾聽文創業者、創作者的心聲。」

難道,我們只能犧牲創作者權益、換得這個時代的豐富嗎?

為何 Youtube、Facebook 可以過濾掉腥羶色影片,卻無法揪出侵權創作?

在看各位專家的說法前,我們先來思考這件事: 為何 Youtube、Facebook 可以過濾掉腥羶色影片,卻無法揪出侵權創作

姚信安
中正大學財法系副教授姚信安談 ISP 責任

仔細一想的確挺弔詭的,為什麼這些平台總是對於這些侵權的音樂或電影「束手無策」呢?仔細刷一下,各種不法電影、音樂竄流這些平台,它們很明顯的在「選擇性執法」,不直接傷害到他們權益的事物,便不被放到第一個處理的選項中。

我們能夠很清楚發現這個現象:「即便是前一天把網路上的不法資源掃蕩乾淨,第二天還是會蹦出一大堆新的、甚至更多的侵權內容。」昨天因為版權被下架的影片,早就已經有人複製下來,隔天完封不動的出現在更多平台上。

你下架我?我不怕!殺了一個我,還有千千萬萬個我──這樣的情況每天都在發生,盜版影片依舊生生不息。

回歸到法律面,國外目前的現行法規是透過封鎖侵權網站來保護作者權益。「網路的特性就是資訊可以很快速地流傳,直接封鎖該網站是快狠準的解決方式。」像是歐盟國都已經立法讓權利人可以向法院聲請 ISP 封鎖境外侵權網站之權利(當然,前提是這些措施不會影響到言論自由)。他山之石,可以成為台灣未來立法方向的借鏡。

賴祥蔚
台藝大廣電系教授賴祥蔚提到自己也曾被侵權

ISP,網際網路服務供應商(英語:Internet Service Provider,簡稱 ISP),又稱網際網路服務提供者、網際網路服務提供商、網絡服務供應商,即指提供網際網路存取服務的公司。通常大型的電訊公司都會兼任網際網路服務供應商。

然而,這個法令的最大糾結點在於如何判斷什麼是一望即知的重大侵權?誰來判斷,誰說得算?這些,政府都沒有給出解答,導致了後續草案胎死腹中的慘烈結果。

那時的事件甚至被評為 2013 年台灣網路的白色恐怖,網友一片撻伐,政府後續也沒再推行相關配套以及類似法案。雙方的考量都有理有據,正因如此侵權法案也膠著至今。

內容授權機制要兼顧公平與商業考量,最低授權金額就是最低消費

江雅綺
北科大智財所副教授江雅綺

在第二場「內容授權的公平商業機制」,北科大智財所副教授江雅綺說:「要鼓勵創作人優質的作品,就要在內容授權上兼顧公平和商業機制。尤其是像影音內容產業,需要很大的資本投入,從國際慣例來看,為了確保這些成本投入能有回收,就會採取「最低授權金額」來計算 (Minimum Guarantee,以下簡稱 MG),類似「最低消費金額」的概念。」

林維國
輔大傳播系副教授林維國

輔大傳播系副教授林維國也提到,有跨區經營的有線電視業者不願意付費撥放頻道內容,NCC 隨即介入並要求不得中斷訊號。但使用者付費是何其正常的事, NCC 卻放任這些業者拒付頻道授權費用。「我這邊想要補充,MG 本來就是必要而且存在,不論是慣例或是在智慧財產權的運作上。」林教授說。

江雅綺
北科大智財所副教授江雅綺談內容授權應兼顧公平與商業機制

江雅綺接著指出,目前的最大問題在於有線電視跨區經營之後,產業環境改變、業者削價競爭,原先頻道 (內容) 業者提出的最低授權金額應為 MG15%– 也就是按行政區戶數 15% 計算,已經很難讓有線電視系統業者接受。但即便如此,MG 這種訂定「低消」的方式,仍然是維持內容業者投資意願的機制,如何讓內容授權可以更有效率、公平,是當務之急。

最低授權金額是國際慣例 有它 才能保障文創產業能夠不斷的產出內容

來自業界的與談人 Discovery 馬豔華資深總監,對於近期有關最低授權金額 (Minimum Guarantee,簡稱 MG) 爭議的新聞感到有點訝異,「MG 這個事情竟然突然之間被討論是否存在?然後是不是因為透過 MG 數額造成不公平競爭?好在我們的詹主委是文創產業出來的,她有認定文創產業本來就有 MG 這個慣例。」

「最低授權保證金如同江老師講的,是廣泛的被採用,而且是一個你一定拿得到的金額,他才能保障這個文創產業能夠不斷的內容的產出。以 Discovery 為例,我們常常有一個拍攝計畫也許一拍十年,我如果沒有一個穩定的收入的話,是不是我十年當中拍到哪一年不賺錢了,拍到一半就不拍了,這是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馬總監表示。

馬豔華
Discovery 資深總監馬豔華談內容授權的公平商業機制

什麼叫做公平的商業機制?對誰公平才算公平?

馬總監也提到,頻道商都會面臨平台業者要求降價的情形,然而在面對不同業者時,必須要去思考的問題是,「每一個市場它有一個 ARPU 的標準,每一個頻道也有一個 ARPU 的標準,我在這個市場上,我一定要去維持我的市場價格,而不會因為是舊業者或新業者而有差別。」「其實對於新進業者,我們在溝通授權時,都會希望他不要降價。雖然大家都說要回歸市場機制,不要惡性削價競爭。坦白說,如果付給我們的授權金不受影響,新進業者希望自行吸收這個成本,沒問題。但是,請不要把降價轉嫁到頻道商的身上。」

黃銘傑
台灣大學法律系教授黃銘傑

台大黃銘傑教授最後在回應時也表示,「如果 MG 違反公平交易法,我們智慧財產都不用授權了。不論專利或是商標,其實所有比較有名的專利權人或商標權人都會要求每年至少要生產多少,縱使沒有生產到這個數目,授權人也會要求最低授權量或授權金,日後如果再增加才會隨著變。MG 絕對是合理的做法,而且不只是在著作權,還有所有的智慧財產權,才能激勵至少要努力到什麼地步,否則授權給你什麼都不做,那不就完蛋了。所以我想這是非常合理的機制。」

怎樣才不踩到侵權那條線?怎樣叫做「戲謔仿作」?

王怡蘋
北大法律系副教授王怡蘋

說了這麼多侵權的案例,你一定會疑惑:為何很多似乎侵權的東西都沒有被抓?

在第三場「網路時代的戲謔仿作」中 ,戲謔仿作這個詞,可不是胡扯來的。北大法律系副教授王怡蘋提到, 台灣的著作權法第五十二條規定:「為報導、評論、教學、研究或其他正當目的之必要,在合理範圍內,得引用已公開發表之著作。」,此一「引用」,包括「重製」、「改作」,以及著作財產權人所得利用著作之各種行為。

對,像是現在在網路上惡搞政治人物的影片都屬於戲謔仿作的一環,不違法的。

陳思廷
成功大學法律系副教授陳思廷談戲謔仿作的著作權問題
柯 P 跌倒圖被網友龍捲風似的亂改。(圖取自 ptt 網頁 www.ptt.cc)
Emma小姐
Coser Emma 小姐分享自己的經驗

為什麼戲謔仿作可以規避法律責任?其實,要符合一定的條件才能被稱作是戲謔仿作。

一、雖然二次創作具有營利之目的,但不致妨害被告主張合理使用,而大多數的「戲謔仿作」縱有營利目的,其重點仍在於對原著作的戲謔諷刺。

二、二次創作確實對原著作作出了的戲謔諷刺,轉化原著作所欲傳達的意念,凸顯出原著作的平淡無趣。

三、告為達戲謔諷刺,對於原著作的利用範圍應屬適當

四、新曲不會對原著作的市場有不利的影響,因為此二著作的潛在聽眾非常地不同。

被玩到爆的元首系列

憲法第 11 條所規定的言論自由:「人民有言論、講學、著作及出版之自由」這更增加了戲謔仿作的合法性。但王怡蘋也提到,言論自由與著作權法之間的爭論從沒止息過;因此針對這類案件,法院通常沒有延續下來的慣習或者 SOP,只能個案式審理。

資訊豐富的時代,不一定要踩在著作人的屍體上才能前行

為什麼台灣的文創環境如此之差?答案,也許就在著作權法裡。

我國著作權法第 1 條規定,制定著作權法的目的是:保障著作人著作權益,調和社會公共利益,促進國家文化發展。但台灣政府與企業真的有做到嗎?

比「保護產權」更重要的是打造更好的創作環境。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創作人值得擁有一定範圍的獨占利益之鼓勵。著作權法應該擴張到成為國家政策的工具,並藉此促進豐厚、產能高的著作。

資訊豐富的時代,不一定要踩在著作人的屍體上才能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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