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這是一篇超長的西門子專訪,百年企業西門子,如何「惦惦吃三碗公」,默默地在數位領域博得自己無可取代的地位。最值得台灣借鑑的,便是西門子從製造業轉型的過程:投入大量的研發經費、創新力量與嚴謹的精神。(責任編輯:陳君毅)

燃氣輪機、超聲解決方案、分佈式能源,電網 SCADA 系統 …… 這些實在不是能讓人歡快或引起閱讀興趣的詞彙或話題。

你不能像聽羅輯思維或看咪蒙一樣,要的就是讓你有獻出膝蓋或抄起鍵盤的衝動;也不是看一場蘋果或小米發布會,連庫克的歌聲與雷軍鞋子的顏色也能登上第二天新聞的頭條。

沒錯,製造業,是一個早已在現代社會被「消費思維」所湮沒的領域。在很多人看來,將各種不起眼的玻璃板、鋼鐵等原材料轉化為各類設備成品的看得見、摸得著的製造流程,遠不如虛擬世界有趣、生動且富有誘惑力。

這就像美國歷史學家斯米爾曾發表的著名觀點一樣:在一個以聲音、圖像以及語言交換構築的非實體化新型宇宙中,研究及探索製造業顯然已不能被大眾所接受。

這是不是也可以從某種程度上解釋,正因為如此,中國許多產品才不僅以「粗製濫造」,還因技術含量低而「聞名天下」;除了生產者創新意識貧瘠外,太多科技創新人才正因為如此才不願步入這個看似枯燥無味且薪水相對較低的圈子。

很明顯,這是一個惡性循環,沒錢就請不到人,沒錢沒人就搞不了研發,產品沒有技術含量就賺不到錢,而賺不錢呢?就去搞房地產了。

難道說,全球製造業真的都陷入了「被後浪拍倒在沙灘上」或「固步自封」的窘境嗎?

絕對不是。最近,一場雲集了海內外製造業大佬們的論壇(中國發展高層論壇)顛覆了部分人的認知。因為諸多製造巨頭展現出了自己面對包括人工智能在內多項前沿技術時的積極做法與態度。

事實證明,無論是探討「製造業全球佈局的新趨勢」,還是反思「新產業革命」的可持續性,全球製造業大佬們儼然已經將「研發人工智能等新技術」當成了為製造業升級的頭等大事。

西門子首席技術官博樂仁

而這次答應接受 36 氪專訪的西門子 CTO 博樂仁先生也完全不例外。

這個一直在聊天過程中面帶笑意的大個子德國男人,一聽到「人工智能」,不僅語調拔高了三個度,還手舞足蹈地描述前沿技術為工業製造流程帶來的變化。

嗯,表現很「極客(geek)」,很符合西門子的技術派形象。

不得不說,他的態度在某種程度上顛覆了我對德國人較為刻板的認知,也轉變了我對工業製造相對保守、對新事物接受程度不高的印象。

而西門子,這家已經 170 歲的「教父級」製造企業,其在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兩次工業革命與兩次金融危機以後,也依然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

也許,長壽的秘密也在於那心照不宣的四個字——技術創新

想保住頭頂上的「王冠」,必須保持高研發投入

如果你對德國製造業稍有了解,就應該知道一個讓全球製造界肅然起敬的英語詞彙——MittleIstand。

它代表著德國的中小企業群,為德國經濟提供約 60% 的就業與 55% 的附加值(數據來自德國聯邦經濟技術部)。作為德國經濟的中流砥柱,他們有著讓中國中小企業群極為艷羨的高水平技術研發與創新能力。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中的太多企業都是某個市場的領導者或通吃型贏家。舉個例子,你是否知道連「牽狗伸縮繩」這樣的產品,其 70% 的市場份額都由德國某企業所佔據?

雖然從規模來看,發展至今體量已相當龐大的行業巨頭西門子顯然已不屬於 MittleIstand 這一範疇,但卻符合 MittleIstand 所折射出的經營模式與企業文化理念:

不惜任何代價投入研發,有著出色的產品(掌握核心技術),極為專注細分領域,擁有長期戰略。

在博樂仁先生向 36 氪強調西門子把 5.9% 的營收拿出來搞研發時,我們頗有些覺得不可思議。因為這個比例甚至比一些互聯網公司都要高。

打開西門子 2016 財年的財務報告,數據明確告訴我們,公司在研發方面的投入高達 47 億歐元,的確佔全年收入的 5.9% 左右,這個比例也是德國製造業(數據來自德國聯邦技術部)的平均研發強度。

此外,我們也「心照不宣」地找到了《2015 年中國科技經費投入統計公報》中部分可以對標的數字:2015 年,我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研發投入強度(企業研發經費與主營業務收入之比)為 0.9%,比上年提高了 0.06 個百分點。

或許,兩國製造業水平的部分差距就在於這幾個數字之間。

7400 多名中央研究院員工,其中包括 200 多名人工智能專家,研發中心遍布全球十六個國家。這是博樂仁口中「西門子最為寶貴的研發資源」。

目前,在北京、上海和蘇州,我們也有 650 名研發人員,他們負責研發一些非常前沿的技術。我們盡可能創造一切有利的條件為他們提供幫助。

博樂仁認為,要想保住頭頂上的「王冠」,領跑市場,就必須保持高研發投入,否則就會被別人從王位上拽下來。

也許,正是由於如此,才奠定了西門子在電氣行業以及能源與醫療器械市場的中堅地位。

西門子最神秘的創新部門——Next47

實際上有人會問,一個傳統工業製造公司,是如何把前沿技術專家聚集在一起,又是如何建立起這樣龐大的研發網絡。難道 Google 或 Facebook 不應該更有吸引力?

除了 47 億歐元這筆研發經費,我們認為,西門子向一個名叫 Next47 的獨立風投部門注資 10 億歐元也能解釋一下這個問題。

Next47,意為「下一個 47」,由於西門子在 1847 年建立,這個名字更深一層的寓意顯然再明顯不過:

尋找並孵化有潛力的創業公司,就是讓西門子在未來的時間裡煥發出新的生機。

Next47 被博樂仁稱之為「西門子寄以厚望的風投機構」,管理著 10 億歐元的投資資本(雖然比軟銀的那個基金少,但也是大手筆)。

實際上,這個機構有著類似於孵化器的職能。未來,大部分「被選中」的初創企業將來自於外部,並在 Next47 內部被持續培植或催化(當然小部分也會來自於西門子的內部孵化基地)。

但實際上,成立 Next47,培育與催化創業公司,西門子還有另一個目的——盡可能籠絡全球的年輕技術人才。

據國際人力資源機構 Manpower 在 2015 年的一項調查發現,在德國約有 40% 的公司無法填滿空缺崗位,特別是 IT 行業,缺口高達幾萬人。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製造企業正在年輕人群體中喪失吸引力

而對於「百年製造」西門子來說,如何籠絡年輕人才,如果在與科技公司進行人才爭奪戰的過程中增加籌碼,成了內部越來越重視的問題。連博樂仁自己也承認,吸引最優秀的技術專家及開發者很難,因此要拿出你想像的到的一切資源。

當然,這家聰明的製造業巨頭也表示,人才來源地也包括中國:

「其實我們之前在中國就有類似的業務,現在會完全整合到 Next47 之下,並嘗試提升到更高的層面。中國是一個充滿活力和創造性的環境,有很多渴望成功的人才,所以我們很期待在中國市場進行投資。」

從某種程度上,西門子對人才的飢渴,難道不也折射出當下製造業的普遍狀態?

人工智能與製造業發生的化學反應,非常美妙

德國製造企業更喜歡且擅長搞「持續性創新」,也就是我們常常提到的「微創新」

通俗易懂點就是,沒有哪一項是驚世駭俗,讓歷史震動的新技術,但卻能夠持續提升產品性能並得到市場的認可。

但近年來人工智能技術取得的突破性成果,以及「大數據」概念的風靡卻不得不給製造業敲響警鐘——或許,這不僅僅是一個提升產品的機會,也是一個利用新科技改變且搶占未來市場的機會。

而這些,都需要「顛覆性創新」來立足。

對於西門子目前為推進工業 4.0 所做的努力,博樂仁先生並沒有給出其究竟是「微創新」還是「顛覆性創新」的明確答案。但他卻暗示,這些新技術及帶來的結果將是顛覆性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既是一個漸進的發展過程,也是一個顛覆性的過程。

但是,你看應用在交通方面的新技術和商業模式,包括自動駕駛和汽車共享等等,這將徹底改變城市居民的出行。

這是技術和商業模式兩方面的結合,由快速變化的技術和軟硬件所觸發。以電池(儲能設備)為例,與數字化和新的商業模式結合在一起,能夠幫助降低可再生資源的價格,進而帶來顛覆性變化。

從目前來看,無論是能源領域還是電氣行業,其實都在經歷著去中心化、環保化、可再生化得巨大變革,因此,製造企業必須具備一些冒險的精神和能力。

但博樂仁卻不認為將各種各樣的新技術融入工業製造流程是一種冒險。相反,他表示公司願意去關注和嘗試任何新技術和新點子,但前提是必須確認這項技術可以為用戶帶來巨大的價值。

譬如,先舉個當下最火熱技術領域之一——無人駕駛的例子。

根據德國冠科知識產權事務所(Grunecker)提供的數據顯示,2010~2015 年的自動駕駛專利排行榜幾乎是製造業的天下(除了 Google,科技公司基本沒影)。除了傳統汽車及零件供應商,便是工業巨頭。

而西門子,赫然在列。

2011~2015自動駕駛專利申請數量排名

博樂仁在「嘮叨」各種新技術時,也著重提到了「如何為自動駕駛改造基礎設施建設」,例如自動駕駛車輛的普及一定會需要與以往截然不同的交通信號燈。

這不由讓我們猜測——西門子或許將著重加大在交通監控以及電力控制系統的技術研發力度。

當然,讓西門子不遺餘力投入研發經費的,自然是這家工業巨頭最引以為傲的王牌產品——燃氣輪機

最有意思的是,西門子在這方面的造詣為其帶來了一大票關注並熱愛工業設計的粉絲。在這裡,我們需要引用知乎上一位網友對西門子重型燃氣輪機 SGT5-8000h 的評價:

超大型燃氣輪機被公認是目前最難製造的機械裝備。而西門子的 SGT 5-8000h,結合了當今最好產品線特點和科技成果,應該是當今世界上最有技術含量、最有逼格的燃氣輪機!它的葉片不能有任何瑕疵,誤差僅為幾十微米,否則就算報廢。因此有說法是一片葉片等價於一輛寶馬。

這些葉片被很多電氣愛好者稱為「工業美學的極致」

而現在,人工智能技術已經被西門子應用在了燃氣輪機的複雜操作流程中。「達到最高能源效率的同時,實現最低的設備損壞率與排放率」是公司引入人工智能技術的根本原因:

很顯然,這是客戶們使用我們產品過程中最期待的效果之一。你想想看,葉片受熱太快會灼傷,而更換成本太高了。但是,燃氣輪機上會有幾千個傳感器在提供數據,而人工監控其實很難確保燃氣輪機總是保持在最佳運行點上。

因此,我們就針對這個痛點開發了人工智能技術,計算機可以保證燃氣輪機能夠在最佳狀態運行。很顯然,跟工程師相比,人工智能的操作要好很多,可以盡可能延長葉片的使用壽命,為客戶節省時間和資本。」

在與客戶的頻繁接觸中,博樂仁對用戶的隱憂有著清晰的認知——是否能夠真正提升生產效率?是否能縮短產品的上市時間?是否能帶來更多利潤?

因此,在某種程度上,市場需求驅動了西門子的技術創新,而技術創新也會為西門子帶來顛覆市場的契機。

如果你對像無人駕駛以及電氣行業這類離我們生活稍微有點遠的創新不怎麼感興趣。這裡還有一個很接地氣兒的例子——如果城市自來水管網出現洩露,怎麼知道它出現了問題?怎樣檢查到洩露點?

這個問題大概很多家庭都能遇到,當然也是關係到自來水公司運營成本的大事。

實際上,目前自來水公司的搶修隊已經有很多秘密武器來修補管道,譬如聽音桿,或者是地下管線測漏儀以及數字電子聽漏儀。

自來水管搶修過程

但問題在於,很多修補都是後知後覺的。也就是說,你可以解答第二個問題,但卻無法實時掌握自來水管道的缺損及洩漏情況。

因此博樂仁認為,人工智能技術,就應該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一個城市的電網或者自來水管網有很多傳感器和設備來告知運行狀態。但是這些設備不可能在每個角落都有。所以我們就研發了一種人工智能技術,通過對有限信息進行分析推斷出故障可能發生的位置,或者分析出水的滲漏點位置,然後將維修人員引到確切的滲漏位置進行維修。」

實際上,針對這個應用場景的研發進展並不是多麼新奇。除了西門子,已經有部分國內外創業公司也在研發這類人工智能監測軟件。

但是,作為一家傳統工業製造企業,能將新技術迅速應用到基礎設施領域,這般敏銳度與態度都值得我們學習和稱讚。

總之,雖然對於很多德國製造企業而言,「微創新」才是他們的普遍生存戰略,但就像剛才提到的,在移動互聯網時代技術發展突飛猛進的當下,誰能夠用顛覆性創新主導市場,誰就能找到立足未來的最大籌碼。

因此,工業軟件與數字化服務雲,就成了西門子為自己在未來市場尋獲一席之地的,基於其工業體系所衍生出來的戰略性「產品」。

大家都在搞工業雲,憑什麼你就行?

工業雲?這並不是一個足夠新鮮的概念。亞馬遜、IBM、GE(通用電氣)、PTC(參數技術公司)、惠普以及 SAP,甚至中國的百度、華為等企業均已推出類似概念的產品。

如此之「吃香」,當然不僅僅是那數以億計將要連入互聯網的終端工業設備背後的龐大利益,還在於工業雲平台所扮演的核心數據處理與控制角色,就是所謂的工業群「幕後大 boss」。

但哪家更具有特殊優勢?或者說,誰更能讀懂工業雲的客戶——製造企業們的「心理活動」?這個問題將是決定這塊蛋糕如何劃分的關鍵性因素。

誠然亞馬遜、IBM 等科技公司已經在雲服務市場耕耘多年,有著無可比擬的技術優勢。但是,在工業雲市場,這裡的客戶既不是金融大咖,也不是電商用戶,而是一大堆可能與智能基本無關,甚至沒有實現互聯的老舊設備。

這個時候,比的或許不是技術,而是誰更懂工業。

因此,專業媒體網站「物聯網智庫」闡述了這樣一個觀點:老牌工業企業做工業雲及工業物聯網或許更具優勢

SIEMENS MindSphere

你會發現,目前在工業雲領域高調並頻繁斬獲訂單的兩家企業都來自於製造業。一家是通用電氣(GE),而另一家就是他「相愛相殺」百年的老對手——西門子。

實際上,西門子這個名叫 MindSphere 的工業雲平台僅剛剛推出 1 年,在時間方面並不具備優勢,也頗有一點對標 GE 雲平台的目的存在。

但博樂仁卻表示,西門子云平台的關鍵優勢其實在於「工業軟件」。而公司也已經在「由硬變軟」這條路上悄然佈局了整整十年:

我們在過去 10 年裡,一直在投資工業軟件和數字化服務,特別是物聯網操作系統 MindSphere。

此言不假。根據我們從 Crunchbase 查找到的信息顯示,從 2006 年開始,看似保守低調的西門子,就悄悄走上了一條果決激進的軟件併購之路。

  • 2006 年,西門子耗資 35 億美元收購了產品生命週期軟件(PLM)與服務商Unigraphics(UGS,也就是今天的 Siemens PLM Software)。

這次收購對西門子究竟意味著什麼?從那一刻起,西門子具備了立足於數字化未來的重要根基。是一次史詩級的成功併購案例。

  • 2011 年收購軟件公司 Vistagy 和 emeter。前者專門研發將 3D 電腦設計系統轉化為特殊應用場景的工業軟件,而後者則為大眾市場提供能源信息管理解決方案。
  • 2013 年,西門子再次收購了一家研發產品生命週期軟件(PLM)的技術公司 TESISPLMware;
  • 2014 年,收購了知名的企業級 MES 軟件公司 Camster;並於同年出售了所有家電股份,徹底退出家電投資領域,專注攻占 toB 市場。
  • 2016 年初,又收購了美國 3D 模擬軟件供應商 3D-adapco;同年 8 月,又收購了英國 3D 工業打印組件開發商 Materials Solutions;同年 11 月,又斥資 45 億美元收購了美國自動化與工業軟件供應商 Mentor Graphics。

可以明顯看出,隨著時間的遞進,西門子的收購頻率越來越高,「變軟」的態度也越來越強烈,下的血本也越來越大。

但正是由於這一系列有強烈目的性的數字化戰略行動,才有了博樂仁提到的以下成績:

西門子已位居全球十大軟件公司。百年製造經驗+綜合競爭實力最強的工業軟件體系+工業雲平台這個組合,就是西門子的最大優勢。」

(當然,在行業內還有另外一種說法——西門子已經悄然成為僅次於 SAP 的歐洲第二大軟件公司,是「悶聲干大事」的典型企業。)

因此,按照博樂仁的意思,工業圈子里關於物聯網的活計,還是交給真正懂工業的人來做吧。

但這裡需要敲敲黑板,與其老對手 GE 的通用型雲服務開放平台不同,西門子在開放平台的基礎上更擅長從垂直領域切入,借助軟件技術為客戶打造數字化解決方案。

簡單點說就是,一個橫向拓展,大小通吃;而另一個則縱向延伸,有的放矢。

實際上,西門子的這套「玩法」頗得德國製造精神的「真傳」。因為德國公司的習慣就是「專注」,更喜歡在產品上做深,而不是「擴張」

在《德國製造:一個國家品牌如何跑贏時間》一書中,德國前駐華大使施明賢在總結德國製造的優勢時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們首先註重的是質量不是數量,重視特殊的、專業化強的產品,而不鼓勵大規模製造。

西門子智能化工廠內部

因此,西門子針對不同工業場景及製造企業而生產的設備、軟件及服務真的是五花八門。

譬如針對中國很多設備老舊且沒有聯網的製造工廠,博樂仁很自信地表示,公司開發了一種即插即用型傳感器,可以直接將其連接到設備上:

「這的確是一個挑戰,但面對現有環境我們也有自己的一套辦法。以電機為例,這些傳感器可以測量電機的振動和溫度,並將所有的信息回傳到系統中,從而能夠對尚未連接到物聯網中的設備進行預防性維護。」

甚至於,為了能夠說服那些對數字化不甚了解的客戶,西門子還特地研發了一套「現場教學設備」:

我們有一個名叫 MindConnect 的小型設備,它可以接入任何一個自動化系統,非常輕易地讓客戶接入數字化平台,並且親自體驗數字化是如何影並驅動製造業工廠的。

當然,對於任何一家提供雲服務及數字化解決方案的公司,「安全」永遠都是一個讓他們慎之又慎的問題,也是一項既能讓他們名聲鵲起,也能讓他們名譽掃地的服務。

所以坊間也有這樣一個普遍的憂慮:工業雲方案何其多,但能保證各類數據不被洩露,不被黑客攻擊盜取的有幾家?

這樣想想,距離亞馬遜 AWS 大規模宕機事件過去沒多久,「企業級網絡安全」這個話題再次甚囂塵上,也幾乎讓所有提供類似服務的公司都受到了社會及市場的質疑。而這樣的「車禍」,雲服務巨頭們幾乎都攤上過。

因此,這也是讓博樂仁在接受專訪過程中表情最為凝重的一個問題。

因為不同於你的個人信息被洩漏給某整容或減肥平台,可能最多被打幾個騷擾電話;很多製造工廠以及西門子的同行或許會時刻擔心被雲服務供應商剝奪數據控制權,而數據一旦洩漏,或許將給他們難以用金錢估量的損失,甚至是滅亡式打擊。

因此,雖然博樂仁強調「西門子是首批在華獲得網絡安全認證的公司之一」,但這個答案肯定是遠遠不夠的:

我們以燃氣輪機為例,如果用戶需要通過系統進行實時操作,比如運行一個燃氣電廠,這時候如果發生數據洩露,就有可能使整個系統癱瘓。

對於這種情況,MindSphere比市面上任何一種系統都有巨大優勢。我們擁有的是專業級工業平台和與之匹配的無與倫比的工業安全標準,而且我們為不同的客戶提供不同的定制化服務,這將大大降低數據的危險係數。

因此,我們無法向一個汽車製造廠商說,你現在要重啟系統,需要花費半天時間,這不可能!因為每 30 秒他就可能產生 3 萬歐元的損失。

從某種程度上來看,雖然推出了開放平台 MindSphere,但定制化的工業數字化解決方案的確能夠使一部分懼怕「開放」兩字的製造企業「感到心安」,而西門子呈現出的對待數據的態度也十分嚴謹,值得肯定。

此外,對於製造業客戶來說,為了縮短工期和降低零件的更換成本,他們開始越來越注重整個工業系統的可靠性,寧可在前期多投入一些資金以獲得一步到位的「解決方案」,而不是等到機器老舊或出問題了再投入大量精力去進行維護。

但無論如何,作為一個特殊的群體,工業用戶仍然需要慎重選擇如何進行數字化,以及對數字化後各種可能發生的緊急情況進行未雨綢繆。

西門子總部

百年老店的重生之路

有人曾這樣描述西門子:如果說 GE 是靈活和開放的陽光帆船手,那麼西門子就是謹慎持重的技術男。

當然,謹慎與創新無關,但或許與「顛覆性創新」有一定的關係。因此你會發現,曾經更喜歡俯首專注的西門子正在悄然改變,從屋子中大步地邁了出來,自信堅定地擁抱數字化未來。

近兩年來,不管是讓人驚嘆的研發投入,還是對自己工業雲開放平台 MindSphere 的大力推廣,亦或是建立風投業務部門 Next47,都是西門子決定走「顛覆之路」的開始。

當然,如此大膽的行進,也要歸功於西門子長達十幾年的周密佈局與穩健厚實的創新底蘊。

長期戰略、可持續發展、開拓精神。當這些都成為更多製造業以及企業家的一種內在需求和驅動力後,那麼利潤的最大化或快速致富,就會變得不那麼首當其中。

(本文經合作夥伴 36kr 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我們專訪了這家德國百年製造巨頭,才愈發確認中國製造究竟缺了什麼》;圖片來源:Wiki, CC Licens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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