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物中心 2.0】電子商務盛行時代,購物中心用「體驗」彰顯品味

【我們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如何討好喜新厭舊的消費者,是購物中心永恆的命題。當電影院、兒童遊樂中心已成購物中心基本配備,當人們滑滑手機就能購物下單,實體購物中心業者要用什麼製造差異化、吸引消費者眼球?本文深度分析中國業者面臨的難題,以及他們正積極部署什麼「大玩具」來打這場仗(責任編輯:曾宜婷)。

購物中心正忙於尋找「靈丹妙藥」,試圖變得與眾不同。

大悅城、華潤、K11、正佳廣場……在中國,你能數得出的一流購物中心幾乎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怎麼把自己變得跟別人不一樣。

杜斌覺得,這是它們眼下最缺乏的東西。他在 RET 睿意德擔任租賃業務線總經理,整天忙於為購物中心出謀劃策,「那些稀缺的品牌和資源,全世界都在找它。」

幾年前情況還不是這樣。或者說,從 1950 年代,購物中心開始大範圍替代雜貨店的第一天起,千篇一律就是它的關鍵字。Shopping Mall 幾乎等同於消費主義,它用多廳電影院、連鎖餐廳、大型服裝店消滅了美國小鎮之間的差異化。正是這種高效和可複製,讓它迅速成為線下消費的主導力量。

在中國,這一過程是由萬達這樣的地產商實現的。從 2001 年接觸商業地產開始,16 年間,萬達廣場帶著大超市和萬達影院佔領了中國近 160 個城市。它總結了一個極為高效的法則——用 18 個月就能複製出一個新的萬達廣場,並把它納入了出版成書的《萬達工作法》。

但是,時代變了。

「過去購物中心的招商就是配好超市、影院、兒童這幾種主力店,很格式化的,但現在已經行不通了。」 孟芸芸說。她曾做了十幾年招商工作,幾經輾轉後重回華潤,現在是華北大區創新招商部的負責人。她的新課題就是拿出華潤在華北大區的幾個重點專案,在「新式體驗型」業態上做實驗。

你可以稱之為購物中心的 2.0 體驗時代,那個更依賴兒童業態的版本已經迅速反覆運算,不再具有那麼大的吸引力了,更不要提隨處可見的 Zara 和 UNIQLO 們—— 快時尚已不再是購物中心強有力的引流工具

比起買一個名牌包、成為單一品牌的愛好者, 如今線上下消費的年輕人,消費的其實是這種體驗感:不一定昂貴,但要彰顯品位,並產生圈層的歸屬感。 這大概也是互聯網帶來的消費「後遺症」之一。

這讓長尾品牌和小眾品類迎來了機會。

大悅城淘小店

作為北京朝陽大悅城「悅界」街區的街長,鄭錚的日常工作之一是走街串巷。那些有格調的、非工業化的生活方式品牌,通常藏在北京某個不起眼胡同的深處。他要做的事可能包括:請老闆吃飯、反復溝通、隨時揣著合同和印泥等對方蓋章。

這幾乎顛倒了大悅城和商戶平日裡的強弱地位——身為中國購物中心裡的領先者,排隊求入駐的品牌總是數不勝數。但鄭錚和他的團隊偏偏選中了這些小店。他想擺脫對既有路徑的依賴,避開那些流水線式缺乏個性的品牌。「黃金業態配比」等曾經的業界通則已經是他眼裡最大的敵人。

胡同裡的店主們並非出於驕傲,而是憂慮購物中心租金太高、客群不匹配,或者「早十點晚十點」的嚴格作息太不自由。畢竟在購物中心伸出橄欖枝之前,許多手作類的小店都不緊不慢地生存了多年。

朝陽大悅城「悅界」主題街區

日趨激烈的競爭是追求差異化的一個重要原因。世邦魏理仕發佈的《全球購物中心開發》報告顯示, 由於線下零售增長乏力帶來了供應過剩的風險,2015 年中國各地新建成購物中心總面積由 2014 年的 670 萬平方米下降至 600 萬平方米,但中國仍是全球範圍內最活躍在建購物中心和新建成購物中心市場 ——排名前十的活躍城市裡,中國佔據了 9 席。截至 2016 年底,中國的購物中心總數接近 4000 家,位居世界第一。

一個更局部的例子是北京南城。2016 年北京開業的 12 個商業專案中,其中 8 個落戶在大興和豐台,單是萬達廣場就開出兩家。這意味著,即便是輻射 3 公里、在體驗上主打餐飲和兒童業態的社區型購物中心,也會因為同質化而陷入膠著的競爭。

萬達從拿地到商業店面全部開業,只需要 18 個月的時間,前提是幾乎一模一樣的設計,幾十家大小主力店的同步跟進,加上周邊的物業,這個「以售養租」的模式曾經是相當成功的,但「它的商業開出來之後的運營情況,並不是業界的標杆。」一位資深業內人士稱,「相較於其他的競爭對手,它們創造性會比較差。」

創造性正在變得空前重要。房地產服務和投資機構仲量聯行的業務之一是幫助高端購物中心招租,在他們的研究體系中,「體驗型消費」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基本等同於「餐飲+兒童」。但現在,越來越多的業主提出了不同以往的要求。「他們會強調,招一些新的、市面上沒有的、大 IP 的。」仲量聯行分析師鄭碩晨說。

如果說餐飲和兒童業態是購物中心在電商衝擊下的上一輪變身,那麼如今的娛樂化、遊樂場化,是這個變化的 2.0 版。大大小小的「玩具」正在成為購物中心「不一樣」的關鍵。 它們有的精巧,有的龐大,但標準卻高度統一——足夠有趣、足夠新。

同或繪館

沒有什麼比緩慢、精緻的手作店鋪更能適合出現在「悅界」了。這個為城市新中產打造的「精神獨立和自我休憩」的空間從設計上就別具一格——兩層總面積一萬平方公尺,其中的一半被開闢成公共空間,引入綠植、水系等景觀,連光源系統都在時刻類比一天中自然光的變化。店鋪間的界限也變得模糊,統一的門楣高度,陽傘、雨棚等戶外元素,讓這裡和大悅城的其他區域顯著隔絕,自成天地。

如今的手作品牌也是精心挑選的成果——來自安定門胡同、名為「同或繪館」的畫室在工作日的下午就常常滿座,它的鄰居,還包括一家手工銀飾、一家含手繪的茶館,前不久,又有一間水吧和兩家零售被替換成了陶藝工坊、手工皂 DIY 和提供插花課的精品花店。這意味著「悅界」一層的 22 個商鋪中,與手工和體驗業態相關的品牌超過了 25%。

「一開始會擔心手作的經營有困難,承擔不了商場的費用,但他們給了我們不少驚喜。」鄭錚說。可以佐證的一個事實是,為了緊跟潮流、保持常新,整個朝陽大悅城的大約 500 個商鋪中,每年的汰換率高達 30%,而「悅界」卻低於平均水準。當然,手作業態不太好找和不太好談,也是它們調整緩慢的另一個原因。

不被換掉起碼意味著一家店鋪的營收符合雙方預期,可以按照合同承擔租金。大悅城採用的模式是保底租金加流水倒扣,對於這些手作業態,保底會低一些,抽成比例則和餐飲差不多,遠低於零售。「因為手作的客單價不高,物料成本、老師等人員成本卻不低。」鄭錚說。

有深度、有美感是鄭錚腦海中對「悅界」手作品牌的大體描繪。另一個標準是成年化,如果太多家長帶著孩子來做手工,多少會影響他們核心客群的體驗。事實上,整個大悅城在 2014 年就決定不再強化家庭概念,與之相應的舉措還包括降低兒童業態的比例。

好在需要玩樂的不只是孩子。 如果一個有趣的玩意兒能留住一個有消費力的成年人,那麼他在同一個購物中心裡同時解決午餐、晚餐、再買點什麼的概率就會多出許多。 為了創造更貼合悅界客群的體驗,朝陽大悅城也在尋找和創造更具吸引力的複合業態,比如在零售中加入一些展覽和體驗的元素,來增加街區的可逛性和趣味性。

準確來說,鄭錚並不認為手作的功能是「引流」。「引流是指目的明確的消費,但手作很多時候是隨機的選擇,多數人是沖著『悅界』這個空間來的。」他說。

這份信心自有它的來由。一位業內人士告訴 36 氪,朝陽大悅城的招商和運營之細緻,的確堪比老牌的港資購物中心。除了保持市場的領先地位,還有未被提及的另一層原因——過去的北京 6 號線東段的客流幾乎被朝陽大悅城壟斷,但 2014 年開業的龍湖長楹天街卻成為新的有力競爭者。

2016 年,朝陽大悅城以 35 億銷售額在北京購物中心和百貨中排名第四(前三名是 SKP、國貿商城、西單大悅城),並保持了 29.6%的高增長。相比之下,長楹天街的銷售額雖只有 15 億,但漲幅卻高達 52%。

一些手作品牌抓住了這一輪購物中心自我更新的紅利。在「悅界」中開出店鋪、主打銀飾品製作的「全愛工匠」就是其中之一。2014 年底,這家從珠寶零售轉型而來的金工手作品牌就把第一家 30 平的門店開在了三元橋鳳凰匯的江南布衣隔壁。兩年半之間,他們又在天津、朝陽、上海的三家大悅城、蘇州誠品、成都太古裡等地開出了 7 家門店。除了面積擴大,還增設了編珠輕金工,以提高複購率。

全愛工匠

像「悅界」這樣具備良好招商和運營能力的主題街區是全愛工匠的首選——除了穩定的高客流,還有氣質相投、能夠互相帶動的「好鄰居」。他們和大悅城系統保持了穩定的合作關係,在上海大悅城的門店也位於 8 樓主題街區「摩坊手作人街」的正中——為配合「魔都愛情地標」的定位,也讓在樓頂坐完摩天輪的情侶可以有更多互動的機會,這條街區裡彙集了 7 個手作品牌。

「來上海大悅城 8 樓的人基本是有手作需求的,他們只是在考慮今天我是做皮具,做蛋糕,還是畫個畫、做個木工、或者打個銀飾。」全愛工匠品牌總監 Wendy 告訴 36 氪。現在她每天會接到全國各地購物中心打來的三到五個電話。採訪間隙的一個來電顯示,對方是重慶地段最好、客流最旺的商場之一。

全愛工匠之所以受到購物中心的追捧,與它的混合業態有關。很少有人會反復來打制一枚戒指,但與獨立設計師合作銷售珠寶成品則彌補了這個劣勢,保證了坪效總體可觀。具備品牌運營能力也加分不少,比如全愛在珠寶設計界小有名聲,還順利開拓了一些大型企業客戶,更重要的是,他們熟悉規則,「知道怎麼和購物中心一起玩」。

然而 連鎖品牌的擴張潛力並不完全是一件好事。當它們因為變多而喪失新奇感時,與購物中心合作的話語權就可能降低,邊際效益也隨之衰減。 這與快時尚失效的邏輯相似——隨處可見的 ZARA、H&M 已經很難再承擔購物中心引流大任了,而 應對消費者喜新厭舊的情緒則是後者的恆久命題。

全愛工匠也在遭遇同類的競爭。另有兩家金工手作品牌都已在北京的四、五家購物中心裡做起了生意。這個低頻的市場在加速被教育,也在加速被瓜分。

對於大悅城這樣的領先者而言,「小而美」的手作或許就可以留住消費者。但 更多後起的購物中心和商圈思考的首要問題,是如何製造不可抗拒的吸引力。這時他們需要一些抓人眼球的「大玩具」,而這也意味著較難被模仿、被追平。

誰是新引流之王?

當快時尚品牌已不再是購物中心的引流之王了,當電影院也變成每個購物中心的標準配置時,什麼新業態,才能擔當起引來人流的重任?

位於王府井街口的新燕莎金街購物中心經歷了一輪漫長的商鋪調整。這個成立兩年多的商場處在北京最具歷史感的地標性商圈,但生意卻有些清淡。如今,不間斷的廣播預告似乎在說明,它把希望託付給了一個名為 SoReal 的 VR 體驗館。

SoReal 背靠的當紅齊天公司在影視圈頗具聲望。董事長齊笑曾是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畫卷》的製作人,總裁王磊是金馬獎最佳特效視覺獎得主《尋龍訣》的視效製片人,而張藝謀是它的股東、聯合創始人兼藝術總監。

經歷了一輪虛擬實境的技術熱潮後,線下的 VR 體驗館已經不稀奇。據不完全統計,2016 年全國範圍內的 VR 體驗館就超過 3000 家。一位招商人士告訴 36 氪,這個業態的作用以引流為主,「大多數是賠本賺吆喝」。

但 SoReal 還是不乏看點,比如業內頂尖的動作捕捉、空間定位等技術背景、廣泛的影視行業資源—— 在引入 Oculus Rift 這樣大廠生產的頭顯設備、保證了硬體品質後,體驗感良好、有吸引力的內容成為制勝的關鍵。

試運營期間,一個多人連線作戰專案受到好評。你可以和幾個朋友走進一個多層的廢棄「太空艙」,消滅從四面八方冒出的生化怪物。為了營造充分的儀式感,幫你穿戴設備的工作人員會告訴你,在走出指定區域前,請別摘下眼鏡。「實際上是一個 600 平方公尺的空間,但你感覺上上下下,走了很遠的路,它的動線設計非常巧妙。」一位 VR 遊戲領域的資深人士說。

「大概三年前我們就在考慮,如何把環球影城式的,以數位內容為核心的主題樂園小型化,搬到室內空間裡來。VR 技術的成熟恰好讓這種想法成為可能。」當紅齊天集團總裁王磊告訴 36 氪。看起來,電影界十分傾向於將 VR 視為下一代娛樂體驗的入口,而影院巨頭 IMAX 也於年初在洛杉磯開出了類似的 VR 體驗中心。

SoReal 大廳的玻璃環幕(實景圖)

要有別於那些兩幅眼鏡、幾個「蛋椅」就能開張的同行,當紅齊天需要把第一個標杆專案做得盡可能大些——SoReal 的最終面積達到了 3000 平米。而在一個成熟的商圈找到如此大的場地,新燕莎金街成了不多的選擇。

場館位於耀萊成龍影城的正下方是另一層考慮。電影愛好者天然對浸入式體驗感興趣,未來也會有大量 VR 內容和電影聯動。但更重要的原因或許是,這裡租金不貴。

「SoReal 對於選址的要求就是面積大,安靜、獨立,但並不是非常貴的位置。」新燕莎金街總經理武傑說。武經理正打算把 SoReal 作為 B2 層的主力店,在周邊搭配生活方式和文創類品牌,「都是年輕人喜歡的」。顯然,新燕莎金街看中的是 SoReal 的新奇,以及這種新奇可能帶來的年輕客群。

在幾乎沒有市場推廣的情況下,SoReal 試運營 60 天內,接待的購票顧客超過 2000 人。王磊表示他們不過分依靠現有客流,而會將宣發重心放在線上。但無論它用什麼辦法吸引人來,都將新燕莎金街的希望。

許多大型娛樂專案都對購物中心的建築條件提出了高要求。某種程度上,這也是新入場的購物中心們的機會,他們可以提前規劃,從一開始就瞄準那些更有差異化的大傢伙。

去年夏天,重慶時代天街 D 館就是帶著卡丁車項目「炫影空間」開門迎客的。卡丁車進購物中心,這在別處絕無僅有。這項業態對於購物中心的建築要求包括:樓層淨高不低於 4 公尺,面積不低於 5000 平,柱間距不小於 8 公尺。兩年前,時代天街就為之預留了相應的物業。

在耗資 4000 萬,引進了國際頂尖的電動跑車(安全且噪音小)、賽道,甚至橋樑,並請來阿瑪尼的供應商為之設計燈光效果之後,「炫影空間」成了時代天街的客流發動機。6 分鐘的飆車體驗價是 168 元,儘管價格不菲,週末的隊伍時間還是長達兩個多小時。

被炫目裝潢吸引、又不敢在馬路上飛馳的年輕女生,貢獻了超過 6 成的門票。卡丁車大堂處還設立了 800 平的輕餐吧台,讓排隊的人再多一點消費的機會。

重慶時代天街裡的「炫影空間」

「從監控的客流資料上分析,卡丁車對商場整體客流的提升幫助很大,特別是增加人們在就餐前後的停留時間。」龍湖時代天街在回復 36 氪的書面採訪中表示。

環繞卡丁車的業態多少分享了相似客群帶來的紅利,網紅照相館「海馬體」、蘋果專賣店和遊戲整機品牌 Alienware 都收穫了不錯的業績。

無論引入的體驗式業態是手作,還是卡丁車、VR 體驗館,購物中心們依然扮演著業主的角色,相對穩妥地靠收租金掙錢。但購物中心裡的「激進分子」已經走得更遠,比如廣州的正佳廣場就斥鉅資,把「極地海洋世界」搬進了商場。

「我們不傾向於直接引入項目,因為無論多麼新奇,都太容易被複製了。」正佳廣場公關負責人單小亮開門見山。這家成立於 2005 年的民營購物中心地處廣州天河路,同一條路上的對手還包括國資背景的天河城和港資背景的太古匯。天河路商會資料顯示,2015 年,正佳廣場天河城和太古匯在全國購物中心的銷售排行榜中分列第三、第四和第九。

在這個極具價值的商圈裡,錯位競爭是一種默契。天河城主打零售,太古匯定位高端,而正佳差異化的關鍵就是「體驗」——在早期,正佳也經歷過與天河城的廝殺,當時兩者在零售上的趨同率達到 40%—50%。

2011 年,正佳廣場獲批成為成為華南首個購物主題 4A 級景區,正佳集團副董事長謝萌決定順水推舟,把商場按照「景點」來設計——開業之初就頗受消費者歡迎的一大一小兩個大魚缸給了謝萌靈感,他決定造一個真正的室內海洋世界。

正佳極地海洋世界

正佳極地海洋世界占地 5.8 萬平方公尺,縱貫商場二、三、四層的一側,由原先「友誼商店」騰出的空間改造而成。單小亮對 36 氪算了一筆賬,如果這部分區域租給零售商鋪,那麼年銷售額保守估算在 1.5 億左右,而改建為海洋館,第一期投入就高達 6.8 億,這還不算上工程建設期間,圍擋區域可能帶來的業績損失。

自主投資的建設專案也直接考驗著購物中心的運營能力。2016 年 1 月開業的第一年內,正佳極地海洋世界的遊客量突破了 100 萬人次,門票收入超過 1 億,今年的目標則是 3 億。以此計算,預計三到五年可以回收成本。「現在許多遊客來廣州,專門來看海洋館,順便來正佳。」單小亮說。

但也存在爭議之聲。BBC 把正佳海洋館中活動受限、形單影隻的北極熊冠以「世界上最悲傷」的名號,一些動物權益保護人士甚至呼籲關停這家海洋館。去年底,作為 4A 景區的正佳還受到嚴重警告,據稱原因是「旅遊元素不足、部分區域有安全隱患以及旅遊標識問題」。

音樂、表演、藝術背後,吸引的是什麼客群?

勇於投資並主導大型「玩樂」項目的購物中心不只有正佳廣州。90 年代成立之初,上海美羅城就曾以門前的巨型玻璃球體裝置引領過風潮,但在新世紀第二個十年的關口,它不得不接受整個徐家匯商圈老化的現實,並謀求轉型。

2015 年年底,耗時 6 年,由美羅城全額投資 1.2 億元建造的賴聲川專屬劇場「上劇場」正式開業,這個占地 2500 多平,可容納 700 人的中型劇場不僅傳達了賴聲川的話劇觀念——在允許較大製作以多賣門票的同時,盡可能讓觀眾和演員離得更近——也表露出美羅城總經理徐春華轉型的堅決。

為了配合劇場,其它區域和樓層也迎來了「小清新」化的調整,但一個細節還是透露了商場艱難轉型的秘密:走出大門時,一個賣筆記本和組裝桌上型電腦的經銷商殷勤地遞上了名片——很長一段時間以來,美羅城都以數碼生意聞名。

上海瑞虹天地則肩負著提振整個虹口商圈的重任。中國新天地的母公司里安房地產是這個項目的操盤者,它曾一手做出了上海新天地這樣教科書式項目。十年前里安推出了住宅瑞虹新城一期後,居民樓群壯大起來,但商業卻仍是北上海的一處窪地。

2015 年開業的一期商業「星星堂」主打兒童業態,但租金情況並不理想。為此他們為第二期項目「月亮灣」打出了「生活·音樂·家」的大膽定位,試圖吸引更廣的客群。除了場內隨處可見的音樂主題裝置和不定期舉辦的小型音樂節,他們還引入了著名音樂廠牌摩登天空旗下的場地運營品牌——Modernsky Lab 作為主力店。頗具摩登風格的黑色圍擋顯示,摩登天空實驗室尚處在裝修的尾聲,即將於今年年中開業。

傳統唱片行業在盜版和互聯網的雙重衝擊下,試圖通過現場演出變現。雖然很多獨立的 Live House 活的並不好,但以大型音樂節立命的摩登天空還是積累了不少資源優勢。在北京銀河 SOHO 開出第一間小型店面後,瑞虹天地的這間將成為其真正意義上的首家旗艦店——以演出為主體,還出售摩登旗下文創產品和咖啡。

即將開業的 Modernsky Lab(效果圖)

專案從接洽到簽約花了 5 年,對雙方而言,這都是一個慎重的決定。這個 2000 多平的空間裡真正用於演出的不過 800 平,卻需要為舞臺後臺、藝人休息室、通風排煙等功能區留出足夠空間,也因此,摩登天空前期為之付出的裝修、設備成本就超過 1600 萬。開業之後,投入仍不是小數目。

摩登天空最初並沒打算離開北京開店,但瑞虹天地的品牌優勢和運營經驗令人心動,更重要的是他們承諾提供「定制物業」。Live House 對物業要求苛刻,層高、面積、聲學構造、動線設計無一不有特殊標準,業主要招租,必須為此付出額外的設計費和建造費。

瑞虹的「誠意」不難理解——沒有什麼比一場動輒幾百人的現場演出更能確保穩定的客流了。而摩登天空也看中雙方客群的統一性。「這裡 5 公里內有同濟、復旦,大學生是我們的主力客群,名校我們也十分看重,因為名校容易出意見領袖,對傳播幫助很大。」摩登天空副總經理張翀碩告訴 36 氪。

正如獨特的設計可以讓一個購物中心成為城市地標,有辨識度的業態和隨之形成的品牌力也能讓一個購物中心從面目模糊的同類中脫穎而出,上海 K11 就是典範之一。它由香港新世界大廈改建而來,憑藉創辦人鄭志剛獨創的博物館零售模式,剛一亮相就佔領了「商業+藝術」的高地,被視為體驗式高端購物中心的先鋒之作。

chi K11 美術館

整個地下三層的 3000 平米被開闢為 chi K11 美術館,4 年來舉辦的展覽達到 35 場。不久前結束的時裝設計師兼社會活動家 Vivienne Westwood 展接待了 10 萬人,而最火爆的一次莫内特展,觀展總數超過了 35 萬。

儘管美術館的門票不作為商場營收,而是由非營利基金 K11 藝術基金會負責管理,但它無疑幫助商場吸引到那些不只關注物質,還有精神追求的新富階層——與 Vivienne Westwood 展同期的《桃花源·跡》藝術展中,幾位衣著考究的中年人在投影前默坐 7 分鐘,看完了一個以「動物自救的諾亞方舟」為主題的動畫短片。

一個至關重要的細節是,美術館的展覽並非游離在外,「購物中心的美陳都會配合主題展設計。每到換展的那天,相關部門都會通宵達旦地佈置,確保第二天商場煥然一新。」一位 K11 工作人員說。

回過頭來看中國購物中心的代表萬達廣場。2016 年,北京通州萬達廣場的銷售額為 18 億,同比上漲 10.5%。在許多購物中心已經是負增長的時局下,這個成績不算太壞。但在製造更豐富的體驗,拯救單一和貧瘠上,它顯然貢獻甚少。

「萬達算得上是衣食父母吧,但週末我還是會去城裡的商場逛逛,它們比較有意思。」一位住在通州萬達 1 公里內、從事媒體工作的年輕人說。

對非標品的追逐透露出整個商業環境的變化,它不僅僅發生在購物中心。 比如在住宿這件事上,人們厭倦了經濟型酒店的標準裝潢,強調設計、主題、甚至沉浸體驗的中端酒店正在崛起。但這還沒完,整個酒店業也都在遭遇 Airbnb 們的挑戰。

當我們談論「消費升級」時,把它理解為更好的品質和更高的定價,未免有點簡單。「消費升級」,還意味著更多元的需求 ,包括從購買實物向購買體驗的轉換。而這些變化,正在深刻地影響著供應者的選擇和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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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合作夥伴 36 氪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當消費不只買買買,當商場變成遊樂場|36 氪深度 〉。首圖來源:Pixabay,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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