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創業者進軍國際要點:請保持樂觀,相信自己可以改變世界──專訪矽谷加速器 Founders Space 創辦人 Steve Hoffman

Founders Space 創辦人 Steve Hoffman

被《Forbes》評為 「七大優秀創業加速器」之一 ,Founders Space 是海外創業團隊前進矽谷時最佳跳板,同時也是深耕亞洲、歐洲新創教育的積極倡議者。

台灣由於位於亞洲中心,而且文化上北可接日本、西可做為前進中國跳板,同時又是南進東南亞的中繼站,以及憑藉本身深厚製造生產鏈與半導體的背景,成為 Founders Space 亟欲經營的亞洲重點目的地。

創辦人 Steve Hoffman 為一個矽谷連續創業家,也是天使投資人,投資過數十個不同領域的創業團隊。2010 年,一手成立加速器 Founders Space,並且以「教育」、「全球化」為兩大宗旨開始拓展國際間加速器、政府機構的關係。

Founders Space 認為「創新這件事情不一定要發生在矽谷」,考量海外團隊的特殊需求,提供一個月的密集加速課程、豐富的線上課程教育,與總共 12 個月的創業導師輔導,充滿彈性的服務對於想要海外團隊非常有利,甚至可以透過 Steve Hoffman 的矽谷人脈,連結到 1200 個美國投資人。

Founders Space 辦公空間一隅

為了瞭解 Founders Space 的經營理念、對創業者教育的耕耘,TechOrange 總編輯張育寧與 Founders Space 創辦人 Steve Hoffman 深聊,以下為訪談對談實錄。

矽谷排名第一的加速器,Founders Space 優勢在「國際化」、「注重新創教育」

TechOrange 總編輯張育寧(以下簡稱張):我曾讀過一篇 Forbes 討論矽谷加速器排名的文章,裡面提到 Founders Space 是在矽谷頂尖的加速器,你認為原因是什麼?

Founders Space 創辦人 Steve Hoffman(以下簡稱 Hoffman):對遠赴矽谷的新公司而言,我們是最好的,因為我們的目標一直都是「放眼國際」。矽谷有多很好的加速器或孵化器,像是 Y Combinator,但是為了加入 YC,創業者必須要把公司遷移到矽谷,並在美國設立公司。

我們相信全球孵化,所以 Founders Space 的主要目標不是把新創都帶來美國,而是在世界各地孵化、加速新創,這是我們和其他很優秀加速器一項很大的差異。 還有,Founders Space 會將新創教師送到世界各地,我們已經去台灣很多次了,跟台灣創新創業中心(TIEC)以及資訊工業策進會是很好的合作夥伴。我們也送教師去韓國,日本,但是我們還沒考慮新加坡。

張: 此外 Founders Space 還有去哪些國家呢?

Hoffman: 我們在中國做了很多,那裡很有活力,很多資金、新創。我們也去歐洲,跟德國、法國、奧地利、捷克、西班牙、荷蘭、比利時等這些國家合作。教師會與孵化器、加速器或是國家計畫執行者合作,並且用在矽谷訓練新創的方式培育當地新創。如此一來他們便能了解在矽谷是如何創新、製作產品、以及預測市場的 。所以我們能拿第一的原因,就是因為在教育上的重視。

創業者不是萬能天才,所以需要「教育」他們如何面對市場挑戰

張: 你說教育是非常重要的元素,可以解釋一下新創需要什麼樣的教育啟發嗎?

Hoffman: 教育是我們注重的首要條件。世界上有很多的加速器以及孵化器,其中很多只提供新創工作的實體空間。但,新創在空間以及資本上的選擇很多,但是果你不教育他們該怎麼使用這些錢,很多時候他們從創投、國家拿到錢以後就把它花掉了,但甚麼都沒做到。所以 我們很重視如何教育新創,讓他們學會如何打理事業、產出新產品、研發並且推行到市場上,了解公司運作、測試市場 。 這些一直都是我們的強項,也是為何我們能夠擴張的如此快速;也藉此去和不同國家政府、孵化器、加速器和新創組織建立一個良好的關係。

不只新創團隊需要教育,各國政府更是需要創新的領導模式才能正確幫助創業者

張: 那麼你覺得政府應該扮演甚麼角色,應該建立何種環境來幫助新創團隊?

Hoffman: 我認為 政府在幫助建立生態系統、導入正確的夥伴、教育新創、建立良好國際合作關係、開放新創進入新的市場,以及提升人才素質中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 。台灣政府在這方面做了很多努力,我認為是很好的過程。政府應該要發起什麼樣的計畫?有什麼計劃政府不應該推動?我認為政府應該要在教育新創這部分做大量的投資。

張: 應該要教育這個團隊,而不是直接投資他。

Hoffman: 應該要分階段的把錢給新創,不要一次就把錢全部給它們,因為在沒有被教育的狀況之下新創不知道如何運用資金。政府應該要開始注重新創教育,以及如何與主要策略夥伴建立關係、投資新創。

要注意的是,政府一開始只要投資一點就好,當創業者慢慢步上軌道以後再投資更多,接著市場就會接手了。以前我在新加坡,在沒有先教育的情況下也給予了新創許多錢,但到頭來他們只把錢花光,什麼也沒做到。反省過後,我認為政府可以透過設立目標來給予新創資金,如果你達到了目標,例如進入加速器計畫、達成了某種特殊合作、達到特定的收益或是新創募到一定額度的投資,政府再加碼,這種目標可能比較恰當。

張: 像是去激勵他們?

Hoffman: 沒錯,同時你也知道你沒有白花錢,那些新創確實達到了某種目標。

Founders Space 進駐團隊展示他們的產品

台灣是一個有獨特利基點的市場

張: Founders Space 有考慮在台灣設立一個據點嗎?

Hoffman: 台北嗎?我們目前正在跟台灣創新創業中心(TIEC), 以及資訊工業策進會密切洽談中,確定的時間點還在做安排。我們的目標是在主要國家都設置據點。所以現在日本以及德國也都開始在討論的階段了。最終,都這些細節都慢慢清楚以後,我們將在世界各地都有據點。尚未設立據點的也沒關係,我們會去尋找當地有資源的合作夥伴。

台灣其實跟矽谷滿相似的。在台灣做生意比在美國容易,而美國又比中國容易、與韓國做生意也蠻容易的。在中國做生意波折較大,必須要非常小心。但中國因為機會跟資金多,拓展中國市場還是有其價值在。Founders Space 屬於在中國內領頭的國外機構,但是這依然不容易。

張: 不容易的地方是因為中國的市場大小嗎?還是指文化傳統?

Hoffman: 不,是因為他們做生意的方式。中國人作生意的方式和台灣以及韓國真的非常不一樣。

必須要去徹底了解他們做事情的方式。對西方人而言,在台灣做生意很容易,一切規則清楚。但在中國,必需要花更多時間去釐清一切,同時,我們和中政府關係也滿緊密的,就如同我們和台灣、日本和韓國。 對我們而言,跟政府合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尤其在中國沒有政府你什麼都做不到。

台灣新創優勢多,但是致命缺點是沒有信心

張:你在台灣的新創有什麼看到什麼樣的特質嗎?

Hoffman:中國新創往往都很積極,創業者都拼命地想要把市場拿下來。台灣新創比較有禮貌,比較不會那麼好鬥。我認為台灣新創很好,他們比韓國新創來的積極,但又不會像中國那樣好鬥。

台灣的新創也很容易在文化上融入矽谷,不會在適應上面面臨太多的問題。台灣有很多的專業,像是在硬體上、半導體等等,但是在軟體的部分還是有一些不足。 所以我真的很希望未來可以看到更多來自台灣的軟體設計師,因為未來是屬於軟體的。硬體固然重要,但是 軟體才是真正可以提高最多價值的地方 所以我希望可以從台灣看到更多軟體新創、更多創意。

張:台灣還不夠有創意嗎?

Hoffman:稍微有一些,但還是有進步的空間。

張:是因為他們太有禮貌太謙虛嗎?

Hoffman:不是,許多台灣的年輕人都想要進入大公司,或做別人正在做的事情,而不是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去做一些別人想不到的事情。

張:那你會給台灣新創什麼樣子的知識或是訓練?像是幫助他們增加信心這類的?

Hoffman:這是很好的問題。大體上以創業家來說,台灣的創業家是比較沒有自信的。我同時也希望台灣創業家可以更樂觀,因為我去台灣常常聽到大家說(從政府官員到一般員工)我們一定要更加努力,因為台灣的環境不好。我一直聽到類似的言論,我相信你也一定常常聽到。我覺得他們需要樂觀一點。

張:我覺得這比較像是一個文化上的緣故。

Hoffman:就是這樣,但是這樣的心理素質並不是合當創業家。曾有研究去探討成功的創業家,發現他們都非常樂觀,不論遇到甚麼事情。如果不樂觀,那就會很快選擇放棄。如果台灣想要讓新創成功,那就必須要養成正面的思考模式。

台灣創業者第一堂課:請保持樂觀,相信自己的產品可以改變全世界

張:所以這是台灣創業者的第一堂課?

Hoffman:對,我都告訴他們,前途無量,你們一定做的到。台灣可以成為世界上數一數二的新創中心。但是要達到那裏的第一步就是要相信自己做的到,相信自己有別人沒有的優勢,像是國際化的文化、跟矽谷的良好關係、跟中國、日本以及東南亞的良好關係,我們有很多優勢。我們有許多硬體公司、國際大企業 ,我們一定做的到。我們曾經做到過,所以我們未來也可以做到,我不想要聽到任何負面的情緒。這就是我給台灣新創的第一堂課。

張:好,那第二堂是什麼?

Hoffman:接著教他們矽谷創業家是如何創新的。最近我剛寫了一本有關於創新書,會近期在中國出版。如果你在台灣有認識好的出版商,請讓我知道。

因為我想進入台灣。我覺得這本書中有很多跟今天議題相關的答案,但是書中提到的東西更加詳細。更深入的提到我們如何訓練新創等的內幕都在書中。我對這真的很有熱情,我會最這行是因為我很愛這個行業。

張:你的確表現出很強烈的熱情。

Hoffman:這是為甚麼創立初期,我其實只是為了興趣,並沒有打算把它變工作,原本是要同時兼做另一個新創的。但後來這變成我的新創。現在這變的更加有趣了,因為可以去世界各地工作,我很愛旅遊,可以跟很多有創意的人一起工作,聽到各種有趣的想法。

Founders Space 與矽谷重要投資人都有鏈結,可以幫助創業者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投資人、mentor

Founders Space 迅速拓張全球策略:用新創教育當進入各國的敲門磚

張: 在 Forbes 文章中提到,每個加速器都有自己的生態系統、文化跟網絡,你可以大概描述一下 Founders Space 的生態系統嗎?

Hoffman: 大部分的生態都是圍繞矽谷產生的。會這樣是因為我們都是從矽谷開始,總部也在這,並且建立了很強的生態系統,但目前 Founders Space 正努力地想要和其他生態系統連線,試圖消弭世界各地生態系統的隔閡。

我們看到世界各地許多的創新中心,像台灣就是一個很棒的硬體以及半導體創新中心,以色列則是在軟體跟保安上的創新中心、德國是製造業的創新中心、英國是 fintech 的創新中心,香港也有潛力成為 fintech 的創新中心。

所以我們現在著眼在連接各種不同的生態圈,當新創想要加速成長,可以來舊金山總部,也可以去中國總部,端看他們需要什麼。如果是硬體他們可以去深圳,如果是半導體可以去台灣,如果是 fintech 可以去英國。我們的任務就是提給新創來自不同國家各式各樣不同的資源。這是我們和其他加速器真的很不一樣的地方,我們很國際化。

從一開始我們就設立兩個大目標,一個是教育、一個是走向全球。

張: 那麼為了完成這個全球化的目標,你在組成團隊的時候有甚麼需要做的事情?

Hoffman: 我們的組成非常的基本,一開始就是我和我的夥伴,然後找了 Mentor、導師等加入,規模越擴越大。由於 Founders Space 有很好的名聲,所以開始有不少人來洽談合作。大部分來矽谷跟我們合作的人都是在自己國家聽說過 Founders Space ,然後來詢問如何和我們合作的。這些合作中,有一些合作是很深入的,有些則是很表面的。

很難得有矽谷加速器像 Founders Space,如此緊密地與世界各國合作

張: 你們與世界各地的合作加速器夥伴關係如何維護?

Hoffman: 我們比較深入合作的對象比較像是台灣、中國、韓國及澳大利亞,現在和台灣創新創業中心(TIEC)以及資訊工業策進會的合作非常密切,並且在台灣投入越來越多的時間。但是例如巴西,我們就在那裏花比較少時間,印度也才剛起步。

張: 甚麼讓你決定要密切的還是只是表面的合作?是根據合作夥伴的積極度嗎?

Hoffman:  根據幾件事情。一是合作夥伴的意願,有些只要把新創送進來就滿意了,他們沒有足夠的預算或意願讓我們派指導員過去。我們也提供三個月的網路計畫,新創團隊可以透過影片或是我們提供的網路資源學習三個月。

真的是因新創團隊的需求而異,有些新創只想要接觸我們一兩次,有些則是希望我們開設全面性的課程。事實上,我們無法一次兼顧全世界,所以首要目標就是顧好現有合作夥伴,然後在他們身上投注更多時間,並且只有在有多餘的時間和資源幫助新夥伴。

新的創業趨勢崛起:亞洲的創新動能爆發,矽谷投資人反而要來亞洲覓才

張: 你提到,2011 年大部分的團隊都來自歐洲或是矽谷,但是在最近這兩年,越來越多來自亞州的團隊,這樣的現象可以用來作為全球化的解釋嗎?

Hoffman: 我覺得亞洲的新創團隊近幾年有爆炸性的成長,他們也很想建立自己的生態系統,我有 60%-70%的時間都在世界各地出差,其中我在亞洲花了最多的時間,現在亞洲和我們有很深的合作關係。

亞洲國家相對比較積極,還有部分原因是 Founders Space 在亞洲的良好關係以及好名聲。在中國,我們很有名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當開始有好結果時,就會有更多機會接踵而來。現在中國成長的真的很快速,我預定的中國五天行程內,必須要跟當地高階領導人開會、出席兩個座談,再趕回矽谷參加大型會議,然後再一次啟程去中國其他城市。

Founders Space 的全球化策略:複製成功經驗到各國,各地都有潛力無窮的創業大市場

張: 有任何的加速器在做跟你們一樣的事情嗎?當你開始做 Founders Space 時設立的目標就是成為一個全球化加速器嗎?

Hoffman: 當然也有一些加速器開始往全球化發展,但是很多都沒有給予像我們一樣多的課程訓練,他們比較注重的是提供共同工作空間,或是一些類似的事情。

張:你剛剛有提到你們和 YC 很不一樣。那你覺得是什麼原因,讓你認為新創不一定要把公司設立在美國?

Hoffman:很多公司會把辦公室設在矽谷,但是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這樣,如果他們想要也可以回到台灣。

世界上還有許多其它很大的市場,像是歐洲市場,而新創可能把目標放在歐洲,如此一來他們需要待在歐洲。舉例來說,歐洲新創團隊要拓展歐洲市場,但這些新創依然想要來矽谷做一些連接、融資。

南美、亞洲都是很大的市場,像是有日本、印度等。印度就是有許多獨角獸的大市場,而中國也是一個大市場。我們的目標就是把這些市場串連在一起,不只是要求新創來矽谷才會成功,但你也可以來我們都會支持你。最近我們也在上海成立了 Founders Space 的中國總部。

張: 那這些導師是來自中國還是?

Hoffman: 我們有很多導師的同仁都是中國人,但是我們還是從矽谷請了很多導師。 美國的導師是短期的,但是中國的導師就是長期的。我們在中國的夥伴以及員工都生活在中國的當地人,之後幾年也會陸續在深圳及杭州設立據點。

Founders Space 經驗談:投資人首重團隊組成,沒有例外!

張: 好,那你們在挑選團隊進入你們的計畫時有甚麼標準嗎?

Hoffman: 我們參考很多的東西。首先會去看團隊,我們希望可以看到一個很強的團隊創辦人或是員工都是很有天分的,原本都可以在 Google 這種大公司上班但卻選擇來創業。

張: 依照你講的標準,新創團隊成員的背景需要有一定標準嗎?

Hoffman: 即使剛大學畢業也可以,只要他們是頂尖人才,不創業也可以進到很優秀的企業。我們希望這些創業家是因為他們相信自己的新創,而不是因為找不到工作而創業。他們不能只是有想法,而沒有能力實踐。而且我們不只看創辦人,我們同時也會去觀察他身邊的人。

一個偉大的 CEO 不會是一個人創業的,像 Facebook 也不是 Mark Zuckerberg 一個人創立的。當你去看 CEO 的創業夥伴時,他們可以告訴你一些 CEO 的詳細資訊。如果一個 CEO 選了很強的團隊,那麼那個 CEO 一定多少具備一些能力。

第一,為何一個 CEO 會選很弱的夥伴?難道是因為不會挑人?如果看人的眼光不好,那就很難成功,因為雇用人就是最主要的工作。如果想要創立一個偉大的新創,那就必須要跟最棒的人工作。還是說無法吸引厲害的人?是因為創辦人想法不夠好,還是因為創辦人個性有問題,沒人想跟你工作。這些都可以告訴你這新創有哪些問題。這是為什麼一個團隊那麼重要。

同時,我們也會去看市場大小, 新創瞄準的市場必須要可以成長為大市場 。他剛開始可以是個小市場,但最終這小市場必需可以晉升為大市場,不然是不會有人有興趣投資的。如果市場太小,他們最終只能成為一個中小企業,這沒甚麼不好,但不是我們的目標。

創業亙古不變道理,第一天就該思考如何進入大市場

張: 一開始的時候,創業者就需要著眼於全球的市場或是尋找更大的市場嗎?

Hoffman: 大市場可以是亞洲市場,小於 10 億的市場我們是不會考慮的。

張: 那麼對一個台灣的團隊來說,他們可以只思考台灣市場嗎?

Hoffman: 太小了

張:所以他們必須思考中國的市場?

Hoffman: 他們也可以去去瞄準東南亞市場、中國、日本、美國或歐洲。他們不能只想台灣市場。台灣真的太小了,大小就像幾個城市組成的。是好城市、大城市,但是不夠滿足創投的野心。對矽谷的創投而言,這市場更是太小。可能台灣的創投會有興趣,只要瞄準小的市場賺少少的錢就可以了。

無法說出自己客戶特性的新創,Steve Hoffman:我會直接轉頭離開

Hoffman: 當我們在看一個好的 CEO 時,他們必須要能透徹的了解他們的客戶。

張: 所以他們需要了解他們想要瞄準的市場。

Hoffman: 沒錯,因為如果不夠了解顧客,又怎麼能賣東西給他們?只能憑運氣而已。所以我問創辦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誰是你們的客人?告訴我你們的客戶有甚麼特質? 所以如果公司的創辦人只跟我說我們公司瞄準的顧客是女性,那麼我會直接轉身就走,甚至不會給他們任何的幫助,你知道為什麼嗎?

張:因為他們需要更精準的描述是哪種女性,以及為何他們會需要這個產品。

Hoffman: 對!你真聰明。所以光是女性還不夠,他們必須要更仔細地告訴我是這在郊區還市區?是青少年期還是中年家庭主婦?開什麼樣的車?去哪消費?喜歡甚麼電影?我要了解你的客戶,我要知道他為何要買你的產品。

如果創業者了解自己的客戶,那就可以做出很合適的產品,如果不了解通常都會失敗。同時我也希望團隊中有人很了解最新的科技,並且可以利用它來改變市場。你無法跟現在市場中的人匹敵,所以必須要有一個優勢,一個很強大的優勢。該如何取得這優勢呢?通常透過高科技可以打開新市場,成為新市場的先驅者。

創業者注意:你的產品,必須要製造比現在市場多於十倍的價值

張: 你的意思是他們的技術或是產品需要的是某種破壞式創新?

Hoffman: 對的,它 可以是顛覆現有的,也可以是開啟一個全新的市場,又或者是現有的市場中提供相對於現在的產品更多的價值。不能只是比原來的好一點點,微小的改變沒有人會在乎。必須要是巨量的變好,像是 10 倍那麼多 。 如何有 10 倍的好就可以讓人感到驚嘆,這就是我們想要看到的。我們希望新創可以看到市場中的其他人尚未發掘的事情。我們稱之為秘密醬料。什麼樣子的秘密醬料是對手所沒有的,並告訴我為何你會成功。

這是另一個很關鍵的事情。無論是甚麼產品,通常必須給予客戶一些價值是競爭者所沒有的。從這角度思考,當 Line 已經成為日常必備的通訊軟體時,如果有人提出新的聊天程式,你是不是更換的。

唯一讓使用者想要適應其他新通訊程式的原因就是它做了和 Line 不一樣的事情,如果做出的改變是使用者真的需要的,那麼使用者就會想去用它。我們一直在尋找的團隊,是可以告訴我們他們與競爭者不一樣的地方在哪裡,以及解決了甚麼問題。如果真的很吸引人,我們就會拿去問顧客,如果消費者的反應都很好,我們就會感興趣。

張: 那麼根據你的經驗,擁有那種特質的團隊大概佔多少比例?

Hoffman: 通常來說,他們甚麼特質都沒有,這真的非常困難,但是如果我們覺得他是有潛力的團隊,那麼我們就會給予他幫助。

張: 就算他們的產品或是技術沒有很獨特?

Hoffman: 沒錯

張: 但是你覺得他們之後會慢慢地擁有這些特質。

Hoffman: 我們覺得他們之後會達到他們的目標,我們也會跟他們一起努力。基本上在面對所有新創團隊時,我們知道必須淘汰 90%以上的團隊,我們會檢視一些要素,如果市場太小,淘汰;如果他們沒有一個好的團隊,也會被淘汰。

張: 所以團隊需要滿足所有的要素嗎?

Hoffman: 不需要。有時候一個團隊所有的要素都很不錯,不過他們的產品在市場上沒有特色,但是這個團隊真的很不錯,我們會幫助他們找到自己特別的價值,所以還是會接受他們。

張: 所以團隊是最重要的嗎?

Hoffman: 通常我們第一個考慮的就是團隊,因為 一個好的團隊可以改變產品的命運,但是產品跟市場沒變法影響團隊,甚麼東西都會因為團隊而改變,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總是認為一個好的團隊是最重要的。

未來 5 年的科技前沿:基因、人工智慧、機器人

張: 您前面有說當新創團隊有鎖定某個特定的市場時,創投除了會考慮市場的大小,也會考慮這塊市場的發展潛力。想請問最近有沒有哪塊特定主題的市場是有很好的未來潛力?

Hoffman: 好問題,十年是很長的時間,那時我們根本不知道甚麼是虛擬實境。

張:那或許未來三到五年

Hoffman: 好。我們持續地在關注新科技,以及他們能改變世界以及市場的潛力。科技被淘汰的很快,我們看過許多風靡一時的科技,現在早已過時。有許多矽谷公司在研究虛擬貨幣創新,像是比特幣,那股風潮也很快的就過去了。也有許多在創新穿戴裝置,但現在很難在製作新的裝置了,畢竟你就只有兩個手臂,而這市場早就被蘋果、Google 以及一些其他廠商給佔據,除非這個團隊的儀器真的非常特別。

當轉去看新興的科技市場像是人工智慧、大數據、機器人、fintech,這些依然很火紅的產業,創業者依然可以利用這些技術製作出很多不一樣的東西。基因改造這種更是全新的區域,才剛起飛。我們一直都在持續尋找這種新東西,並可以利用新東西展開新事業。我無法告訴你未來幾年,那些科技會很風靡,但是我對接下來的趨勢是有一點想法的。 我認為在人體中植入晶片將會帶來很大衝擊。

張:為何?

Hoffman:因為植入身體的晶片能為人類做到的事情。 科學家已經研發出可以植入猴子腦中的晶片,猴子可以利用晶片來控制機器手臂,拿香蕉放到自己面前。很令人驚奇吧!就一個無線的晶片,植入他們腦中。

張:他們可以控制猴子嗎?

Hoffman:猴子可以單純利用想的,就可以控制一個機器手臂、就可以開一台小型的玩具車。

張:有些人可能因為嚴重的受傷,全身癱瘓可以利用想的就完成很多事情。

Hoffman:對!像是史蒂芬·霍金,他不能移動東西,但是他可以講話。想想未來單純用想的就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講話、搬東西等等。從醫學的角度來看,是很大的進步,譬如可以幫助阿茲海默症的人;但是一般人也可以藉此變智慧,我不需要再拿出手機只需要用想的就好。

張:所以我們變的像機器人?

Hoffman:對,有研究團隊發明出小型機器人,透過注射的方式打入血管之中。但問題是機器人只能隨著血液游動,無法被操控。於是團隊研發一種微小的能量源讓機器人可以在身體中移動,讓機器人移動到指定的地方,可以用來去除癌細胞,以及很多別的事情。還有可食入的機器人,患者可以把機器人吞下去,機器人就可以檢驗人體的消化系統。

張:這是一個材料上的科技創新嗎?

Hoffman:有一部份是,另一部份就是他們把不同的東西放在一起。像是把晶片放到人體中,可以去控制糖尿病、血壓等等不同的狀況。

張:這還是需要結合一些數據處理方面的技術嗎?

Hoffman:是的,會結合軟體、無線等技術,真的非常的令人吃驚。而且這些都只是開頭,隨著擴增實境的發展,我們可以去不同的地方,並做互動。可能你在台灣,我在矽谷就可以直接出現在你旁邊做互動,而你只需要戴上一副眼鏡,或甚至連眼鏡也不用。現在有那麼多科技在慢慢出頭,這些科技會改變一切,改變我們的生活、商業模式。譬如未來可能甚麼都有探測器,生產線上的探測器可以讓工廠更有效率,辦公室裡的探測器可以監測人們相處間的溝通數據,在餐廳裡的探測器可以在顧客一進門就知道他要點什麼,然後直接出餐到餐桌上。

張:這是物聯網之外的東西嗎?

Hoffman:這會是位在物聯網底下。雖然我們的隱私可能會越來越少,但是我們在到達目的地之前,所有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比如我要參加會議遲到了,這些科技就已經預先幫我告訴大家了,所以當我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或是你在行事曆上預定出國地點,就會有機器去幫你找到最便宜的機票並預定,你只要去搭飛機就好,根本不用去擔心要如何找最便宜的機票或最合適的時間。

張:你覺得我們現在位於一場大改革中嗎?

Hoffman:當然,有了基因改造科技,我們可以做出新品種的植物或動物,未來這個研發速度可以加快許多。以後小公司就可以做到這些事情,不需要是資本雄厚的基因公司。消費者可以購買用 800 元買到一個 Crispr 的基因添加裝備,並在家中研發出新品種的動物及植物,在自己家中就可以完成一切而且只要 800 美金,這真的很驚奇。

而且人類未來將可以「做出」下一代,這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這些製作出來的人會超級聰明、對癌症、糖尿病免疫,可以活個好幾百年。如果我們願意,利用基因改造,這些都是可以完成的。這會對我們的物種有很大的影響,且將凌駕於我們的想像。而且還可以加入剛提到的晶片或其他科技,那未來的世界真的就是科幻電影轉變到現實。所以對我而言,這個產業中錢並不是那麼的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做的事情。

張:所以你接觸過的新創團隊,有在做相關領域的嗎?像是基因添加那類的?

Hoffman:有阿,其中一個還在跟我們合作的新創,就利用 Crispr 做基因改造來做新藥物。他們叫做 Intelligenomics,而且他們來自台灣,我認為他們真的很棒。

創業者一定要看書,唯有教育自己才能真正邁向成功

張:你覺得創新是可以被訓練嗎?因為在台灣許多人都認為創新是給天才做的,你覺得呢?

Hoffman:我覺得創新是可以被訓練的。絕對可以。 大部分的天才都真的非常聰明,但是世界上聰明的人很多,這些人更多的是自我訓練。像 Elon Musk, 他幾乎把所有他能接觸到的書都看過一遍,小時候幾乎把百科全書都看過,一直不停的教育自己。他之所以會那麼聰明不是因為天生的,更是因為他有能力去學習、吸收知識。Steve Jobs 也是看了很多東西,人們不會像上帝一樣無中生有的想出很多東西,他們透過自我教育才能有創新的想法的。 所以創業者一定要具有一定量的聰明才智,但是更多的是必須要有能力自我教育。你必須要不停地向外學習,所以這是為甚麼我每周都要讀一本新書,有時候兩本。

張:一周 1~2 本,所以你一年念好幾十本書?

Hoffman:對那是我的目標,我超喜歡看書。但我不只看商業的書,我也看科幻、詩集、歷史、科技等等。我是一個很好奇的人

張:所以好奇心是一個很重要的特質嗎?

Hoffman:我認為這是最重要的特質,因為你要是一個很有眼光的人。這也是為何我很喜歡這工作的原因,我可以從許多不同的創業家中學到東西,所以對我而言真的很有趣。所以教育對新創而言真的關鍵,他可以把一個聰明但不適合創業的人,變成一個很棒的創業家。

張:我最後一個問題是,有許多有潛力、很棒的新創團隊最後卻失敗了,你認為最常見的錯誤決定是什麼?

Hoffman:他們可能做錯很多很多事情,有太多問題。但他們大都犯的錯誤是 太過於迷戀自己的產品,而拒絕去傾聽客戶的想法。他們應該愛的是他們的客戶,不是愛那個產品。 如果他們愛客戶,然後客戶愛他們產品才有可能成功。而不是你自己認為自己有多大的遠景,然而客戶卻不懂。

(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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