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放被少數人佔有的知識,卻被指控 13 項重罪,「互聯網之子」26 歲選擇離開人世

【為什麼我們挑選這篇文章】亞倫·斯沃茨(Aaron Swartz),互聯網之子,一個只為釋放被人佔有的知識的天才,卻被政府以 13 項重罪罪名起訴,26 歲時,選擇自縊而終。(責任編輯:張瑋倫)

作者/SME,微信公眾號 SMELab

世有不公之法, 我們是要安於遵守, 還是且改且守,待其成功, 或是即刻起而破之。

1971 年,賈伯斯和沃茲尼亞克在車庫裡鼓搗著「藍盒子」,那是一種利用電訊公司漏洞免費撥打電話的非法設備, 他們賺得了第一桶金,而「藍盒子」的售價是 150 美元一台。45 年後的今天,蘋果公司市值超過 6000 億美元

Geests8h9radJbbWHRQWW6jn3vEMUjsso8eFhhv0b3KNy1476489958833compressflag(賈伯斯和沃茲尼亞克)

1975 年,比爾蓋茲和艾倫正在西雅圖計算機中心裡加班加點,偷用那裡的電腦趕製他們第一款軟體 BASIC 語言編譯器, 編譯器的熱銷讓他們嚐到了螃蟹的鮮美,豪取 18 萬授權金,41 年後的今天,微軟公司市值約有 4500 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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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蓋茲和艾倫)

2011 年,亞倫·斯沃茨(Aaron Swartz)偷偷接入麻省理工學院的計算機網路,開始大量下載對普通民眾收費的學術期刊文章, 打算釋放這些被佔有的人類知識,而他此舉的獲益為零,2 年後的一個晚上,他不堪檢方的從嚴起訴,26 歲自縊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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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斯沃茨(Aaron Swartz)

一個善良的天才少年為了世界的美好,被政府活活逼死, 一次雖有不當但無惡意的行為,卻面臨最高 35 年監禁和 100 萬罰款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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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這是一為 13 歲就參與製定 RSS 1.0 規則, 建立最早一批的共同協作的 wiki 式知識共享網站 The Info。wiki,源自夏威夷語「Wee kee wee kee」,本是「快點快點」的意思,如今指代超文本系統,是一種多人協作的寫作工具,維基百科為最典型的例子)

不到 20 歲就聯合創立當今美國最大的社區 Reddit 的天才。

「他是被政府逼死的!」——全美國都咬牙切齒地為他怒吼

亞倫·斯沃茨不安分的本性在很小的時候就顯現出來了, 他常常與自己的兩個兄弟打鬧得天翻地覆, 甚至他的父母都認為亞倫將來會是典型的調皮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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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亞倫正騎著他的三輪腳踏車突然問道:

「HighlandPark 鎮中心的免費家庭娛樂是什麼?」

父母不知其所云,亞倫又說:「冰箱上寫著的啊」, 原來亞倫已經偷偷地學會了認字, 那年他才 3 歲

由於亞倫的父親以經營軟體公司為生, 亞倫幾乎是在他剛識字的時候就接觸到了電腦, 並且一發不可收拾,他愛上了電腦,但並不是為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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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亞倫和弟弟花了幾個小時用 Basic 語言寫了一個問答遊戲, 真的很難想像一個幾歲的孩子坐在電腦前, 用還沒有鼠標大的手嫻熟地敲打著鍵盤寫出一行行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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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似乎總有一個又一個的目標,總能用編程解決不同的事情, 僅有的 12 歲他竟做了一個叫 The Info 的網站 雖然看起來很簡陋,但這是亞倫精神思想最好的體現。 這是一個多人協作式的知識分享網站,任何人都可以編輯條目下的內容, 而幾年後維基百科才把 wiki 模式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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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靠這個維基百科式的網站贏得了一個網站設計獎, 雖說獎項名氣不算大,但人們清楚這其中的含金量, 於是亞倫被邀請進入了網路上的編程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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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社區亞倫才華盡展,裡面的精英們邀請他參與創造一個新的工具, 這是將是一個劃時代的網路工具,它叫 RSS。(RSS 簡單來說就是一種能夠將零散的訊息流聚合訂閱的標準,它可以讓用戶不必打開一大堆網頁查看自己關注的內容,RSS 能將訂閱的更新內容整合在一起,閱讀效率大為提高)

亞倫參與了對 RSS 1.0 標準的製定,成為了社區裡實力派的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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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高超的技術和鋒芒初露的風格吸引了一批數量不少的粉絲, 可是他們從未見過亞倫的廬山真面目,於是便邀請亞倫參加線下見面會, 令粉絲們驚訝的是,亞倫婉拒了他們,並回答道:

我覺得我媽不會放我走的,我才剛滿 14 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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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少年卻適應不了培育國家人才的花園—— 中學校園 作業就像是種把戲,就好像只是一種強制所有學生一起庸庸碌碌的手段, 在忍受了三年多的高中生活後,亞倫終於離開了學校, 開始忙碌起自己新的目標,這次是多少志士都不敢涉及的 版權 領域。

亞倫其實並不排斥依靠版權維生的辛勤勞動者們, 但他恨透了那些將知識牢牢鎖在保險櫃裡的商人, 於是,他站在差不多和他一樣高的講台後,宣讀了自己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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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以共享為理念的全新版權許可 Creative Common(CC),作者可以選擇保留自己適當的某些權利,而不是非黑即白, 版權的開放可以促進整個網路文化知識的交流發展, 目前 Yahoo 旗下的 Flikr 社區就有超過 2 億人在使用這種許可形式。

2004 年,剛剛成年的亞倫入讀斯坦福大學,天才配名校,天造地設,然而只讀了一年的大學,亞倫被邀請到了著名企業孵化器 Y Combinator他和孵化器創始人一拍即合,很快一個網站製作工具的開發項目就上馬了, 這個 Infogami 的在線工具後來被併入了另一個創業項目 Red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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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也知道,Reddit 是美國數一數二的網路社區, Reddit 的成功逐漸引起了雜誌巨頭康泰納仕的注意,收購的計劃很快就達成了共識,亞倫在 20 歲生日的時候售出了自己所有的股份, 以百萬富翁的身份徹底退出了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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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孩子沒屈死的話,那他定能走得很遠」

亞倫顯然不是那種希望通過技術掙得盆滿缽滿的企業家, 他在童年就深受 World Wide Web 發明人伯納斯李的影響, 後者創造了 20 世紀最有「錢景」的發明,卻讓其免費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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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納斯李)

亞倫秉承著這樣的理念,把精力投入了一系列有關共享訊息的項目中, 期間誕生了問責網站 Watchdog.net、開放圖書館 Openlibrary.org, 但亞倫想要做的還有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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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斯沃茨與 自由軟體之父

首當其衝的就是臭名昭著的電子司法卷宗公共存取系統 PACER, 年代久遠的技術,老舊的網站頁面設計, 你沒法方便地檢索,也沒辦法給看過的文件加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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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CER 系統)

最令人髮指的是每看一頁就要 10 美分,沒錯,是每一頁, 而且你只能用信用卡支付這所謂的出於管理必要的費用, 每年能給政府帶來超過 100 億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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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學生、律師、記者很多人都離不開 PACER, 因為裡面有很多重要的開創性的案件, 他們卻要支付高昂的費用購買公開的司法卷宗記錄, 起初馬拉默德通過開展一項 PACER 回收項目以抗議, 他鼓勵用戶把購買了的 PACER 文檔上傳到數據庫, 眾人拾柴火焰高,只要參與的人足夠多,大家都可以獲得足夠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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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CER 回收項目)

亞倫了解到這個項目後立馬決定參與進來, 他改進了同事的自動下載程序,將程序帶到能免費下載 PACER 的圖書館, 開始瘋狂載取 PACER 的文檔,並把這行徑公之於眾, 一共 670G,270 萬份檔案,超過 2000 萬頁的文本

很快,麻煩上身了,FBI 找到了亞倫家,開始監視他們全家, 亞倫面臨著 FBI 對其刑事盜竊的指控,FBI 用納稅人的錢調查並指控一個推動法律公共化的人能問心無愧? 好在那次下載的文件也揭露了法庭的一些違規行為, 這才讓法院被迫妥協,結束了調查,並沒有起訴亞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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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獨有偶,和司法卷宗一樣被禁錮的還有學術論文, 科學家們窮盡一生,將知識撰寫成文發表, 卻被一些出版商用作謀利的好資源 甚至是年代久遠早已成為人類基本知識的那些論文, 民眾依舊需要付費下載,而版權公司則坐收魚翁利, 這些遺產是屬於普通大眾的,屬於每一個人的,但事與願違,它被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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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版權公司中,JSTOR 顯然不是一個最大的典型, 但亞倫不知為何偏偏一定要槓上它, 亞倫打聽到麻省理工的網路有權限訪問 JSTOR 的資源, 他決定將火種帶給所有人。

亞倫買了一台 Acer 筆記本電腦,並註冊上了麻省理工的網路, 用一個 Python 腳本不斷地抓取 JSTOR 的文章, 被 JSTOR 封了 IP 他就重新分配一個新的, 最終 JSTOR 無計可施,只好完全切斷麻省理工網路的訪問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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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貓鼠遊戲,但亞倫是顯然是躲在暗處的貓, 因為他總有高超的新辦法,JSTOR 只能被動地補救, 亞倫在麻省一棟教學樓的地下室發現了一個沒有上鎖的機房, 這簡直是完美的突破口,亞倫把電腦直接接上了網口, 接上一塊外接硬碟,就任由其下載那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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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下載論文的現場)

可是很快亞倫的電腦被當局發現了,但是他們並沒有阻止和聲張, 而是偷偷裝上攝影機,守株待兔靜靜等待始作俑者, 結果不出所料,亞倫更換硬碟的樣子被拍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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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麻省理工附近的某處,亞倫被警方逮捕, 這本是一起並不嚴重的民事案件, 警方也僅僅在亞倫的硬盤中發現了 480 萬篇期刊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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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房現場)

在確保這寫論文不會被用於牟利和傳播後, JSTOR 並沒有對亞倫提起訴訟,似乎,這件事就這樣平息下去了, 可是不久後美國聯邦政府介入了整個案件, 政府以 13 項重罪罪名起訴亞倫, 亞倫面臨著 35 年甚至更長的監禁,和 100 萬美元的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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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像,雖大量下載期刊論文,從未因此牟利和公開傳播, 美國政府竟然把他當作殺人放火的罪犯處理, 當然政府還給了他另一個選擇, 承認所有罪狀,換取 3 個月的監禁以及一年的家居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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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前女友談起當初怒不可遏)

政府顯然是想打擊這些游離在社會中的積極分子, 而亞倫充當了那個被瞄準的出頭鳥, 政府的所有行為所有目的都是為了殺雞儆猴。

「他們對亞倫的指控有著非同尋常的亢奮。」——美國某媒體

「駭客盜取文件應該被處分,但是 35 年徒刑比搶銀行和一些殺人犯還要重!」——李開復

「我們無意起訴亞倫·斯沃茨,最終是由政府決定的」——JSTOR

經歷了一年多的審判和政府的不斷施壓, 在 2013 年 1 月 11 日,亞倫·斯沃茨在公寓中自盡,年齡 26 歲。

「他是被政府所殺的,是政府把這樣一個造福世界的人逼上了絕路!」 亞倫的葬禮上,他的父親力竭地嘶聲吶喊著。

亞倫隕落雖說是這個時代的一場悲劇, 但是他讓人們看到了抗爭的力量, 2011 年美國提出了 SOPA 停止在線盜版的新法案,這是一項假借反盜版之名,摧毀整個互聯網自由與公開的法案, 它允許先行刪除屏蔽涉權內容再進行所有司法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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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p Online Priacy Act)

亞倫帶領著民眾全面反對 SOPA 法案, 國會的電話被抗議的民眾打爆, 甚至連表態支持法案的企業都會流失大量的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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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帶領群眾街頭抗議)

如此浩大的抗議呼聲,讓白宮都發表聲明表示不支持法案, 谷歌、維基百科、Reddit 紛紛以黑屏或暫停服務表示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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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基百科以黑屏聲明抗議 SOPA)

那一次是世界民主進程上的奇蹟, 這是亞倫生命中第一次勝利,也是唯一一次。

有時人們很容易有一種無力感,就像是你走在大街上高聲喊叫,卻又沒人能聽到。但我今天在這裡告訴你們,你們是強而有力的。

也許有時候你會覺得沒人在聽你說些什麼,但我在這裡告訴你,有人在聽的,你的聲音能被聽到,你在改變這個世界。只要你不停得抗爭,你就能阻止這項法案。

Stop PIPA!Stop SOPA!

Aaron Swartz

他代替了可能是超前了幾十年的自由思想, 為了分享的共同主義,背上了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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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原作者 SME 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僅因過量下載論文,他被政府指控 13 項重罪,互聯網之子 26 歲被迫自縊而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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